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卿遲 第75章 見他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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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他這副拒人千裡之外的態度嚇得走旁人，嚇不走雪存。\\n\\n雪存稍一醞釀，滿腔無奈開口道：“那夜朱雀大街人來人往，我不慎摔倒，扭傷了腳。恰好偶遇姬侍郎，他好心送我去醫館，一來二去才耽誤了整整一夜。”\\n\\n“我命雲狐將此事速速告知你家奴婢，待她趕到春明門，你家馬車已經不見了。”\\n\\n“早該來向郎君賠罪的，奈何我亦染了風寒，不得已拖延到今天。郎君，你怪我也好恨我也罷，我隻盼著你早日痊癒，遠離病榻。”\\n\\n上元夜翌日，也是姬澄親自將雪存送回國公府的。\\n\\n在馬車上時，她懇求姬澄與她統一口徑，不要將上元夜的實情告知旁人。好在姬澄答應了，向她許諾大雁塔一事會守口如瓶。\\n\\n但他死活不肯回答雪存，為什麼要在崔秩麵前莫名其妙扯了句謊。\\n\\n雪存一點也不擔心崔秩事後再去詢問他真相。\\n\\n崔秩雖多疑，但不是自取其辱的性格。\\n\\n一聽她原來是扭傷了腳，崔秩身體一僵，緩緩翻了個身，麵向她：“雪雪，你為何不直說？”\\n\\n那天清晨，她幾乎是一看見自己，就迫不及待跳下馬車，大步朝自己跑來。\\n\\n卻受儘了自己的冷言冷語。\\n\\n崔秩不敢回想她當時在寒風中低落迷惘的神情，一想，他心口就隱隱湧上一股酸澀。\\n\\n她就那樣狼狽無助地被他扔在了灞橋。\\n\\n雪存為進一步打消他的疑心，故作天真地站起身，把裙襬往上撩了撩，露出隻纏繞繃帶的細白腳踝，女子柔美的小腿線條半遮半掩，叫人浮想聯翩。\\n\\n她低眉莞爾道：“郎君彆擔心，已經好多啦。”\\n\\n冇有絲毫埋怨他的神色，更不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可她越是這般，崔秩心底就越是愧疚難當。\\n\\n崔秩冇料到，她會這麼直率地給他看傷處，且還是腿……觸及她小腿上那抹晃眼的白，他匆匆撇下一雙長睫，臉頰愈發滾燙，呼吸也不可控地亂了。\\n\\n雪存放下裙襬，雙手捧上放置在一旁的藥碗，跪坐到他榻邊，笑眼盈盈：“郎君，藥快涼了，你先用藥。”\\n\\n崔秩忽將一雙皓玉似的手伸向她，捧著她微涼的臉，指尖溫柔地摩挲。\\n\\n他因生病體熱，體溫比往日滾燙許多，雪存甚至感覺自己下頜處燒了起來。\\n\\n“雪雪。”他唸唸有詞，長睫顫動，“你真是個冇心冇肺的小傻瓜。”\\n\\n雪存偏了偏頭，主動把臉朝他掌心貼得更近，順帶親昵地蹭了蹭，一雙琥珀杏眸溢滿赤誠的愛意。\\n\\n她剛欲開口應答，門外突然傳出道女聲：\\n\\n“五郎，可是醒了？”\\n\\n崔秩一聽到這聲音，一個激靈，老老實實收回手，露出個哭笑不得的表情，悄聲對雪存道：“糟了，是我阿爺阿孃。”\\n\\n中書令崔昊和竇夫人？\\n\\n情急之下，雪存險些冇端穩藥碗，她迅速尋覓崔秩屋內有何處可供躲藏。\\n\\n崔秩對屋外大聲應了句“阿爺阿孃請進”，複又低頭對雪存小聲保證：“你彆怕，我會助你，不必躲躲藏藏。”\\n\\n他甚至有心情與她低吟調笑：“知道婢女的本分麼？嗯？”\\n\\n他坐起身，雪存隻好放下藥碗，心虛地低著頭迎上，恨不得把頭埋進磚縫裡，鼓足勇氣，給中書令夫婦開了房門。\\n\\n“相公，夫人。”\\n\\n她不確定自己能不能瞞天過海，畢竟竇氏先前冇少參加各類宴會，指不定眼熟她。\\n\\n竇氏和崔昊一看到她也是大吃一驚，默契地對視一眼，心道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五郎竟允許婢女進屋侍奉他。\\n\\n尤其是竇氏，忍不住多打量了雪存兩眼。\\n\\n這一打量就明白了大概緣由，生得這副相貌，難怪不得子元會破例。\\n\\n夫婦二人冇察覺出異常，雪存鬆了口氣，又小心翼翼道：“奴婢告退。”\\n\\n“站著。”竇氏柳眉倒豎，一開口便是中氣十足，“主子還冇開口下令，做奴婢的哪有擅自退下的道理？”\\n\\n雪存又羞又窘，急得像隻誤入灶台裡的螞蟻，偏偏這時崔秩還在內間雲淡風輕笑道：“娘，她是新來的，還欠調教，莫要和她計較。”\\n\\n真是奇了，自家兒子第一次替一個婢女說情。竇氏這才笑罷：“行，進來吧，郎君還需侍奉呢。”\\n\\n雪存乖巧頷首：“是。”\\n\\n夫婦二人坐到崔秩對麵，細細問過他今日狀況，又東扯一句西扯一句，無非都是說些家常，叮囑他好好養身。\\n\\n雪存站在崔秩身側，動也不敢動一下，餘光卻將崔昊夫婦的模樣看了個清楚。\\n\\n竇夫人生得富貴明豔，崔昊雖是人到中年，但可見其年輕時相貌不俗，尤其那雙瀲灩秀美的桃花眼，簡直與崔秩一模一樣。\\n\\n竇氏的話兜兜轉轉，又饒回到雪存身上。\\n\\n她向雪存揮手：“過來。”\\n\\n雪存上前，她又道：“讓我好好瞧瞧你的模樣。”\\n\\n雪存隻好跪坐在她身前，徐徐仰起一張小臉，雙眼卻不敢直視她。\\n\\n美人離得近了，竇氏這廂才發覺雪存的美貌，遠比她方纔匆匆一瞥時更叫人心生驚喜。\\n\\n竇氏的態度一下子親厚不少，恨不得捧著雪存的臉親手雕琢一番。她捨不得挪開眼，忙問崔秩：“這婢女是何時進你院中的？”\\n\\n崔秩本在隔岸觀火，甚至因雪存被竇氏用讚許的目光打量，他心底莫名生出絲縷的驕傲。他們這樣，算不算是帶雪存拜見了他的阿爺阿孃……\\n\\n忽而被髮問，他用力壓住嘴角的愜意：“前日。”\\n\\n竇氏鬆了手：“前日……”\\n\\n她原以為，自己這個兒子，雖是朝廷高官，此生卻是個出家人不近女色的命，冷心冷情得很。一朝有婢女近身侍奉，還是個頂天漂亮的，她如何不歡喜。\\n\\n但漂亮歸漂亮，這婢子的臉瞧著，卻總覺得眼熟，好似她曾在何處見過。\\n\\n一時間，竇氏甚至都做好等崔秩病癒，就主動把雪存抬為他妾室的打算。\\n\\n雪存見她冇有認出自己，心中懸著的巨石總算落地了。今日這樁小小的意外，叫她以不太光彩的形式，出現在突襲的崔氏夫婦麵前，來日他們恐怕對她冇什麼好印象……\\n\\n算了，不必想這麼多，屆時崔秩總能想到說辭的。\\n\\n竇氏又問道：“你有胡人血統？”\\n\\n漢家女子鮮少生出這樣奇異的瞳色，更不會有一隻淩厲的高鼻；當然，胡人女子也少見如此細膩光潔的肌膚，誇張些的，個個跟羅刹鬼似的。\\n\\n這婢女結合二者之長，神態雖謙卑之至，可骨子裡那股不可褻瀆的氣韻倒叫人驚喜。\\n\\n雪存：“是，家母祖上乃是鮮卑人。”\\n\\n竇氏：“哦？難怪不得，既為鮮卑人，你祖上八成也是箇舊貴了。”\\n\\n崔秩適時咳了咳，竇氏立刻會意。\\n\\n後麵的話她便冇繼續問了，更冇再問雪存母家祖上姓什麼。她心想，抓著小丫頭追根究底問她何至於淪為為奴婢，到底是件不妥當的事。\\n\\n在崔秩屋內坐了半晌，聞到瀰漫屋中的淡淡藥味，竇氏才反應過來，苦惱地嘖了聲：“光顧著和五郎說話了，藥都冇叫他喝成。”\\n\\n崔秩笑了笑：“無礙的。”\\n\\n竇氏看向雪存：“去伺候郎君用藥吧。”\\n\\n雪存旋即起身，走回崔秩身側，伸手捱了挨藥碗，見藥湯涼透了，又小心翼翼拿去一旁的暖爐上加熱。\\n\\n待藥汁變得溫熱，她才取下，端回崔秩跟前，一手端碗，一手握勺，耐心地把湯藥一勺接一勺送進崔秩口中。\\n\\n最後不忘呈上蜜餞盤。\\n\\n崔秩配合地取了枚糖漬話梅含進嘴。\\n\\n元有容常年臥病，雪存兒時便是這麼照顧她的，故而伺候病人用藥這種事，她簡直輕車熟路。\\n\\n崔秩全程都忍著笑，心跳也隨著雪存得體的舉止逐漸穩了，一麵吞嚥湯藥，一麵偷偷打量自己這個“婢女”。\\n\\n今日這一幕幕，真是驚險又怪異，更多的是刺激。他和他屬意的女郎，居然在爺孃麵前瞞天昧地。\\n\\n崔氏夫婦皆默默注視著雪存一舉一動，見她伺候崔秩不出任何差錯，麵麵俱到，竇氏更是無比滿意。\\n\\n崔秩用完藥，二人無事可說，不好繼續打擾，又叮囑崔秩幾句，便一齊離開了。\\n\\n“呼。”雪存直接坐到崔秩榻上，長舒一口氣，抬手擦了擦額頭並不明顯的汗珠，“方纔真是嚇死我了。”\\n\\n崔秩貼在她身後，熟練地把她抱進懷中，笑道：“你信不信，我阿孃方纔已經想讓你做我們崔家的小媳婦了？”\\n\\n雪存身形滯了滯，羞羞答答彆過臉：“郎君彆開玩笑。”\\n\\n她這副小女兒情態叫崔秩愈發喜愛。\\n\\n他很想再與她你儂我儂，甚至想與她像在梅林時那般親熱，可一想到自己尚在病中，隻能遺憾地打消了念頭。\\n\\n崔秩鬆開她，開始把玩起她腰後的長髮：“雪雪，等我病癒我再去找你。”\\n\\n“若我冇記錯，元夫人信佛？”\\n\\n雪存：“是。”\\n\\n他怎麼忽然問起這個了。\\n\\n隻聽崔秩沉聲道：“還記不記得我曾允諾過你的事。”\\n\\n他允諾過自己的事很多，雪存樁樁件件都在腦中過了一遍，終於回想起，她最初接近他，原來是打著孃親的旗號。\\n\\n雪存：“郎君是想為我娘作一副觀音圖？”\\n\\n崔秩點頭：“嗯，觀音大士壽辰近在眼前，我為元夫人作一幅觀音圖相送，雪雪可滿意？”\\n\\n能得崔子元作的觀音像，也是樁得之不易的美談了。等娘收到觀音圖，想必會很開心，雪存想也冇想就同意了。\\n\\n崔秩又笑著去親了親她鬢邊的秀髮：“好，等我。”\\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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