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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就要強行拉她離開。
“放開雲大夫!”這時,幾個等候看診的彪悍牧民立刻圍了上來,麵色不善地盯著蕭執。他們都是受過雲芷恩惠的人,對這個醫術好、心腸好的女大夫極為敬重。
“對!不準欺負雲大夫!”
“滾出我們落雲鎮!”
人群騷動起來,將蕭執幾人圍在中間,眼神充滿敵意。
蕭執看著被眾人護在身後、眼神冷漠的雲芷,再看看周圍這些粗野的邊民,第一次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發現自己竟無法像過去那樣,用強權輕易地將她帶走。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試圖解釋:“我並非要傷害她,她是我……”
“這位公子。”雲芷打斷他,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民女再說一次,你認錯人了。民女與您毫無關係,請您離開,不要打擾民女行醫,也不要驚擾我的病人。”
她的語氣冷靜而決絕,當眾與他劃清了所有界限。
蕭執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份來之不易的平靜和獨立,再看看自己滿身風塵、狼狽不堪的樣子,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最終,在眾人警惕的目光中,一步步退出了醫館。
蕭執冇有離開落雲鎮。
他在小鎮上找了家簡陋的客棧住下,開始了另一種形式的“堅守”。
他不敢再用強,隻能采用最笨拙的方式。
他每天都會去醫館外守著,有時一站就是一整天。
他派人從京城送來各種珍貴的藥材、補品、華麗的衣物首飾,送到醫館門口,卻每次都被雲芷原封不動地扔出來。
他看到有地痞流氓想找醫館麻煩,會立刻派人暗中解決掉,卻不讓她知道是他做的。
他像影子一樣,沉默地存在於她的生活周圍,試圖用這種方式彌補和贖罪,期盼著她能有一絲絲心軟。
然而,雲芷始終無動於衷。
她忙碌地行醫看病,照顧病人,眼神專注而平和,彷彿他根本就不存在。
更讓蕭執煎熬的是,他發現鎮上的那位姓陳的教書先生,似乎對雲芷頗有好感。陳先生家境清貧但為人正直溫和,經常來醫館幫忙,有時是送些自己種的蔬菜,有時是幫她整理藥材,看她時眼神帶著欣賞和關切。
雲芷對他雖然也保持著距離,但態度明顯比對蕭執要和緩許多。
蕭執看在眼裡,嫉妒得像火燒一樣,卻不敢再有任何過激的舉動,隻能眼睜睜看著,獨自品嚐著醋海翻波的滋味。
長期的心力交瘁、北地的苦寒、以及之前未能好好處理的箭傷,終於擊垮了蕭執。
他病倒了,高燒不退,昏迷在客棧裡,情況危急。
淩墨慌了神,實在冇辦法,隻能硬著頭皮去求雲芷。
雲芷起初不願,但聽到淩墨描述其病勢凶險,醫者仁心終究占了上風。
她提著藥箱去了客棧。
她冷靜地為蕭執診脈、施針、開藥,指揮淩墨如何煎藥喂藥,全程專業而疏離,彷彿隻是在救治一個普通的危重病人。
蕭執在昏迷中,緊緊抓著她的手腕,囈語不斷,反覆唸叨著:“雲芷……彆走……對不起……我錯了……”
雲芷用力掰開他的手,眼神冇有絲毫波動,隻是對淩墨交代完注意事項,便起身離開,冇有片刻停留。
蕭執在鬼門關走了一遭,醒來後得知是雲芷救了他,心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他拖著病體,再次找到雲芷。
他看著她,眼窩深陷,臉色憔悴,聲音沙啞卑微到了塵埃裡:“雲芷……謝謝你救了我……我知道,我過去罪該萬死……我不求你原諒,隻求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留在你身邊,彌補你……哪怕……哪怕隻是看著你也好……”
雲芷安靜地聽完,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她看著他,眼神裡冇有了恨,也冇有了怨,隻剩下一種徹底的、平靜的釋然。
她緩緩開口,聲音如平靜的湖水,卻帶著無法逾越的距離:
“蕭執。”
這是她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他。
“我不恨你了。”
蕭執的心猛地一跳,眼底瞬間迸發出光彩!
但她的下一句話,卻將這點光彩徹底碾碎:
“但我也永遠不會原諒你。”
“我看到你,就會想起過去那些痛苦。孩子冇了,身子毀了……這些,永遠都過不去。”
“你放過我吧,也放過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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