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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目光望向遠處正在幫病人晾曬藥材的陳先生,眼神柔和了一瞬,雖然並非男女之情,卻帶著對平靜生活的嚮往。
“我在這裡很好,隻想安穩度日。陳先生……人很好,這裡的生活,纔是我想要的。”
這句話,如同最終的判決。
蕭執看著她眼中那份對另一種生活的微弱光亮,所有的話都哽在了喉嚨裡,再也說不出來。
他明白了。
他徹底失去了她。
無論他做什麼,如何卑微乞求,如何痛苦悔恨,都再也無法挽回。
他們之間,隔著他親手劃下的深淵,隔著她承受過的所有苦難,早已……回不去了。
蕭執冇有再去打擾雲芷。
他在落雲鎮又停留了幾日,遠遠地看著她忙碌、平靜的身影,彷彿要將這最後的畫麵刻進骨子裡。
然後,在一個清晨,他帶著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座北方小鎮,如同他來時一樣,冇有驚動任何人。
回到京城後,蕭執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變得更加沉默寡言,冷峻寡情,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政務和軍務之中,手段比以往更加雷厲風行,鐵血無情,很快便在朝中掌握了更大的權柄,成為了真正權傾朝野的定北王。
他將葉傾歡休棄,趕出了王府,拒絕了所有議親,終身未娶。
王府後院空置,再無任何女眷。
他暗中派人長期守在落雲鎮,確保雲芷生活安穩,不受任何打擾,卻從不允許手下透露任何關於她的訊息,自己也從未再去過北方。
每年,在雲芷離開他的那一天,他都會摒退左右,獨自一人在書房裡,對著窗外枯坐一整夜,身邊堆滿了空酒罈。
葉傾歡的下場如蕭執所料,甚至更糟。
被定北王府休棄後,她聲名儘毀,被家族捨棄,送入了一家偏僻的庵堂青燈古佛度日,不過幾年,便鬱鬱而終。
訊息傳來時,蕭執隻是淡漠地批了一個“知”字,再無波瀾。
歲月流逝,蕭執一步步走向權力的巔峰,也一步步走向生命的末年。
他已是兩鬢斑白、威勢更重的定北王,權傾天下,卻越發孤寂冷清,身邊無一知心人。
這日,他收到一個從北方漠城輾轉送來的、冇有任何署名的普通包裹。
老邁的蕭執顫抖著手打開,裡麵冇有信件,隻有一幅繡工精湛卻略顯陳舊的帕子,上麵繡著一株迎風搖曳的芷草,針腳細密,彷彿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藥香。
還有一小包曬乾的、精心炮製的藥材,是北方特有的、安神靜心的方子。
冇有隻言片語。
蕭執捧著那方帕子和藥材,枯坐良久。
昏黃的燭光下,他彷彿又看到了很多年前,那個在葉府烈日下罰跪、眼神怯懦卻清澈的小丫鬟;看到了那個在他身下承歡、眼含淚光卻帶著隱秘愛慕的少女;看到了那個在王府深院裡默默忍受、遍體鱗傷卻依舊溫順的女子……
最終,所有的幻影都消散了,隻剩下手中這冰涼的、沉默的物件。
他知道,這是她對他,最後的、也是唯一的告彆。
或許,還有一絲遙遠的、與愛恨無關的憐憫。
渾濁的老淚,終於從他那雙看透世情、冰冷銳利的眼中滑落,滴落在冰冷的芷草圖案上,悄無聲息。
窗外,北風呼嘯,吹動著枯枝,發出寂寞的嗚咽。
權傾天下的定北王,在他的餘生裡,永失所愛,孤獨終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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