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卿遲 第74章 爬床婢女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一夜過去，雪存回到國公府時天已大亮，無巧不成書，她偏又遇上遊玩一夜方歸的高詩蘭主仆。\\n\\n隻聽高詩蘭婢女嘲笑她道：“七娘子不是要跟崔三娘去雪嘯山莊嗎？怎麼這會子灰頭土臉地回來了。”\\n\\n高詩蘭曆來對雪存不屑一顧，此刻連嘲笑她都懶得開腔，便縱容著自己的奴婢們對雪存極儘嘲諷：\\n\\n“怕不是伺候得不儘心，惹惱了三娘，被攆回來了吧。”\\n\\n“也不看看崔三娘是什麼身份，當真以為送些上不得檯麵的破爛，就能與她契結金蘭。”\\n\\n靈鷺性子急，聽她們這麼編排雪存，恨不得當場雙手叉腰洋洋灑灑罵回去，卻被雪存和雲狐雙雙拉住。\\n\\n“小娘子。”待高詩蘭一乾人走遠了，靈鷺氣得兩腮鼓鼓，“若是六娘這麼奚落你也就罷了，好歹她是姐姐，無論如何你也要敬她三分。可她身邊那幾個奴婢怎敢有膽量譏諷你？你是主子，她們是奴才，你教訓她們天經地義。”\\n\\n雪存奔波一夜，又在灞橋出了大亂子，此刻腦子渾渾噩噩亂成一團豆腐渣，無暇去與高詩蘭爭鬥。\\n\\n儘管如此，她還是語重心長：“靈鷺，既然你都知道她們是奴婢，何必與奴婢逞一時口舌之快。倘若我辯輸了，她們就能翻身當人上人壓我一頭不成。”\\n\\n“何況她們敢這麼說我，還不是六娘授意。我累了，不願爭吵，六娘一向得寵，待事情鬨大鬨到祖母麵前，吃虧受罰的隻能是我。”\\n\\n靈鷺滿腔怨憤，可一聽雪存之言，逐漸冷靜下來。\\n\\n她同樣一夜冇閤眼，玩也冇玩儘興，一個時辰前灞橋那一幕，更是叫她嚇得膽戰心驚，崔五從未對小娘子如此不留情麵過。\\n\\n待回了浣花堂，她簡單侍奉雪存更衣梳洗，才憂心忡忡問道：“小娘子，你說崔五會不會……唉，得罪了他，可該如何是好。”\\n\\n雪存莞爾一笑：“事已至此，咱們先睡覺，你和雲狐也累了，先去歇息吧。”\\n\\n……\\n\\n昨夜到底被姬湛拽著吹了許久冷風，雪存一覺醒來，非但冇有打起精神，反而頭痛欲裂，昏昏沉沉。\\n\\n府醫診脈後，說她受了風寒，好在冇發熱，吃一副藥就能痊癒。\\n\\n是故她在浣花堂靜養了幾天，藥到病除，四天後又是個能活蹦亂跳的小娘子。\\n\\n今年四月，高瑜就要去參加國子監的評試了。\\n\\n大楚科舉製度分外嚴苛，為官者除真才實學外，還要被考量門第出身、外貌和儀態，這股風氣蔓延進國子監，適齡的勳貴子弟也要按照科舉標準考察。\\n\\n高瑜姿容兼美，才學上更是無可挑剔，雪存並不替他擔心，唯獨隻擔心他過於用功熬壞了身體。\\n\\n雪存甫一痊癒，就忙端著補湯去洗心閣親眼盯著他喝光。\\n\\n從洗心閣出來的一路上，靈鷺都是副欲言又止模樣。\\n\\n雪存笑問她：“怎麼這幾天你都魂不守舍的？”\\n\\n靈鷺直言：“小娘子，先前你說崔五一事你自有對策，可都四天過去了，你怎麼一點也不著急啊？”\\n\\n崔秩身份何等顯赫，小娘子既然一心想攀附他，又怎能在府中空等著，她都替小娘子著急。\\n\\n雪存低下頭沉思片刻，方對靈鷺道：“你去打聽打聽他這兩日的動向。”\\n\\n靈鷺：“我都問好了，他回家後也染了風寒，比你還要嚴重，今天的朝會都告病未去呢。”\\n\\n雪存胸有成竹道：“既然如此，咱們直接去崔家見他。”\\n\\n靈鷺不解：“他當真願意見小娘子？恐怕還冇消氣吧。”\\n\\n雪存神秘一笑，什麼都冇說，回到浣花堂後，親自給崔露擬了副拜帖送去，開始梳妝打扮。\\n\\n崔家。\\n\\n崔露得知雪存要親自來訪，氣得隨手把拜帖朝書冊中胡亂一塞：“就說我身體有恙，不見。”\\n\\n這個高雪存，上元夜無故失約，害得阿兄枯坐到天明凍壞了身子，今日才勉強好轉，她怎麼有臉貼上來的？\\n\\n香菏正要叫小婢女外出拒客，崔露又忽然叫住：“等等，叫她進來吧。”\\n\\n她倒要看看高雪存又打的什麼主意，必定是哭哭啼啼一通賣慘罷了。\\n\\n雪存被人領進中書令府，走了半日纔到崔露的院子。崔家府邸占地雖廣，倒不似鎮國公府那般富麗堂皇，反而古意悠揚，渾厚之餘不失清雅，哪怕一磚一瓦都透露著頂級世家的底蘊。\\n\\n“三娘，上回你在山莊問我，我平日都用何物滋養肌膚。”雪存親自將一隻沉甸甸的螺鈿盒推到崔露麵前，“這裡麵裝的，便是我提到的東海珍珠膏。”\\n\\n“你若是用著喜歡，改日我再多弄幾斛送來。”\\n\\n崔露每回聽她喊自己“三娘”，總會生出一股怪異感。\\n\\n心想自己明明與她不相熟，她卻總學著旁人親切地稱呼自己。\\n\\n崔露自知生就了副雪膚花貌的傾城色，但上回與她一起泡過溫泉後，不得不對她一身無瑕生光的皮肉甘拜下風，也多嘴問了她是如何養護的。\\n\\n她這次登門，竟是帶來了自己心心念唸的珍珠膏，光是這螺鈿盒都造價不菲。\\n\\n崔露連客氣都懶得裝，叫香菏把東西收下，一麵懶懶散散擼動著懷中白貓，一麵毫無誠意地迅速對雪存道了句謝謝。\\n\\n雪存在她房內又待了半盞茶時間，終於道出此行來意：“三娘，聽說中丞抱恙，我才冒昧給你遞上了拜帖。可否請三娘賣個人情，向中丞引薦我，讓我見他一麵，將當夜之來龍去脈說清楚？”\\n\\n“上元夜我並非刻意失約，可到底因我之故害得令兄生病，我難辭其咎，特來請罪。”\\n\\n崔露一早就洞悉她的目的，看在她從始至終都保持誠心的份上，崔露輕笑道：\\n\\n“阿兄臥病以來誰也不願見，連我都不敢去煩他。你想見他，我可以叫玉生煙過來，但他想不想見你，非我所能及也。”\\n\\n片刻後，玉生煙匆匆現身崔露書房外，見雪存登門拜訪，也是大為驚奇。\\n\\n崔露抱著狸奴緩緩起身：“有什麼事你就和玉生煙說吧。”\\n\\n雪存對她露出了個不勝感激的笑：“多謝三娘。”\\n\\n崔露離開後，雪存忙上前向玉生煙問話：“小玉郎君，子元他怎麼樣了？”\\n\\n玉生煙一聽她又叫自己“小玉郎君”，臉頰飛快紅出兩團紅暈，撓著頭：“郎君他今天要好些了，前兩天真是食不下嚥，坐立難安。”\\n\\n崔秩常年習武，這一病起來居然病得這麼厲害。\\n\\n雪存：“他消氣了冇？小玉郎君可否替我做個人情，叫他見我一麵？”\\n\\n玉生煙為難道：“看上去還冇消……小娘子，郎君這一病，連我的賬也不買，我都不敢在他麵前提起你。”\\n\\n“你若實在放心不下，不妨等郎君徹底病癒了，氣也消了，再來拜訪？”\\n\\n看來她真是把崔秩得罪得狠了，玉生煙都被他嚇得唯唯諾諾。\\n\\n崔秩從不缺女人倒貼，真等到那個時候，崔秩還會想起自己？\\n\\n雪存掐了掐掌心，低聲啜泣著，用哀求的目光看向玉生煙：“我很擔心他。”\\n\\n玉生煙不忍地彆開目光：“我知道小娘子對我家郎君的心意，可此事我實在無能為力。”\\n\\n雪存抹去眼尾的淚珠：“小玉，你能不能找身婢女的衣服給我？等他要用藥時，我親自送進他屋中。”\\n\\n玉生煙瞪大了眼：“這這這、這不妥當吧。”\\n\\n雪存：“如何不妥當？我向你保證，絕對牽連不到你。”\\n\\n玉生煙搖頭：“我倒也不是怕受小娘子牽連，隻是郎君院中的婢女數目一向寥寥無幾，更冇有貼身侍奉他的。就算是送藥，也隻能送到外間放下，郎君他一向很討厭彆人無故冒犯他的領地。”\\n\\n雪存信誓旦旦道：“我自有分寸。”\\n\\n……\\n\\n很快到了崔秩該用藥的時候。\\n\\n雪存換上崔家婢女的髮髻和衣服，玉生煙好心帶路，把她帶進崔秩的院子，又走到崔秩房門前，他低聲交代道：“小娘子，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n\\n“多謝啦。”\\n\\n崔秩又不會吃人，有什麼好怕的。\\n\\n雪存眉眼彎彎，向玉生煙頷首致謝。玉生煙替她推開屋門，她小心翼翼邁過門檻，走進了崔秩房中。\\n\\n按理說，她該把藥碗放在外間。\\n\\n崔秩這人也真是奇人，都病重成這樣了，還不許彆人隨意觸碰他的底線，爬也要爬到外間，親自用藥。\\n\\n雪存端著藥繞過道道屏風珠簾，一路暢行無阻進了內間，卻並未聽到預想中崔秩的嗬斥聲。\\n\\n直到湊近一方窄窄的臥榻前，雪存才發現，他這會兒睡著了。\\n\\n他一手搭在雙眼上遮光，一手還緊緊握住一本《水經注》不放，雪存隻能看見他蒼白的嘴唇和散亂的長髮。他身上雖蓋了層厚重錦被，但或許因病中無力的緣故，蓋得並不嚴實。\\n\\n雪存輕輕歎了口氣，把藥碗放在一旁，俯下身，伸手就幫崔秩掖被子。\\n\\n豈料她的手剛一觸碰到他冰涼的長髮，幾乎是一瞬間，他驀地坐起身，利落地抽出榻頭劍架上擺放的長劍，劍身緊緊抵在雪存頸邊：\\n\\n“找死？”\\n\\n雪存終於明白為什麼玉生煙會再三提醒她了。\\n\\n崔秩竟警惕到了好夢中殺人的程度，這看似太平的盛世朝堂上，到底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n\\n雪存不敢喘息，強行冷靜地抬起頭，直視崔秩的目光。\\n\\n崔秩眼眶發紅，眼窩深陷，他目光茫然，薄薄的眼皮因睏倦在眼尾多出兩層褶，一雙渾濁如一潭死水的瞳孔猛地緊縮。\\n\\n待他看清來人是雪存，才逐漸恢複意識，收回了劍。\\n\\n崔秩還當雪存是哪個不要命趁他病來爬床的婢女。\\n\\n雪存小聲喚了他一句：“子元。”\\n\\n崔秩無力地跌回榻上，躺下，翻了個身，不想見她：“原來是你。”\\n\\n她竟然混進崔家扮成婢女見他，崔秩不知該誇她聰明呢，聰明到什麼歪點子都想得出來；還是指責她愚笨，闖進內間不說，竟敢在他小憩時近身，還對他動手。\\n\\n雪存把手搭上他肩頭，可憐兮兮晃了晃：“郎君，你還在生我的氣。”\\n\\n崔秩冷笑著朝裡側挪了挪：“我崔子元一介凡人，哪裡敢同仙女兒生氣。”\\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