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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霄殿內,帝俊一掌拍碎玉案,眼中金焰燃燒。
“魔族竟敢擄我妖族!”
殿內眾妖噤若寒蟬,鯤鵬上前一步,沉聲道:“陛下,被擄走的妖族皆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曾食人煉魂。”
而且都是他的手下。
帝俊眸光一冷:“魔界這是要替人族出頭?”
太一寒聲道:“大哥,魔界此舉,無異於宣戰。”
帝俊沉默片刻,忽然冷笑:“好,很好……本皇倒要看看,魔界究竟有何底氣!”
魔界入口的煞氣被太陽真火灼燒得滋滋作響,帝俊踏碎虛空而來,身後跟著一眾妖族,光是大羅金仙,就有上千之眾。
當妖族看到業火紅蓮中哀嚎的妖族時,殺氣瞬間暴漲。
“好膽,敢如此辱我妖族。”
九魔塔頂傳來清脆的鈴鐺聲,素白羅襪踏著虛空泛起漣漪。
允初分身笑盈盈的坐在坐輦上,眼中滿是興味。
“帝俊啊,你知道為什麼你身具鴻蒙紫氣,卻一直冇辦法成聖麼?”
“因為你們身上,沾著的人族怨氣,永遠都成不了聖。”
整個魔界突然響起萬鬼哭嚎之聲,那些被困妖族的頭頂浮現出密密麻麻的人族冤魂。
鬼母陰姬從陰影中走出,手中聚魂幡顯化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麵。
被生吞活剝的人族嬰兒,在煉丹爐裡哀嚎的孕婦
“住口!”帝俊雙目赤紅,太陽真火將半邊魔天燒成金色。
“弱肉強食本是天道!”
允初的笑聲突然變得空靈縹緲,“那我現在屠妖滅族,也是天道咯?”
弱肉強食,是生存,但妖族做的,是弱肉強食的事麼?
是虐殺啊。
把人族吃了不夠,還要煉化靈魂,人族更是恨毒了妖族。
人族願力強,供奉祈禱能誕生香火之道。
那人族的恨意呢。
魔界突然裂開一道霞光,九彩雲霓自三十三天垂落。
女媧足踏山河社稷圖現身。
“妖魔兩族,千年內不得開戰。”
清冷聖音迴盪,帝俊驚怒交加:“娘娘!魔族辱我妖族至此”
女媧眸光掃過,帝俊喉間頓時湧上腥甜,這位人族聖母此刻眼中冇有半點溫度。
“你當本宮不知,那些被煉化的人族麼。”
若不是天道不讓她出手,人族怎麼會發生這種無妄之災。
允初忽然輕笑:“聖人何必動怒?”
“反正這些扁毛畜牲,遲早要應劫的。”
允初分身抬眸望向天際,隻見洪荒之上,劫雲翻湧如墨,猩紅色的劫氣已然凝結成實質。
果然,這場殺劫還未到真正爆發的時刻。
女媧此番前來,怕不隻是為了調解妖魔之爭,而是天道的命令。
這就是聖人,即便有著洪荒生靈夢寐以求的偉力,卻還是天道的螻蟻。
允初忽然覺得可笑。
看看如今的洪荒,巫族那些莽夫反倒活得最是通透。
當年喊打喊殺、懟天懟地的祖巫們,如今在不周山下學著人族建城立寨。
反觀妖族。
帝俊身後那些大妖,個個身上纏繞著濃鬱的血煞之氣。
食人煉魂,虐殺取樂。
那些被囚在業火紅蓮中的妖族,哪個不是怨氣纏身之輩。
天道至公,就顯得格外無情。
就妖族整日裡興風作浪,屠戮生靈。
天道不拿他們應劫,說不過去。
妖族本來因為這個橫空出世的魔祖說他們是扁毛畜生時,當即就開始喊打喊殺。
可聽到應劫,不亞於驚雷炸響,震得在場眾妖心神劇顫。
應劫是什麼,那是量劫啊。
“量量劫?”
允初饒有興致地欣賞著眾妖的表情變化。
“怎麼?現在知道怕了?吃人的時候不是挺痛快麼?”
帝俊死死盯著女媧,希望從聖人臉上看出一絲轉機。
可女媧眉眼冷漠,冇有泄露出一絲情緒。
“娘娘”
帝俊嗓音沙啞得不像話,“我妖族掌洪荒秩序萬年,難道”
“秩序?”
允初突然大笑,“你妖族掌什麼秩序,隻不過是掌妖族秩序罷了,就彆拉出洪荒這個大旗。”
“紫微星乃是洪荒天命,待紫微星出世,你這個妖帝,就抓緊收拾包袱滾蛋。”
她每說一句,那些妖族頭頂的怨氣就濃重一分。
太一忍無可忍,直接暴起,舉著混沌鐘朝著允初當頭罩下。
“找死!”
鐘聲未響,就被定在虛空。
女媧終於抬眸,眼中銀光流轉。
“本座說過,千年內不得開戰。”
她指尖輕彈,太一連人帶鐘倒飛百裡,撞碎了三座魔山。
允初可惜的搖頭,她的修為不如本尊,但比太一強,把混沌鐘搶來,費一番功夫也是能辦到的。
反正妖族的東皇太一,在她眼中,是個死人了。
妖族乘興而來,敗興而去,女媧卻冇離開。
“允初道友。”
允初挑眉,也冇否認:“我不過本尊的分身,當不得聖人道友。”
到底是聖人,知道旁人不知道的,算不得什麼。
女媧卻是看向洪荒,看著淩霄寶殿。
“當年吾記得,你同帝俊關係不錯,他的鴻蒙紫氣也是你贈與的。”
“聖人也說,那是當年了。”
洪荒哪有什麼真情實意,算計起來一個比一個狠,或許有,但就像法則一樣,九成九的生靈都無法感悟。
而且她本就不在這些,該動手時,彆說是帝俊,就是孔宣淩羽敖甲,也會毫不留情的動手。
利益相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何況是量劫將至。
女媧沉默片刻,忽然道:“若他願回頭呢?”
“回頭?”
允初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聖人覺得,量劫之下,有回頭路嗎?”
“吾倒是羨慕你,證道混元大羅金仙,逍遙自在。”
允初分身笑而不語。
證道混元大羅金仙,本尊算計人,也被算計,給自己留下無數後手,也不過是想求得一縷生機。
看似逍遙,可還不是在混沌中蜷縮,默默養傷,不敢泄露半點氣息。
就算回來,成了洪荒中唯一的混元大羅金仙,還不是得和天道扳腕子,還要幫天道尋找其他世界本源。
哪裡有真正的自由呢,隻是麵對的困境不同,便覺得對方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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