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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媧走後,九魔塔卻是來了位稀客。
老子立於九魔塔前,素白道袍纖塵不染,周身氣息返璞歸真,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
他抬眸望向塔頂的允初分身,眼底似有星河輪轉,深不可測。
“還不曾恭賀道友成聖,以身合道。”
老子微微一笑:“貧道此來,是想問問道友——想要什麼?”
允初挑眉,“是天道讓你來問的?”
老子不置可否,隻是袖袍輕拂,虛空中浮現出洪荒萬族的氣運長河。
其中人族氣運如烈火烹油,妖族氣運卻如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道友照拂人族,倒是出乎貧道意料。”
老子語氣平和,卻暗含深意,畢竟在他的印象裡,允初可是將無利不起早發揮的淋漓儘致,走一步,算一步,能會有這麼好心。
他和天道一致認同,允初圖謀甚大。
允初輕笑一聲,並未解釋。
這可真是冤枉她了,她雖說冷心冷情,但也不至於一點良善都冇有,隻是憐惜人族罷了。
不是強者對弱者的憐惜,而是憐惜在如此艱難的環境中掙紮求生的普通人。
曾經的她,也是其中之一。
縱觀曆史,逃脫不了抗爭二字,她也想助人族一把。
縱然是螻蟻,可凝聚成團,亦可爆發出動搖天地的信念。
“本尊的心思,我哪猜得透?”
她懶洋洋地擺手,“我不過是個分身,做不了主。”
老子目光微動,忽然道:“若貧道說,天道願讓道友成為洪荒護道人,隻要不隨意插手洪荒事宜,可立大道誓言呢?”
護道人?
天道還真是貪心,有了老子合道不成,還想把她也束縛住。
允初眯起眼,“天道這是要你來當說客?”
老子不答,隻是靜靜看著她。
允初忽然大笑,笑聲震得九魔塔簌簌作響:“可惜啊可惜,我誌不在此。”
“洪荒會更近一步,成了永恒真界,對道友而言,利大於弊,世界本源掠奪,也並非抬手之事,天道讓我轉告道友一句,洪荒的屏障再過一個會元便會消散,還望轉告允初,早做準備。”
洪荒屏障消散?永恒真界?
原來如此。
難怪天道突然退讓,這時驅了狼來了虎,一個和洪荒差不多的大世界要虎視眈眈的拉了。
(永恒真界,超脫混沌,自成輪迴,不沾量劫。而世界屏障消散,意味著域外魔神將再無阻礙,那些覬覦洪荒本源的古老存在,必將蜂擁而至。)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天道用完就丟翻臉不認人的作風。
當年明明說好,和她聯手弄死鴻鈞和命運魔神,天道奪回洪荒權柄後,默不作聲,不然本尊怎麼會在混沌養這麼久的傷不見好。
兩個混元大羅的自爆,能吊著一口氣,還是本尊保命底牌多,又是撕裂時空空間,又是調用體內世界之力。
天道現在察覺到威脅了,坐不住了,知道自己和本尊鬨僵,就派了老子過來。
想讓她再次擋災,門縫都冇有。
允初嘲諷的看向老子:“幫我轉告一句,就說上次的合作,本尊很開心,記憶猶新,輾轉反側,難以忘懷,這既要馬兒跑卻不給馬吃草的行徑,受教了。”
老子見這個分身怨氣這麼大,便知道允初不死,也極為難過,心下惋惜,立馬換了個話題。
“如今魔界出,域外天魔也儘歸魔界統轄,當有一佛教。”
允初纔不管什麼西方教還是佛教,她現在想到天道背刺,恨得牙癢,心氣正不順呢,隻冷冷道:“那不妨道友化胡為佛,本座還要整頓魔界,恕不遠送。”
連本座都用上了,顯然是還在記恨,老子歎了口氣,消失在原地。
反正剛剛允初的一言一行,不用他說,天道儘收眼底。
這爛攤子,他是不想管了,就讓天道頭疼去吧。
天道現在的確很頭疼,尤其允初不但不好說話,還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想要再合作,怕是要狠狠出一次血。
關鍵是這人滑不溜手,一旦涉及到自身利益,能捨棄一切。
在意,她最在意的就是自己。
明明是後世人族,心比混沌魔神還要狠。
天道也一時冇辦法,突然有感,看向金鼇島跳腳的通天,立馬將視線投在不周山。
這時候也不顧什麼親兒子了,隻恨不得通天這個分身能把允初這一縷元神哄得迷了心智。
不周山內,江晚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天道隱秘的注視,隻裝作不知道。
都是分身,她和九魔塔裡麵的,心意相通,方纔之事已經儘數知曉。
這冷不丁被天道盯上,眨眼間,就陰謀了天道一百八十個算計。
她眼底閃過一絲譏誚。
洪荒屏障將散,域外虎視眈眈。
而天道,在害怕。
“在想什麼?”玉宸忽的蹭了蹭她脖頸,劍眉微蹙。
不得不再次感歎,三清真是親兒子,通天的轉世身元陽也是極為純粹,若是本尊,怕是春風一度就能直接從地仙到大羅。
若是跟腳好些,衝準聖未必冇有可能。
江晚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順勢咬住他的指尖,含糊不清地說道:“在想遊曆洪荒的事呢。”
“你想遊曆洪荒?”
玉宸眉梢微挑,似羽毛般撩撥心頭,眼底滿是好奇。
當然得走,本來還想多纏綿一段時日,好了結曾經意動,現在看來,還是要抓緊脫手。
鴻鈞是老陰比,天道也好不到哪裡去。
念及此,她動作利落地翻身,穩穩地壓住他,指尖似有若無地劃過他的心口,眼波流轉間儘是魅惑。
“是啊,想同你一起。你可願同我攜手,共覽這洪荒盛景?”
玉宸望著眼前人,眼中泛起層層溫柔的漣漪,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笑意從眼底漫到眉梢。
“我亦然。能與你同行,求之不得。”
“那就說定了,明日我們便動身。”
“好。”
玉宸輕聲應道,聲音裡滿是寵溺。
自初見那刻,他心底便湧起一股莫名的熟悉與歡喜。
如今親昵接觸,再也捨不得鬆開。
就好像同眼前此人真有一段前世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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