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卿遲 第65章 姬湛鑽進了她的被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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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姬湛站在第一層紗幔外，與她僅五步之遙。\\n\\n隔了隱隱綽綽一麵暖黃的紗，他在暗，雪存在明。雪存看他，身影半明半昧，宛如朧霧看花，煙靄觀竹；卻不知姬湛看她，正應那句燈下看美人。\\n\\n雪存不安地爬進床鋪，扯過被子蓋住膝頭：“郎君，你怎麼還不回去？”\\n\\n下一瞬，姬湛居然一手挑簾，俯身鑽了進來，似笑非笑道：“高雪存，這麼急著攆我走，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n\\n他怎冇發現，作弄她竟然是件無與倫比的趣事。\\n\\n冇了紗幔遮掩，這一掀簾，恍惚就此掀開滿室的春。\\n\\n真不知他腦子裡哪根筋又打結了，陰晴不定的，今日對你和顏悅色，明日便橫眉冷對。\\n\\n雪存無可奈何：“郎君誤會矣，曆來哪兒有在閨房待客的？郎君若改日來訪，我必在正廳儘心招待。”\\n\\n說罷，她將後背長髮儘數撥到了胸前。\\n\\n姬湛卻不理會她，他收回落在她身上百無禁忌的目光，反好奇問道：“你明知那老嫗是眼線，為何不快刀斬亂麻，直接殺了以絕後患？”\\n\\n難怪她每次外出都提心吊膽，回來得稍晚些，便是副天塌了的神色，原是懼一小小賤婢。\\n\\n方纔這屋內動靜，他從旁一字不落聽了進去。\\n\\n這是他第一次見證後宅鬥爭，公主府不比尋常，根本不會有這種場麵。以往他也偶爾聽到過高門貴婦抱怨，道是家宅不寧，幾房之間妻妾之間婆媳之間互相爭鬥得你來我往，身心俱疲。\\n\\n他隻覺得後宅女子可笑，爭來爭去，使遍渾身解數，爭的不過是些男人手指頭縫漏下的蠅頭小利。\\n\\n今夜見元有容母女合力拔除眼線，他看得眉頭都要皺爛了。\\n\\n若高雪存早說有如此麻煩，他不介意再大發善心一回，動手替她除掉，以免誤她外出送錢送賬。\\n\\n雪存差點被他這番莫名其妙的詢問氣笑了，可她不敢笑。\\n\\n姬湛身為男子，如何能懂女子的不易。\\n\\n她神色淡淡：“如郎君所見，我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看見彆人殺雞我都害怕，遑論殺人？”\\n\\n在他眼中，殺人竟和切菜一般簡單。良賤雖有彆，就算江媼是大楚最低下的奴籍，律法上與家畜等同，可在雪存眼中，也是條活生生的人命。\\n\\n姬湛很是不解：“你家財萬貫，隻要你想，冇有你辦不成的事。”\\n\\n他盯著她哭得泛腫的眼皮，緊緊不放。\\n\\n雪存不悅地皺了皺眉，轉瞬即逝的，卻還是被他靈敏地捕捉到了。\\n\\n她與他話不投機半句多，此刻看到他那副永遠高高在上的倨傲容色，更覺得心煩，隻得忍氣吞聲催促道：“郎君，夜深了，我要睡了。”\\n\\n與他爭論這些冇有意義。\\n\\n姬湛唇角勾了勾：“你是第一個敢給我下逐客令的。”\\n\\n也罷，他今夜因一時的好奇，在國公府逗留得久了些。難得惹惱了她，他可冇那個興致去哄，不如就此回公主府。\\n\\n可門外竟是響起元有容的聲音：“梵婢，你在跟誰說話？”\\n\\n隨即，房門推開，堂室有腳步聲傳入。\\n\\n姬湛若是此時才翻窗外出，必然與元有容正麵撞上。\\n\\n雪存和姬湛皆未意料到元有容會去而複返。\\n\\n二人對視一眼，慌亂間，雪存忙指向自己床底，急得額角青筋暴起：“郎君，快。”\\n\\n今夜委屈姬湛躲在她床底，她已經想到自己該遭什麼報複了。\\n\\n姬湛卻雙膝一彎，徑直坐在她床邊，邊脫靴，邊壓聲對她道：“你好大的膽子，敢叫我鑽你高雪存的床底。”\\n\\n說罷，他將一雙靴子朝床下一塞，一個翻身直接爬進床鋪內側。雪存看得目瞪口呆時，他已經優雅地抖開床被，整個人藏了進去。\\n\\n雪存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賤人。\\n\\n元有容已推開寢室門向內張望，雪存明白自己不能乾坐著，她立即起身外出，將元有容隔絕在三層紗幔外：\\n\\n“娘，您怎麼回來了？”\\n\\n她邊說邊握住元有容雙手，將元有容帶去勉強算作外間的胡床坐下。\\n\\n見她額上密密麻麻一片汗，且神色有異，元有容狐疑道：“你今夜受驚，娘再回來陪陪你，梵婢，方纔你房中可是有人？”\\n\\n元有容在西屋外確實聽到一陣低吟人語，甚至隱隱約約聽出，有個年輕男子的聲音。\\n\\n她嚇得魂不附體，生怕是哪家不守規矩的郎君夜探女兒閨房，又怕自己虛驚一場，這才匆忙闖入。\\n\\n她這個女兒生得有多漂亮，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越是漂亮的小娘子，就越容易招人窺伺。\\n\\n雪存滿麵淡然，寢裙下的腿卻抖得厲害：“冇有，我遲遲睡不著，便在燈下唸誦《金剛經》。”\\n\\n母女二人交談時，姬湛躲在雪存的被窩裡大氣不敢喘。\\n\\n這簡直是他生平最窩囊的一次。\\n\\n即便高雪存離開時放下了兩邊床簾，將床內情形遮擋得嚴嚴實實，他也生怕那元有容腦袋一抽，執意要來床鋪這兒一探究竟。\\n\\n若元有容發現他藏在她女兒床上，他姬仲延就可以重新投胎了，有何顏麵去見爺孃？\\n\\n好在高雪存是個聰明的，巧言矇騙了過去。\\n\\n姬湛漸漸放鬆警惕。\\n\\n甫一懸下心，他才後知後覺，被衾間她的女兒香簡直熏得人似醉如癡，比她身上的香氣更要甜膩。\\n\\n姬湛在床被下小心伸展四肢，不發出半點聲音，即便如此，也叫他舒服地眯了眯眼。\\n\\n她的床鋪枕頭有些過分柔軟了，不知身下褥子一層蓋一層壘了多少，躺上去，似躺進厚厚的雲層。\\n\\n還真是個嬌氣的。\\n\\n姬湛豎耳靜聽母女二人對話，隻聽元有容又憂心忡忡道：“梵婢，你今夜究竟去了何處？我在洗心閣陪蘭摧用晚膳時，可冇碰見你。”\\n\\n雪存磕磕巴巴：“我……我就，就在府內花園活動，隻不過不想叫讓人知道，故而撒謊。”\\n\\n元有容凝眉：“你又騙我，你實話告訴我，你是不是還在偷偷做生意？”\\n\\n雪存：“我已經給底下人放權了，假以時日，會徹底斷掉的。”\\n\\n元有容這麼問，她不好繼續撒謊，也不好直接承認，更不能說她是去白玉樓見姬湛去了，隻能模棱兩可搪塞這麼幾句。\\n\\n她低下頭，做好了被元有容訓斥的準備。\\n\\n“你……”元有容無奈搖頭，語氣意外地溫柔，“娘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今時不同往日，彆去冒那些險。若被外人發現，你這身子如何受得住律令刑罰？”\\n\\n她忽然黯然神傷：“也怪娘冇用，這些年叫你吃了這麼多不該吃的苦……梵婢，聽孃的話，這一回當真將生意停掉吧，當心玩火**。娘隻有你這麼一個女兒，若你出了任何意外，你叫娘怎麼活？”\\n\\n雪存忙取帕給她拭淚：“娘放心，我知曉分寸，我一定停，您彆哭了。”\\n\\n她寬慰了半日，元有容才鄭重其事：“今夜除去江媼，不代表咱們浣花堂可以高枕無憂。我雖愚笨，可自從回國公府以來，也看得出他們處處提防三房，尤其格外提防你。”\\n\\n“梵婢，怪我先前頭腦一熱，隻顧著你和瑜哥兒能名正言順，便答應了公府的提議。如今想來，他們莫不是要給你許樁不好的婚事，纔將你看得嚴嚴實實。”\\n\\n雪存不禁愕然。\\n\\n娘也看出來了。\\n\\n可萬幸的是，娘不知公府何止是要給她許樁不好的婚事，簡直是要送她進東宮被生吞活剝。\\n\\n雪存冷笑：“我不是坐以待斃任人魚肉的性格，娘放心，我自有打算，你就安安心心等我把我的夫婿領回家吧。我計不成，鎮國公府也彆想好過，到時魚死網破，我拉著他們一齊下地獄。”\\n\\n元有容點了點她的額頭：“胡說八道，你彆淨想一些餿主意，娘也有對策。”\\n\\n雪存：“哦？娘有何對策？”\\n\\n元有容直言：“我已寫信送往江州，你舅舅應當讀得出我的弦外之音。若你真要被逼嫁那些上不得檯麵的歪瓜裂棗，我和他就說你自幼與你九哥哥許下了婚約，叫你九哥哥來娶你。”\\n\\n“你可還記得九郎是何模樣？真嫁了他，倒也是樁美事。你兒時總愛纏著他玩，一口一個九哥哥叫得比誰都甜。你當娘不知道，你們玩過家家時，你總要他扮你夫君呢。”\\n\\n一想到房中還有個姬湛旁聽，雪存就愈發覺得怪異，臉都紅燙了：“娘……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我、我和九哥哥當時年歲尚小，不過是些戲言，你就彆取笑我了。”\\n\\n她生怕元有容再說下去，陸續說出些叫她顏麵掃地的事。\\n\\n元有容冇再逗她，又正色道：“若這條路也行不通，娘還有一個法子。”\\n\\n雪存：“什麼？”\\n\\n元有容：“我知華安公主一向不喜我，可我……梵婢，為了你的終身大事，我再去你明叔叔麵前求上一回又有何妨？我隻要你平平安安。他若知曉你的困境，必不會袖手旁觀，哪怕給你許個寒門子弟，娘也高興。”\\n\\n姬家。\\n\\n雪存被她這個想法嚇得心驚肉跳，姬家最猖獗小氣的人此刻就躺在她被窩中，她和孃的對話都叫姬湛一字不落聽了進去。\\n\\n“娘，彆去。”雪存強顏歡笑，“我們不能再虧欠姬家，上回我去求藥時已釀就大錯，無可挽回。我們欠他的早已還不清了，我不願兩家繼續結怨。”\\n\\n元有容：“我也不想做挾恩圖報之人，可為了你，我願意放下一切底線。”\\n\\n雪存：“我們先不說這些了，娘，時候不早，我先送您回屋休息。”\\n\\n元有容反拉著雪存朝穿過紗幔，往床邊走去：“你彆攆我呀，今夜我陪你睡好不好？我們母女二人多少年冇同塌而眠了。”\\n\\n雪存嚇得心如擂鼓，抖著聲，硬是把元有容往回拽了：“娘，我起夜頻繁，怕驚擾你。”\\n\\n元有容笑道：“這有什麼？我冇那麼矯情，一次兩次影響不到我。”\\n\\n雪存急得又扯謊：“我、我害羞嘛，娘，這地龍燒得我身熱心慌，我夜間都是脫衣入睡的。”\\n\\n元有容打趣她：“你是我肚子裡掉出來的肉，身上哪個地方我冇看過？”\\n\\n雪存緊張得咬唇，幾欲哭了：“我現在長大了，與兒時不同，我求求你了嘛。”\\n\\n她一撒嬌，元有容就冇有辦法，隻得作罷：“好了，我不在你房內留宿就是。外麵天寒地凍，你彆外出送我了，有耿娘一人足矣。”\\n\\n……\\n\\n東屋的燭火終於徹底暗了，看來娘已睡下。\\n\\n雪存坐在胡床邊不住歎氣，回想方纔，姬湛險些敗露。但凡他肯藏進床底，她也不必費心費神竭力應付娘。\\n\\n姬湛默默從她被中鑽出，此刻他坐在床邊，翻找出床下的靴子穿。\\n\\n元有容再不走，他能直接暈死在高雪存床上。床帷內密不透風，他本就冇脫衣，厚厚的被子這麼一裹，放塊冰進去也能轉瞬捂化。\\n\\n“帕子。”\\n\\n姬湛穿好鞋，雙手環抱身前，一副等人上前伺候的架勢，鬆鬆泛泛坐在床邊盯著雪存。\\n\\n好端端的，他問她討要帕子作甚？\\n\\n雪存心力憔悴，懶得理他：“郎君莫要再折騰我了。”\\n\\n姬湛：“嗯？”\\n\\n單就這句質疑之音，驚得雪存強撐起精神，走到妝台前隨手取出一方，畢恭畢敬遞到他跟前：“郎君請用。”\\n\\n走近了，到燭光下她才發現，姬湛方纔躺了半日，捂得連鬢髮都打濕了，額角脖子全是汗珠，難怪不得要找她討要帕子。\\n\\n就連眼睫也掛上薄薄一層，泛著細爍柔光，中和他眸色中化不開的陰鷙，那雙陰森森的狐狸眼瞧著總算冇平日駭人。\\n\\n姬湛接過帕子，習慣性嗅了一嗅，確認冇有任何異味才放心用。\\n\\n雪存生生憋回去想對他翻的白眼。\\n\\n他還嫌她的東西不夠香，她都冇嫌他在床上出了一身的汗。\\n\\n姬湛擦完汗才抬眼看她，順便把用過的帕子攥了幾攥，直接塞進衣襟：“我用過的東西，一向不許旁人再用，便是丟也得丟到無人知曉的地方，你的手帕我帶回去了。”\\n\\n虛晃間，雪存纔看清，她迷迷糊糊抽出的，竟是那方繡垂絲海棠的手帕。\\n\\n她瞪大了眼，伸手便去他懷中搶奪，低聲懇求：“郎君，這塊不行，這塊不能給你。”\\n\\n姬湛冷嗤：“有什麼不行？我用過的就是我的。”\\n\\n若是改日看到她也拿出這方手帕用，他會膈應死的，倒不如直接帶走。\\n\\n雪存委屈解釋：“我娘繡了很久的，我最捨不得了，求您。”\\n\\n姬湛不予理會，直接起身：“求我也冇用，我要走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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