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虞霜第一次在賽道之外,看到江肆的另一麵。
京北圈子裡傳聞江二少是個隻會燒錢玩車的瘋子。但今晚,虞霜看到的是一個手腕冷硬、頭腦清醒的掌局者。他把賽車當命,但也懂得如何用資本為這條命保駕護航。
“肆哥其實不愛應酬。”
程池不知道什麼時候端著盤烤肉走過來,順著虞霜的視線看過去,“但他必須這麼乾。紅星車隊上下幾百號人,實驗室的研發,全指望他拉來的讚助。江董雖然給錢,但肆哥從不拿家裡的錢填車隊的窟窿。”
虞霜收回視線,喝了一口水:“雷諾那邊怎麼樣了?”
“徹底老實了。”程池咧嘴一笑,“虞家法務部那份舉報材料直接通了天,歐盟反壟斷委員會下午就派人去了雷諾總部。皮埃爾現在自顧不暇,哪還有空管賽道上的事。”
說到這,程池壓低聲音:“虞小姐,這次多虧你。肆哥為了給你做那雙冰麵舞鞋,動了底牌,雷諾是衝著搞死我們來的。”
“各取所需。”虞霜語氣平淡,“他幫我保住了冰上舞台,我幫他清理賽道垃圾。扯平了。”
“扯不平。”
低沉的男聲插進來。
江肆單手插兜,不知何時已經擺脫了那群讚助商,走到沙發旁。他看了程池一眼,程池立刻端著烤肉光速遁走。
江肆在虞霜對麵的矮凳上坐下,兩條長腿無處安放,隻能委屈地敞著。
“虞家法務部的谘詢費,按小時計費是天價。”江肆從桌上拿過一個乾淨的玻璃杯,給自己倒了杯白水,“賬單寄到江氏集團,我怕財務總監心臟病發作。”
“直接走紅星車隊的賬。”虞霜看著他,“你今晚拉的讚助足夠支付。”
“那不行。”江肆喝了口水,盯著她的眼睛,“公賬冇錢。私人倒是有個提議。”
“說。”
“連人帶錢,都賠給你。”江肆語氣隨意,眼神卻極度認真,“要不要?”
帳篷外的風雪拍打著帆布。
虞霜冇躲避他的視線。她看著這個男人眼底毫不掩飾的野心,突然覺得,他和她其實是同一種人。
認準了一個目標,哪怕前麵是懸崖,也會毫不猶豫地踩死油門。
“江肆。”虞霜開口,聲音清冷,“我不缺錢,也不缺人。”
江肆挑眉,等她的下文。
“但我缺一個懂規矩的觀眾。”虞霜放下手裡的玻璃杯,從大衣內側的口袋裡拿出一個黑色信封,推到桌麵上。
江肆視線落在信封上。上麵印著國家大劇院的暗紋燙金徽標。
“十二月十五日,《洛神》國家大劇院正式公演。”虞霜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第一排正中間。來不來,隨你。”
江肆看著桌上的信封,喉結滾了一下。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向他敞開她世界的大門。
虞霜轉身走向帳篷出口。剛掀開厚重的門簾,身後傳來椅子摩擦地麵的聲音。
江肆大步追上來,把一件寬大的黑色羽絨服直接裹在她身上,順手拉上了拉鍊。
“瑞典的雪我看夠了。”江肆站在她身後,替她擋住灌進來的冷風,“十五號,京北見。”
兩天後,京北國際機場。
江家的私人飛機平穩落地。十二月的京北冇有下雪,但乾冷的風颳在臉上像刀子。
虞霜剛走出VIP通道,就看到了停在路邊的黑色邁巴赫。虞祈站在車門旁,穿著剪裁得體的深灰色大衣,戴著金絲眼鏡,斯文敗類的氣質引得路人頻頻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