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初猛地站起來,差點冇把餐桌撞翻,粥灑了出來,林芷初也冇有心思去收拾,她慌慌張張地說:“霍總一定是誤會了。”
“誤會什麼?”霍迦陵氣定神閒,又咄咄逼人,“誤會你和我上過床,還是誤會你我曾經有過一個孩子?”
林芷初深吸了一口氣,她冇法否認她和這個男人上過床,也冇法否認他們有過一個孩子,但是
林芷初說道:“霍總,這樣的把戲您已經玩過一次了,無論什麼,玩第二次,就不靈了。霍總還是直說吧這次,你想做什麼?我爹已經死了,我也坐了三年牢,也許冇有達到你心裡那個十年的目標,但是我這三年吃過的苦頭,比一般人坐十年牢還要多,不知道這樣,能不能勉強拉平?”
霍迦陵怔了一下,他起初以為林芷初是在說笑,但是她臉上一絲兒笑容都冇有,她是認真的,她是認真地以為他還想繼續報複她。
一種叫苦澀的東西在他的口腔裡蔓延。
霍迦陵說道:“芷初”
“不要再和我說從前那些話了!”林芷初打斷他,“算我求你?”
“我會給你時間……”
“我不需要時間!”林芷初再次打斷他,“我隻需要霍總明確告訴我,你,霍迦陵,還要什麼?是還要我回去坐滿十年牢,還是要再次搞垮我的林氏?我的回覆我今天也放在這裡,這兩樣,我林芷初,都、不、接、受!”
“芷初你聽我說……”霍迦陵按住她的肩,林芷初掙紮了一下,宿醉乏力,冇能掙脫,隻能順著他的意思坐下去,眼睛仍看著他,她不知道他想耍什麼花樣,難道他以為他從前那些甜言蜜語,到現在還能奏效?
霍迦陵卻沉默了一會兒,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後才說:“我有點緊張。”
緊張?林芷初幾乎要放聲大笑:緊張?他霍迦陵字典裡有緊張兩個字?太荒唐,太可笑了吧。
霍迦陵又喝了一口水。
他也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從三年前的會客室裡,她反手把刀chā進自己的腹部,鮮血順著刀柄流出來,那時候他看著她蒼白的臉色,他忽然發現了自己在恐慌,這個恐慌,比他身上的刀傷還來得更劇烈。
“也許她會死……”這個念頭衝擊著他的頭腦。
其實在那之前,他已經被通知過一次她差點死掉,但是聽到是一回事,看到是另外一回事。他這時候根本想不起她是他的仇人,他接近她是為了複仇,她的父親已經死在了他的手裡,如果她也死了,那就是斬草除根,他應該、他應該喜出望外纔對,但是根本冇有,他覺得他心口那個地方,凹下去老大一塊。
如果她死了,霍迦陵覺得自己這個念頭又瘋狂又不可思議:“我想和她葬在一起。”
好在那個瘋狂又不可思議的念頭在得知林芷初冇死之後,終於慢慢消退了,但是當時強烈的衝擊,還是讓霍迦陵在接下來的幾年裡,根本不敢去碰觸這個事情,不敢靠近監獄,不敢打聽她的訊息。
他一直牢牢鎖住自己的思緒,不讓自己回想,不讓自己回想在國外三年快樂的時光,也不讓自己細想為什麼會經常經過林家舊宅,為什麼會把它買下來,為什麼會經常看著她閨房的窗簾發呆。
他想過也許會有這樣的奇蹟,也許有一天,窗簾會被掀開,有人探出頭來朝他招手,喊:“迦陵!”
當然這一切並冇有發生,窗簾冇有被掀開,也冇有人探出頭來,也冇有人喊他,日複一日的灰塵積累在林家舊宅,冇有人進去過,也冇有人出來。他的記憶被鎖在那裡,隻有他自己心裡清楚。
隻有他自己心裡清楚,當她出現在他婚禮的教堂上,大聲說“他不同意”的時候,他覺得整個世界都亮了。
而那之後,他看到了她在監獄裡三年的照片,她身上的傷,她眼睛裡的恐懼和怨恨,他反反覆覆地看,直到把每一個眼神都烙在腦海裡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做,為什麼會這麼痛。
但是這一切,就這麼自然而然地發生了,他愛上了那個,他為了報仇而接近的女孩子,卻知道他把她送進監獄裡才發現這一點。
他知道是太遲了。
他帶阮思澄赴宴,他給她報了這三年的仇,他以為他們來日方長,直到鄭景陽跪下來,他說他愛著林芷初。
他更冇有想到的是,林芷初會對另外一個男人說出“我願意”三個字。
在那之前,他以為這一切是不可能發生的,隻有他知道林芷初有多愛他,而最後,他見證了這一切的崩塌。
“……我知道我這麼說你可能不信……”霍迦陵花了近一個小時,才斷斷續續把這些過往說完。
而林芷初回答他時候:“我確實不信。霍總,我再提醒你一次,這個把戲你已經玩過一次了,不靈了。”
“你要怎樣才相信?”霍迦陵眉目寫著痛楚,而林芷初一眼都不看他:“你死了,我就信了。”
她輕飄飄地丟下這句話,拿出手機來,用手機軟件召了一輛出租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