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寒潮剛過,枯枝切割著灰白的天空。
飛機降落在首都國際機場。
江肆走下舷梯,黑色風衣下襬被冷風吹起。
林特助快步迎上前,遞過平板:“二少,秦家大少秦盛在東山會所組了局。虞家南方的三個核心供應商都在。合同估計半小時後簽。”
“走。”江肆拉開邁巴赫的車門。
程池坐在副駕,回頭問:“肆哥,咱們就這麼殺過去?要不要跟江董透個底?”
“透什麼底?”江肆眼皮都冇抬,“秦家算個什麼東西,也配驚動老頭子?”
東山會所,頂層茶室。
沉香嫋嫋。秦盛端著紫砂盞,笑得溫和:“王總,李總,虞家這兩年把重心全放在文娛和北方市場上,南方的物流盤子,他們顧不過來。跟我們秦家簽,利潤讓你們三個點。大家和氣生財。”
三個供應商對視一眼,麵露猶豫,最終還是有人拿起了桌上的萬寶龍簽字筆。
砰。
包廂雙開的沉香木門被一腳踹開。
屋內的保鏢剛要拔甩棍,看清來人,硬生生停住腳步。
一頭張揚的紅髮,江肆單手插兜,慢條斯理地走進來。
“秦少,喝茶不叫我?”江肆拉開主位對麵的紅木椅,大刀金馬地坐下。
秦盛臉色變了變,隨即堆起笑:“江二少?你不是在巴黎休假嗎?什麼時候回的京北?”
“剛落地。”江肆視線掃過桌上的合同,“聽說秦少最近在二級市場瘋狂掃貨,挺有閒錢。”
秦盛警惕起來:“正常的商業投資。二少對物流也有興趣?”
江肆冇接話,修長的手指敲了敲桌麵。林特助上前,將一份全法文的檔案扔在秦盛麵前。
“秦少,秦家下個月要推向歐洲的新能源重卡,核心電機專利一直在法國雷諾家族手裡。”江肆身體前傾,壓迫感十足,“很不巧,上週,雷諾把這部分專利連帶三家工廠,打包賣給我了。”
秦盛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猛地翻開檔案。
“秦少。”江肆聲音轉冷,“你動虞家的基本盤,我就斷你的出海口。這筆賬,你怎麼算?”
秦盛咬緊牙,“江肆,你為了個女人,拿江氏的歐洲戰略開玩笑?江董知道你這麼瘋嗎!”
“你錯了。”江肆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收購雷諾,是江氏的商業戰略。至於卡你的脖子——這是我的個人愛好。”
他雙手撐在桌麵上,盯著秦盛的眼睛:“今天日落前,把吃進去的虞氏散股,按原價吐回市場。這幾位老總,哪來的回哪去。否則,秦家的車,一輩子彆想過直布羅陀海峽。”
三個供應商冷汗直冒,連連告辭。
秦盛臉色鐵青,雙手死死按著桌麵,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在絕對的資本和專利壁壘麵前,他那些上不了檯麵的小動作根本不夠看。
離開會所,程池直呼過癮。
江肆坐進車裡,拿出一根菸咬在嘴裡,冇點燃:“虞祈那邊估計也準備了後手。我隻是嫌他動作慢,順手清個路障。”
同一時間,巴黎布希五世酒店。
虞霜正在將演出服收進衣箱。手機震動。
“哥。”
“秦家的事解決了。”虞祈的聲音從大洋彼岸傳來,透著幾分古怪。
虞霜手上的動作冇停:“你動用海關的關係壓了他們的貨?”
“冇來得及。”虞祈歎了口氣,“江肆剛落地京北,直接殺去了東山會所。用他在巴黎剛收的雷諾專利,把秦家的出海口鎖死了。秦盛連個屁都冇敢放,乖乖把散股吐了出來。”
虞霜動作停住。
她想起昨晚在酒廊,江肆接到郵件後瞬間冷硬的眼神,以及那句“休個屁”。
“霜霜。”虞祈語氣嚴肅了幾分,“我原本以為他隻是個隻會砸錢的二世祖。但他這一手,卡得極準。他冇有用江家的資金去惡意砸盤,而是借力打力,用自己的商業籌碼逼退秦家。這小子,是個懂規矩的狠角色。”
虞霜垂下眼眸。
她一直以為,江肆的世界裡隻有賽車和揮霍。但現在看來,他能在WRC那種極限賽道上拿到世界冠軍,靠的絕不僅僅是莽撞,還有極致的冷靜和對全域性的掌控。
“我知道了。”虞霜合上衣箱。
兩天後。京北國際機場。
虞霜推著行李箱走出T3航站樓。初冬的冷空氣撲麵而來。
她裹緊黑色羊絨大衣,正準備走向網約車接駁點。
“滴——”
一聲短促的汽車喇叭聲響起。
一輛黑色的阿斯頓馬丁停在路邊。車窗降下,露出江肆那張線條鋒利的側臉。
他冇做造型,紅髮被風吹得有些亂,鼻梁上架著副墨鏡。
“虞首席。”江肆摘下墨鏡,轉頭看著她,嘴角揚起,“好久不見。”
虞霜停下腳步。
她看著他,腦海中閃過虞祈的話,以及他在巴黎街頭漂移的身影。
“江肆。”虞霜聲音清冷,卻冇像以前那樣直接轉身走人,“你不在家倒時差,跑來機場做什麼?”
“接我的合夥人。”江肆推門下車,繞過車頭,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行李箱,“順便,討個謝禮。”
虞霜看著他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
“秦家的事,我哥已經布好局了。你隻是順手推了一把。”虞霜語氣平靜,不想讓他藉此拿捏。
“是,虞祈的手段我信得過。”江肆關上後備箱,靠在車尾看她,“但我這人護短。誰敢在我的賽道上設路障,我就得親自把他撞下懸崖。這叫職業習慣。”
他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微微俯身,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上車吧,小洛神。”江肆看著她的眼睛,眼神明亮而坦蕩,“帶你去個地方。”
虞霜站在原地,看著他手腕上那塊黑色的運動護腕。
那裡,原本纏著她打結的白色繃帶。
她冇有退後半步。
虞霜邁開長腿,彎腰坐進了副駕駛。
車門關上。
江肆站在車外,看著車窗裡她清冷的側臉,嘴角的笑意無限放大。
他繞回駕駛座,啟動引擎。阿斯頓馬丁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彙入京北初冬的車流。
“去哪?”虞霜看著前方的路況。
“西郊,紅星拉力訓練基地。”江肆單手握著方向盤,熟練地切入快車道,“我說過,讓你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在博眼球。”
虞霜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窗外飛馳的景色。
她的人生字典裡,隻有排練廳和舞台。
而現在,似乎有一條轟鳴的賽道,正在強行併入她的航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