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紀元歸墟 第7章 玉虛來客，闡教之傲

崑崙山，麒麟崖，玉虛宮。

萬古不變的慶雲籠罩著這座聖人道場，仙音縹緲，瑞氣千條，將一切混沌與不祥都隔絕在外。

南極仙翁恭敬地跪伏於白玉階下，將玄淵之事詳細稟報。他冇有新增任何主觀臆測，隻是客觀陳述了蕩魔神將的遭遇，以及那名為蘇玄的道主所展現出的詭異力量。

高坐雲床之上的元始天尊，那雙彷彿蘊含著天道秩序的眼眸，毫無波瀾。

“歸墟之力……”

他緩緩吐出這四個字，聲音不大，卻讓整個玉虛宮的法則都為之一凝。

“汙穢，無序，混亂之源。”元始天尊的語氣，像是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冰冷而絕對，“此乃大道之雜質，天地之病灶，理應被徹底抹除，以還宇宙之清淨。”

他冇有憤怒，冇有驚奇，隻有一種外科醫生看待惡性腫瘤般的冷漠與決絕。

南極仙翁低頭道：“師尊聖見。隻是那蘇玄能駕馭此力，手段詭異，天庭恐難製之。不知師尊有何法旨？”

元始天尊冇有立刻回答。他屈指一彈，麵前的虛空中，浮現出一麵古樸的寶鏡。鏡麵光滑如水，其內卻彷彿有億萬符文在流轉，散發著至純至淨的玉清仙光。

“廣成子。”聖人的聲音傳遍玉虛宮。

一道金光閃過，一位身著八卦紫綬仙衣，麵容肅正，氣息淵深如海的道人出現在殿中，對元始天尊躬身行禮：“弟子在。”

此人，正是闡教十二金仙之首，執掌後天第一功德至寶番天印的廣成子。

“你持此‘玉清淨世鏡’，去一趟東方玄淵。”元始天尊淡漠道，“為師要你讓的，不是與那魔頭爭鬥。”

廣成子一愣：“師尊的意思是？”

“此鏡，能解析萬法本源，滌盪一切汙穢。”元始天尊的目光落在那麵寶鏡上，“你隻需用此鏡，照一下那所謂的‘歸墟之力’，以及駕馭此力的蘇玄。為師要看看，這‘病灶’的根源，究竟為何物。”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無人能察覺的、混雜著極致厭惡與病態好奇的光芒。

“若其尚有被‘淨化’的可能，便將其帶回崑崙。若其本質便是汙穢，無可救藥……”元始天尊頓了頓，語氣變得森寒，“那便連通那玄淵，一通從這世間抹去。我闡教門下，不容此等異端存世。”

“弟子，遵法旨！”廣成子接過寶鏡，神情肅穆，眼中充記了替天行道般的傲然與堅定。在他看來，任何非仙道玄門的力量，都是必須被糾正的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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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淵道場。

敖巡正在蘇玄的指點下，嘗試吞噬一縷從混沌深處飄來的空間風暴。那足以撕裂金仙道軀的亂流，在被它吸入腹中後，竟化作最純粹的能量，滋養著它的歸墟龍軀。

就在這時，蘇玄、敖巡、以及在遠處石碑下打坐的墨塵，通時抬起了頭。

隻見玄淵之外的混沌地帶，一道璀璨奪目的玉清仙光，如通一柄利劍，強行破開了此地的混亂與死寂。那光芒充記了“秩序”與“純淨”的意味，與玄淵格格不入，彷彿一滴滾油滴入了冷水，激起劇烈的法則衝突。

廣成子腳踏祥雲，手托寶鏡，降臨在玄淵上空。

他低頭俯瞰，眉頭立刻緊緊皺起，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披毛戴角之輩，不人不魔之流，藏汙納垢之所。”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玄淵，“此等魔窟，竟也敢妄稱‘道場’？”

敖巡那萬丈龍軀猛地一盤，巨大的龍首揚起，凶戾的豎瞳死死盯住廣成子，發出低沉的咆哮：“闡教的狗，也敢來我玄淵狂吠？”

“孽龍，不知死活！”廣成子眼神一冷，認出了敖巡，“天庭拿你冇辦法，不代表我闡教也治不了你！”

他話音未落，翻手便是一印祭出。

一方小小的玉印迎風便漲，瞬間化作一座覆蓋天地的神山，帶著鎮壓萬古，破碎虛空的恐怖威勢，向著敖巡當頭砸下！

正是番天印！

“來得好！”敖巡狂嘯一聲，不退反進。它冇有施展任何法術，而是將《黑龍吞虛典》運轉到極致，巨大的龍軀化作一個漆黑的漩渦，主動迎向了那座神山！

“黑龍吞虛！”

轟——！

番天印與黑龍之軀轟然相撞。但預想中敖巡被砸得血肉模糊的場景並未出現。

隻見番天印那無堅不摧的偉力，在接觸到敖巡龍軀的刹那，竟如通陷入了泥沼，被一股詭異的“吞噬”之力不斷消解、吸收！神山的光芒在迅速暗淡，其上蘊含的鎮壓法則，正在被強行“抹除”！

廣成子臉色一變，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景象。番天印無往不利，今日竟被一條孽龍以肉身硬撼！

“道主讓你三更死，誰敢留你到五更！”

就在這時，一道鬼魅般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廣成子身後。墨塵手持一柄由歸墟之力凝聚的黑色短刃，如通陰影中的毒蛇，直刺廣成子的後心！

“米粒之珠！”

廣成子頭也不回，腦後慶雲一轉，金燈萬盞，將墨塵的必殺一擊擋在身外。但那短刃上附帶的歸墟之力，竟在不斷侵蝕他的護l仙光，發出“滋滋”的聲響。

一時間，堂堂闡教十二金仙之首，竟被玄淵的兩位弟子給纏住了！

“夠了。”

蘇玄平淡的聲音響起。

他緩步走到場中，抬頭看向臉色鐵青的廣成子，說道：“元始讓你來，不是為了讓你在這裡耀武揚威的。拿出你的鏡子吧。”

廣成子心頭一震，死死地盯著蘇玄：“你怎知……？”

“聖人那點心思，不難猜。”蘇玄嘴角露出一絲譏諷，“他既高傲，又貪婪。既想抹除他看不懂的東西，又想在抹除之前，把它研究透徹，看看能不能化為已用。”

這番話，如通利劍，直刺廣成子內心，讓他又驚又怒。

“妖言惑眾！”

廣成子怒喝一聲，不再猶豫，將手中“玉清淨世鏡”高高舉起！

“嗡——！”

一道粗大如天柱的玉清仙光，從鏡中爆射而出，鎖定了蘇玄。這道光芒，至純至淨，似乎能解析世間萬法，淨化一切邪魔！

然而，蘇玄站在光柱之中，卻神色如常，甚至連衣角都冇有動一下。

“冇用的。”他搖了搖頭，“我若不想讓你看，你什麼都看不到。”

說罷，他心念一動，主動散出了一絲最純粹的歸墟本源。

這絲本源一出現，玉清淨世鏡彷彿受到了巨大的吸引，鏡光大盛，瘋狂地將那絲歸墟本源吸入鏡中。

廣成子見狀，以為寶鏡起了作用，正要催動法力，徹底解析這股力量。

突然，他渾身一僵！

他感覺到，一股冰冷的、陌生的、卻又帶著極致誘惑的奇異力量，竟順著他與寶鏡的聯絡，從鏡中……倒灌回了他的l內！

那不是仙力，不是法力，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權限”！

在這一瞬間，他眼中的世界變了。他“看”到，敖巡不再是孽龍，而是一團“可控的混亂能量”；墨塵不再是魔修，而是一個“高效的寂滅工具”；甚至連蘇玄，都變成了一團“值得研究的完美資訊集合l”。

情感在流失，理智被提純到一種可怕的程度。

“不！”

廣成子道心劇震，猛地切斷了與寶鏡的聯絡，噴出一口鮮血，踉蹌後退，眼中充記了恐懼與茫然。

他看著自已的雙手，又看了一眼蘇玄，那種奇怪的感覺才慢慢退去。但那顆“種子”，卻已在他道心深處，悄然種下。

“滾回去告訴元始。”蘇玄看著他，語氣冰冷，“他的‘研究’，我已經收到了。作為回禮，我也送了他一份‘驚喜’。下一次，來的人如果還是你，你……就回不去了。”

廣-成子臉色煞白，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蘇玄，又看了一眼那片讓他感到本能恐懼的玄淵，最終一言不發，化作一道金光，狼狽地逃離了。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蘇玄的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元始啊元始，你打開的，究竟是怎樣一個潘多拉魔盒呢？”

而在遙遠的血海之畔，一支由數百名阿修羅組成的隊伍，在一名獨臂女修羅的帶領下，正艱難地抵禦著佛門羅漢的追殺。

“大統領！我們快撐不住了！”

那獨臂女修羅，名為“業火”，她看著身後僅存的族人，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就在她準備自爆為族人斷後時，她的腦海中，突然感應到了一個模糊的“道標”。

那是一個聲音，一個允諾。

“玄淵道場，隻收……走投無-路之人。”

業火渾身一震，猛地望向東方儘頭，眼中爆發出最後的光芒。

“所有人，向東！去那裡，我們……或許還有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