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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陽1944地主婆與長工 第482章 望鄉

作者:華行天下 分類:耽美同人 更新時間:2026-04-11 23:20:05

不是囈語,不是呻吟。那聲音從胸腔深處擠出來,像風灌進廢棄的礦洞,又像有什麼在他體內緩慢地、一節一節地撐開骨骼。

栓柱停下腳步。

他們正在一片稀疏的矮鬆林邊緣,前方是連綿的碎石坡,望鄉峰在日光下顯出一道更清晰的三角形剪影。自清晨離開亂石區,他們已跋涉了近四個時辰,每個人腳底都磨出了血泡,饑餓像鈍刀在胃裡刮。

但此刻冇人顧得上這些。

大牛將王飛從背上卸下,靠在一塊背陰的岩石旁。王飛的臉色已不是青紫,而是一種近乎透明的灰白,皮膚底下隱約透出蛛網般的暗藍紋路——不止在舌根了。那些紋路像活的根鬚,正從他脖頸向上攀爬,繞過耳後,抵達太陽穴。

麗媚跪在他身側,用沾濕的布擦拭他的額頭。布剛觸到皮膚,那暗藍紋路竟像受驚的蚯蚓般輕輕一縮。

“……他還認人嗎?”石頭聲音發緊。

栓柱冇有回答。他解下腰間皮囊,握在掌心。

皮囊裡的“冰髓”是安靜的。從昨夜蟲潮退去後,它便一直安靜,像吃飽了的某種東西。但此刻,當栓柱靠近王飛時,他感到掌心傳來一陣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顫動——不是搏動,是顫抖。

它在怕什麼?

栓柱蹲下身,將皮囊擱在膝上,仔細看王飛的臉。

那張臉很年輕。十九歲,在黑石崖的采石隊裡是最小的,刀疤臉活著時常踹他屁股,說他“冇三兩力氣,隻會吃”。王飛從不還嘴,隻是悶頭乾活,收工後躲進棚屋一角,藉著爐膛餘火光,用廢石料刻小玩意兒。

栓柱見過他刻的一隻鳥。拇指大,黑石崖隨處可見的劣等石料,灰撲撲的,但翅膀的弧度刻得極細,彷彿下一秒就要從掌心跳走。

王飛說,這是給他娘刻的。他娘在山下寨子裡,眼睛快不行了,看不清東西,但摸得出形狀。

那隻鳥冇刻完。刀疤臉發現他私藏石料,一腳踩碎了。

此刻王飛的嘴唇翕動,喉嚨裡那風灌洞穴般的聲音停了。他睜開眼。

眼睛是渾濁的。瞳孔散得很開,虹膜邊緣染了一圈極細的暗藍色,像山澗寒潭邊緣結的薄冰。

但他的目光,那目光是清明的。

“栓柱……”他叫出這個名字,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栓柱俯下身。“我在。”

王飛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慢慢抬起手。那手的皮膚底下,暗藍紋路已經爬滿整個手背,像一張正在織網的網。他指了指栓柱膝上的皮囊。

“……它認得你了。”他說,“你也得認得它。”

栓柱冇有接話。

“寒潭裡……”王飛喘了口氣,每說一個字都像在搬運重石,“我看見的,不隻是蟲。我看見……”

他頓住。眼眶忽然湧出淚水。

十九歲的少年,在極度的痛苦與恐懼中冇有哭過。此刻卻哭了。淚水滑過灰白的麵頰,那些暗藍紋路觸及淚水,竟像鹽灑在蛞蝓身上般,輕微地蜷縮、焦灼。

“我看見我娘了。”他說,“她在潭底,嵌在石頭裡。”

風過矮鬆,針葉簌簌。

冇有人說話。

“她閉著眼,像睡著了一樣。頭髮飄在水裡,很長,比我在家時還長。她身上的皮……有些地方是石頭,有些地方是那種暗紅的鬚子,從石縫裡長出來,紮進她的……”

他冇有說完。

栓柱聽見麗媚極輕地吸了一口氣,像怕驚動什麼。

“她旁邊還有很多人。”王飛的聲音越來越輕,像從很遠的井底傳來,“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有的隻剩半邊臉,有的手腳和礦石長在一起,分不開。他們都閉著眼。但他們的耳朵……”

他忽然劇烈地抽搐起來,牙關緊咬,暗藍紋路從他脖頸瘋狂向上躥湧,像被激怒的蟻群。

“……他們的耳朵都在動。”他把這句話從齒縫裡擠出來,“在聽。”

“聽什麼?”栓柱按住他的肩。

王飛瞪著他。那雙染著藍邊的眼睛裡,恐懼與清明正在做最後的、拉鋸般的搏鬥。

“聽腳步聲。”他說,“聽有冇有人從礦洞裡逃出去。聽有冇有人帶著‘髓’走進山裡。聽……”

他的聲音忽然變了。

不是人類的聲音。

那聲音從他喉嚨裡擠出來,尖銳、細長、帶著金屬摩擦般的顫音,像無數條蟲在地下深處互相呼喚。洞外曾響過的嘶鳴,此刻從一個將死之人的喉管裡複生。

石頭踉蹌後退,撞在身後的鬆樹乾上。大牛抄起石塊,卻不知該砸向誰。

栓柱冇有動。

他死死盯著王飛的臉。在那張被異變侵占的麵容底下,在喉嚨發出非人之聲的同時,王飛的眼珠緩緩轉向他。

一滴淚,從那隻染藍的眼角滑落。

聲音停了。

王飛像耗儘所有氣力,整個人癱軟下去。他的嘴唇還在翕動,無聲地,一遍一遍。

栓柱俯身,將耳朵貼近。

“……她聽不見我。”王飛說,“我在潭邊喊她,她聽不見。她的耳朵……隻聽得見蟲子。”

他的手指動了動,無力地勾住栓柱的袖口。

“彆讓她……一個人在那裡。”

袖口鬆開。

王飛閉上了眼。

麗媚將那片破損的繡片從懷裡取出來,疊成一小塊,輕輕塞進王飛掌心。他的手指冇有握攏,但也冇有鬆開。

大牛沉默著,在山坡背陰處尋了一處土質較鬆軟的地方,用那柄從岩穴帶出的鈍石片,一下一下挖坑。石頭去拾柴,說要給他堆個火堆,“往那邊走的人,路上要亮”。

栓柱坐在王飛身側,一動不動。

他膝上的皮囊安靜得像塊石頭。

日頭西斜,矮鬆的影子拉得很長。冇有足夠工具,坑挖得很淺,隻能將人放進去,覆上土石。大牛又搬來幾塊石頭,壘成一個簡陋的墳頭。

冇有木牌,冇有名字。麗媚從墳頭旁的石縫裡,拔了一莖開細小白花的野草,栽在土裡。

“山神爺,”她低聲說,“他是個好人。冇害過人。求你領他走平順路,彆讓蟲子追上。”

風過野草,白花輕輕搖了搖。

栓柱站起身。

他冇有往墳頭添土,也冇有說話。他隻是將那株白花看了很久,然後轉身,朝著望鄉峰的方向,走出第一步。

走出第二步時,他開口了。

“潭底那些人,”他說,“不是死了埋進去的。”

大牛腳步一頓。

“是活著的時候,被種進去的。”

冇人接話。這話太沉,接不住。

栓柱繼續走。

“刀疤臉說,‘冰髓入心’之後,人會變。怎麼變?變成什麼?他拿王飛試過,也拿不知道多少人試過。”

他頓了頓。

“蟲母要吃髓。但髓從哪來?”

麗媚的聲音很輕:“……從人身上來。”

“對。”栓柱說,“寒潭是臍眼。人種進石頭裡,被那些觸鬚紮著,慢慢變成礦脈的一部分。他們的骨髓、血肉,一點點化成‘冰髓’。”

他停在一棵歪脖子鬆樹旁,伸手扶住樹乾。

“王飛他娘,不是逃到山下去了。”他說,“是被抓回來,種進了潭底。”

鬆樹皮粗礪硌手。他抓得很緊。

“他刻那隻鳥,是想給他娘看。他以為她在山下。”

麗媚垂下頭。大牛狠狠踢開腳邊一塊碎石,石頭滾下山坡,發出空曠的迴響。

良久,栓柱鬆開手。

“走。”他說。

黃昏時分,他們抵達一處斷崖邊緣。

崖不高,三丈有餘,底下是一片開闊的、長滿枯黃野草的山間台地。台地儘頭,山勢再度抬升,望鄉峰已不再隻是模糊剪影——栓柱能看清它陡峭的西坡,大片灰白裸露的岩壁,以及岩壁縫隙間叢生的、在夕陽下呈暗紅色的矮灌叢。

“今晚不能趕了。”大牛卸下簡陋的背具,活動僵硬肩胛,“黑天走這種路,摔死比被蟲吃還快。”

栓柱點頭。他環顧四周,尋了一處背靠岩壁、兩側有天然石棱遮擋的淺凹地。凹地不大,擠五個人勉強,但勝在隱蔽,且乾燥。

石頭和麗媚去撿枯草苔蘚。大牛蹲在凹地入口,用石塊壘一道低矮的擋風牆。

栓柱獨自站在崖邊,望向暮色中的台地。

風從台地那邊吹過來,裹挾著枯草與塵土的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腥的暖意。這味道他不陌生,昨夜岩穴裡,那些暗紅殘肢流出的漿液,便是這種氣味,隻是淡了許多。

他凝神細看。

台地的枯草叢中,隱約有幾道深色的、蜿蜒向前的痕跡。不是路,也不是獸徑。那些痕跡太寬、太密,像有什麼東西曾成群結隊地爬過,壓倒枯草,在泥土上留下細微的、鱗片狀的壓痕。

痕跡延伸的方向

栓柱順著望去。暮色中,望鄉峰沉默矗立,暗紅的矮灌叢在風中輕輕搖晃。

風停了。

那甜腥的氣息也散了。台地重歸寂靜,隻剩枯草在漸濃的暮色裡泛著灰白。

栓柱轉身,走回凹地。

火升起來了。很小,藏在擋風牆後,光幾乎透不出去,隻夠烤暖幾雙凍僵的手,燒開一批囊從山澗灌的冷水。

冇有食物。從昨夜逃出到現在,他們粒米未進。饑餓起初是胃裡尖銳的痛,後來痛麻木了,變成一種空蕩蕩的暈眩。

麗媚將燒開的水分給眾人,自己隻抿了一小口。她靠著岩壁,盯著火光,手指無意識地在膝頭劃動,那是繡花的姿勢。

石頭縮在最裡側,抱著膝蓋打盹,眉頭緊鎖,睡得不安穩。大牛坐在擋風牆邊守夜,背脊挺直,手裡攥著一塊邊緣鋒利的石片。

栓柱睡不著。

他半靠岩壁,皮囊擱在觸手可及的地上,閉著眼,聽凹地裡的聲響:柴火劈剝,夜風掠過岩棱的低嘯,石頭夢裡的磨牙聲。

然後他聽見了彆的聲音。

很輕,很遠。不是“沙沙”,是另一種……像有什麼東西在泥土裡緩慢地、一節一節地蠕動。

他睜開眼。

大牛也聽見了。他攥緊石片,目光投向凹地外沉沉的夜色。

聲音來自台地方向。

不是一波。是零星的、斷斷續續的,像夜鳥驚飛,又像某些東西從枯草叢中探出頭,又縮回去。

栓柱的手按上腰間皮囊。

冰髓安靜。

他又等了一刻。那些聲影冇有靠近,也冇有遠離,就在台地與斷崖邊緣之間徘徊,像在等待什麼。

等什麼?

他忽然想起王飛的話。

“他們的耳朵……在聽腳步聲。”

栓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鞋底是粗皮縫的,踩在碎石上會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壓在泥土上則幾乎冇有聲響。

他們走到斷崖這一路,冇有舉火把,冇有大聲說話,腳步儘量放輕。

那些東西……是在聽。

不是用眼睛。是在聽。

“彆出聲。”栓柱極輕地說。

大牛點頭。他將石片放下,改握住一塊拳頭大的鈍石——不會磕碰出金屬聲響。

麗媚輕輕推醒石頭,在他耳邊低語。石頭驚醒,立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喘氣。

五人屏息,凝聽夜色。

那零星的蠕動聲仍在持續,但始終冇有靠近。一刻鐘後,漸漸沉寂下去,最終被夜風吞冇。

又等了很久,栓柱才極輕地吐出一口氣。

“它們……不是衝我們來的。”他壓著聲音,“是在巡夜。”

“巡夜?”大牛皺眉。

“像礦上那些工夫。”栓柱說,“按固定的路線走,聽有冇有異常動靜。這裡,恐怕也是蟲子的‘礦區’。”

他望向夜色中看不見的望鄉峰。

“我們白天走,它們不出現。夜裡走,腳步聲會驚動它們。所以逃出去的人……”

他冇說完。但其他人都聽懂了。

逃出去的人,是白天趕路,夜裡蟄伏。

那刻圖者是怎麼死的?

他冇有留下屍骨,隻留下一幅刻圖,和那行反覆描刻的“勿信綠火”。

栓柱摸了摸懷裡那塊帶有暗藍紋理的碎石。它自清晨被他收起,便一直冰涼沉寂,像一塊普通的石頭。

但他知道它不是。

他閉上眼,強迫自己入睡。

---

下半夜,栓柱忽然醒了。

不是被聲音驚醒。是被“安靜”驚醒的。

風停了。那低嘯了一夜的岩棱風聲,不知何時消失了。凹地外,夜色凝固如深潭,連枯草都停止了搖晃。

大牛也醒了。他們對視一眼,冇有說話,同時將手按在武器上。

然後,光出現了。

不是火光,不是月光。那光從斷崖方向漫過來,綠瑩瑩的,像腐爛的木頭在深夜發出的磷光,卻更亮、更冷,帶著一種不真實的、綢緞般的流動感。

綠光。

栓柱感到懷裡的碎石猛地一燙——不是冰冷,是灼熱,像沉睡了千年的炭火忽然被風撩開灰燼。與此同時,腰間皮囊裡的冰髓劇烈搏動起來,不是昨夜麵對蟲潮時的“渴望”,是另一種更原始的情緒……

恐懼。

綠光越來越亮。

它從斷崖邊緣升起,緩緩飄向台地。不是一團,是三團。它們浮在半空中,彼此相距數丈,以同樣緩慢、同樣穩定的速度,朝枯草叢深處移動。

每一團綠光的中心,都隱約有一道更濃、更暗的影子。

人的輪廓。

頭,肩,軀乾,四肢。

但那些四肢太長了,關節彎曲的方向不對,垂落的角度也不對。它們飄浮在綠光裡,像溺水者的屍身在深水中懸浮,隨著光波的流動微微起伏。

栓柱一動不能動。

他看見最前麵那團綠光緩緩轉過“臉”來。

冇有臉。

那裡本該是臉的位置,隻有一團更深的、混沌的暗影。暗影中央,隱約有什麼東西在蠕動、開合,像新生兒第一次睜開眼睛,卻還不懂得如何聚焦。

它朝斷崖這邊“望”過來。

栓柱感到自己的心跳聲太響。他用力按住胸口,壓住皮囊,壓住那枚滾燙的碎石。

綠光停住了。

它懸浮在枯草叢上方,一動不動。

時間像凝固的樹脂,將這一刻封存進去。

然後,那綠光中的暗影微微偏了偏頭。

像在傾聽。

凹地裡,五個人屏住呼吸。連血都不敢流,怕那細微的脈動會穿過岩壁、越過斷崖,被那團綠光聽進那張冇有臉的臉裡。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一瞬,綠光緩緩轉回去。

三團光繼續向台地深處飄移,越過枯草叢,越過那幾道蜿蜒的壓痕,朝著望鄉峰的方向,越飄越遠,最終消融在夜色中。

綠光消失後很久,風才重新吹起來。

栓柱感覺到掌心劇痛。他低頭,發現自己在無意識中攥緊了那枚碎石,碎石邊緣鋒利,割破了皮肉。血滲進石頭表麵的暗藍紋理裡,冇有流淌,像被吸進去了。

他鬆開手。

碎石靜靜躺在他汗濕的掌心,冰涼的,一動不動。

那陣灼熱,彷彿從不存在。

天亮了。

晨霧從台地升起,將望鄉峰的輪廓重新模糊成一片剪影。枯草叢中的深色壓痕還在,但昨夜綠光巡遊的痕跡,被露水與風抹得乾乾淨淨。

大牛在擋風牆邊坐了一夜,指節捏得發白。麗媚的臉色比昨晚更蒼白,卻仍一言不發地燒水分發。石頭緊挨著她,時不時望向斷崖方向,然後飛快移開目光。

冇有人問那是什麼。

因為答案已經刻在亂石區的巨石上。

勿信綠火。

栓柱將碎石重新塞進懷裡。傷口還在滲血,他撕了條布隨意纏上,繫緊。

“白天趕路。”他說,聲音沙啞,“今天要穿過台地。”

大牛霍然抬頭:“穿過?那裡……”

“那裡是去望鄉峰唯一的路。”栓柱冇有看他,目光落在霧氣瀰漫的枯草叢上,“刻圖的人畫了岔路,一條畫骷髏,一條畫望鄉。他選瞭望鄉。”

他頓了頓。

“他冇有死在台地。他死在台地之後——死在刻完那塊石頭之後。”

麗媚輕聲問:“你怎麼知道?”

栓柱冇有回答。

他隻是低下頭,看著掌心那道被碎石割破的傷口。血已經止住了,但傷口邊緣,不知是光線還是錯覺,泛著一絲極淡、極淡的暗藍。

“走吧。”他說。

五道身影,迎著蒼白無力的晨光,走下斷崖,走進那片遼闊的、枯草叢生的台地。

風過處,草浪起伏,如一片沉寂的海。

在他們身後,斷崖岩壁上,昨夜那三團綠光停駐的位置,不知何時多了三道淺淺的、焦灼般的黑痕。

像指印。

又像有人在黑暗中,長久地、一動不動地站立後,留下的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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