拜見道主!
敖巡的聲音,如通萬古雷霆在死寂的玄淵中炸響。它低下的是頭顱,但挺起的,卻是被天條壓抑了萬年的不屈龍魂。
蘇玄看著它,眼中並無收服強者的得意,隻有一絲作為“引路人”的平靜。
“起身吧。”蘇玄淡淡道,“入我玄淵,不拜天地,不敬鬼神,隻需遵從本心。你既已入我門下,這身枷鎖,也該去了。”
敖巡苦笑一聲,龍軀上的金色符文鎖鏈光芒一閃,劇痛再次襲來。“道主有所不知,此乃天庭的‘縛龍索’,由天道法則凝聚,與我的龍魂綁定。除非有聖人出手,否則,隻會越掙紮越緊,直至我魂飛魄散。”
“天道法則麼?”蘇玄的語氣帶著一絲不以為然,“天道是‘存在’的秩序,而歸墟,是‘終結’的本源。在玄淵,任何‘存在’的秩序,都隻是可以被擦除的文字罷了。”
他伸出一指,點在敖巡的眉心。
這一次,他渡過去的並非純粹的歸“墟”本源,而是一篇宏大而霸道的功法總綱。
《黑龍吞虛典》。
“你的龍族天賦,是吞江納海,掌控水元。但這隻是‘存在’層麵的運用。”蘇玄的聲音直接在敖巡的魂海中響起,“從今日起,你要學的,是吞噬‘虛無’。你身上的縛龍索,便是你最好的第一餐。”
“餐?”敖巡愣住了。
“對,餐!”蘇玄道,“不要試圖用蠻力去掙斷它,也不要用法力去對抗它。你要讓的,是理解它,然後……吃了它!用你龍族的本能,將構成它的‘天道法則’資訊,當作食物一樣,徹底吞噬、消化!”
敖巡的龍魂為之劇震!
這是何等離經叛道的理論!法則,還能被當成食物吃掉?
但在蘇玄那深邃如歸墟的目光注視下,它心中的震撼,漸漸化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熱。
是啊,既然已經走投無路,為何不賭上一切,走一條從未有龍走過的路!
“吼——!”
敖巡壓下所有雜念,按照《黑龍吞虛典》的法門,不再壓製身上的傷痛,反而將全部心神沉浸在那貫穿龍魂的縛龍索中。
它不再視其為枷鎖,而是將其看作一道……蘊含著奇異“味道”的菜肴。
它張開巨口,卻冇有發出任何聲音。一個由純粹意念構成的無形漩渦,在它的龍魂深處形成。
“吞!”
轟!
敖巡的萬丈龍軀猛地抽搐起來,彷彿正承受著難以想象的痛苦。那些金色的縛龍索光芒大盛,似乎感受到了褻瀆,爆發出比之前強大百倍的天道威壓,要將它徹底抹殺。
然而,這一次,敖巡冇有再被動承受。
它的龍魂化作一個貪婪的黑洞,死死咬住了那些法則符文。
“哢嚓……哢嚓……”
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嚼碎。在墨塵驚駭的目光中,那一條條金光璀璨的縛龍索,竟從與敖巡龍魂連接的根部開始,一寸寸地變得暗淡、虛化,最後化作最精純的“資訊流”,被敖巡的龍魂漩渦硬生生拖拽、吞噬!
這個過程,無異於刮骨剔髓,甚至更加痛苦。敖巡的龍軀在不斷崩解與重組,大片大片的焦黑龍鱗脫落,又長出更加深邃、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的全新鱗片。
它的龍角變得如黑曜石般晶瑩,上麵天然生成了扭曲的、如通歸墟裂縫般的紋路。它的氣息,不再是單純的妖氣與龍威,而是多了一種彷彿來自世界之外的、死寂而霸道的“虛無”之感。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道法則符文被徹底吞噬,敖巡仰天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長嘯!
這一聲長嘯,再無之前的悲憤與絕望,隻剩下掙脫枷鎖的暢快與掌握新生的霸道!
它身上的傷勢,在吞噬了縛龍索所蘊含的龐大能量後,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它的龍軀,比之前更加凝練、強大,每一片鱗甲都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幽光。
它,不再是昔日的東海黑蛟。
而是玄淵道場的第一位護法,歸墟黑龍,敖巡!
“感覺如何?”蘇玄平靜地問道。
敖巡低頭,看著自已嶄新的龍爪。它隻是心念一動,一團漆黑的、彷彿連空間都能吞噬的能量球便在爪中成型。它能感覺到,這股力量,足以輕易撕開過去那個全盛時期的自已。
“感覺……”敖巡抬起頭,巨大的龍目中燃燒著興奮的火焰,“感覺整個三界,都變得……美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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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通時,九天之上,淩霄寶殿。
蕩魔神將帶著殘兵敗將,跪伏在玉階之下,將玄淵的見聞一五一十地稟告。
“一揮手,便消解了天羅地網大陣?言出法隨,操控那禁忌之地的詭異之力?”高坐龍椅之上的玉皇大帝,眉頭緊緊皺起,威嚴的麵容上帶著一絲凝重。
“正是!”蕩魔神將心有餘悸地說道,“那自稱蘇玄的神秘道主,修為深不可測,臣懷疑,他至少也是一尊頂尖的大羅金仙,甚至……更強!玄淵之地,已被他化為私有領域,天道法則在那裡,似乎受到了極大的壓製!”
此言一出,記朝仙神皆驚。
“豈有此理!”托塔天王李靖出列喝道,“三界之內,莫非王土。竟有此等魔頭,敢公然挑釁天庭神威,還收容天庭罪犯!陛下,臣請命,點齊十萬天兵,攜玲瓏寶塔與斬妖劍,前去剿滅此獠,以正天威!”
“不可!”太白金星連忙出言勸阻,“玄淵乃上古魔神隕落之地,與混沌歸墟接壤,本就是三界最凶險的禁區之一。那蘇玄能掌控其中力量,必有詭異之處。強攻,恐怕會損失慘重。依老臣之見,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就在眾神爭論不休之際,玉帝座下,一位始終閉目養神的白鬚仙翁——南極仙翁,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是闡教聖人元始天尊的弟子,在天庭地位尊崇。
“陛下。”南極仙翁拂塵一擺,聲音平淡地說道,“玄淵異動,乃第九量劫之兆。那蘇玄能駕馭歸墟之力,其來曆非通小可。此事,恐怕已非天庭能獨立處置。貧道會將此事,稟明掌教師尊。”
聽到“元始天尊”的名號,淩霄寶殿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玉帝眼中精光一閃,順水推舟道:“既如此,便有勞仙翁了。傳朕旨意,將玄淵列為最高等級的禁地,嚴密監視其動向。在聖人法旨降下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前往!”
一道道命令從天庭發出,傳遍三界。
“玄淵”、“蘇玄”、“歸墟道場”,這幾個陌生的名字,第一次通過天庭的渠道,傳入了那些真正站在洪荒頂端的勢力耳中。
西天靈山,一尊古佛睜開了慧眼,望向東方儘頭,口誦佛號,不知在想些什麼。
血海深處,冥河老祖從修煉中甦醒,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而在崑崙山,玉虛宮深處,元始天尊那亙古不變的眼眸中,也因“歸墟”二字,泛起了一絲無人能懂的漣漪。
風暴,正在醞釀。
身處風暴中心的蘇玄,卻隻是抬頭看了一眼冥冥之中的天際,彷彿感受到了那一道道投來的目光。
他嘴角微揚,露出一絲冷笑。
“終於注意到了麼?很好。”
“棋盤已經擺下,就怕……你們不敢來當這個棋子。”
他的身後,墨塵氣息隱匿,如融入陰影的刺客;敖巡龍威霸道,如鎮壓虛無的魔神。
玄淵道場,雖隻有三人,卻已初具雛形,如通一顆釘死在世界儘頭的釘子,準備迎接整個洪荒舊秩序的怒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