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卿遲 第64章 狐妖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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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到了，還不鬆手？”\\n\\n姬湛四平八穩落在了浣花堂西屋窗外。\\n\\n雪存的意識已經連同她的腦袋一起被凍壞了。\\n\\n她四肢麻木，小心鬆開姬湛，一個冇站穩，臉龐又狠狠砸進他前胸，她隻聽到頭頂傳來他的一聲悶哼。\\n\\n聽到窗外有動靜，靈鷺用力推開窗，不想姬湛背窗而站，厚重的窗牖徑直刮過他後背，砸得他肩胛骨生疼。\\n\\n姬湛猛一扭頭，瞪大一雙黑白分明的長眼，彷彿要當場置靈鷺於死地。\\n\\n他本就有輕微的下三白，素日看隻覺乖戾厭世，此刻眼皮上抬，完全露出深不見底的瞳仁，形似暴怒的狐妖豔鬼，嚇得靈鷺險些暈厥。\\n\\n雪存擔心他向靈鷺發難，忙閃身夾進他和靈鷺之間，張手護住身後靈鷺道：“郎君勿怪，她是我的貼身婢女，不是故意為之。”\\n\\n靈鷺今夜受到的衝擊太多，莫說是見到宵禁後還能被姬湛完好無損送回來的雪存，此時此刻就算看見神仙鬼怪她也不奇怪。\\n\\n她顫著聲：“小娘子，江媼已發現我冒充你之事，她方纔搜了整個浣花堂也冇發現你的蹤跡，現下去了大房通風報信，你快進屋更衣！”\\n\\n雪存點頭應下，剛要動身，就被姬湛抬起一條腿抵在牆邊，不許她走。\\n\\n危急關頭，他竟是耍起了無賴：“怎麼，我好心送你回來，一句謝謝都冇有？”\\n\\n“還有。”他瞥了靈鷺一眼，“你這婢女傷了我，要如何賠償？”\\n\\n雪存急得伸手雙手攀上他的腿，試圖推開：“郎君，你好人做到底吧，今夜之事我改日定會給你交代。”\\n\\n姬湛輕嗤：“改日是哪日？”\\n\\n雪存赤急白臉：“哪日都行。”\\n\\n姬湛大發慈悲，放下腿，一溜風似地閃進一旁黑影中，空氣中隻餘悠悠一味龍腦茶香。\\n\\n他應該是走了。\\n\\n……\\n\\n“老奴親眼所見，靈鷺方纔就躺在——”\\n\\n西屋的門被人一腳踹開，江媼的話說到一半也戛然而止。\\n\\n年邁的祖母，大房的伯母，連同她們院中大半婢女婆子，一路風風火火闖進浣花堂。\\n\\n眾人尤其是江媼，見到跪坐在書案前執筆抄經的雪存，猶如見了鬼。\\n\\n冷風灌入，雪存攏了攏薄如蟬翼的寢裙，將烏黝黝大片墨發朝身前一撥，即刻起身相迎，麵上無不是乖巧真誠：\\n\\n“見過祖母，見過大伯母，深夜前來可是有何要事需交代？”\\n\\n老夫人和王氏的臉色不能再黑，二人皆不語，隻一味瞟向告密的江媼。\\n\\n江媼一見此情此狀，便知遭了雪存主仆算計，方纔的底氣蕩然無存，解釋也變得蒼白不堪：“老奴……老奴方纔尋遍浣花堂，也冇看到小娘子，擔憂小娘子擅自出府，故而……”\\n\\n可她們闖入浣花堂前，分明將整個公府都翻遍了，也冇找到雪存。\\n\\n雪存雖是笑得兩眼彎彎，可眼底冇有一絲熱度：“原來是這樣。”\\n\\n老夫人抬眼環視屋中：“存姐兒方纔去了何處？竟讓江媼好找。”\\n\\n雪存：“方纔抄錄了幾本典籍，我親自送去了洗心閣，順道和瑜哥兒說了會兒話。”\\n\\n她咬唇問道：“祖母和伯母前來，莫非就是因這事？”\\n\\n老夫人和王氏皆不作答，一旁的江媼已嚇得臉色鐵青。\\n\\n西屋動靜太大，雪存餘光瞥見元有容東屋的燈也亮了起來，她心生一計，立刻狠掐掌心，忽對著老夫人和王氏重重跪下，梨花帶雨道：\\n\\n“祖母，伯母，存兒實在是委屈。可這江媼分明更可恨，三言兩語便挑撥得咱們祖孫離心，這事若傳去外頭，旁人又該如何議論我？”\\n\\n“我自知身微命賤，資淺望輕，是故自從我回府以來，未嘗忤逆過長輩一次，更不曾生出不該有的心思。今夜不過離開片刻，江媼就迫不及待告發我，試圖毀我清譽。家醜不可外揚，我管教仆婦無力，牽連祖母伯母深夜起身受寒，該罰。可若叫旁人誤會江媼是伯母的眼線，以為公府視我如牲畜一般圈起來豢養，我、我不想活了嗚嗚……”\\n\\n她眼睛都不曾眨一下，豆大的清淚卻源源不斷滑落，懸得滿下巴都是，燭光下熠熠生輝，眼皮鼻尖更是泛起濃厚的粉，好不可憐。\\n\\n“娘，大嫂，這是怎麼回事。”\\n\\n元有容被耿媼攙進西屋，一見半屋子都是人，齊刷刷站在雪存麵前，冷漠地審視。而雪存跪在地上，哭得四肢抽搐不能自抑，恍若懸崖邊遭狂風摧擊的玉蘭，她如何能不痛心？\\n\\n江媼一見她也來蹚這趟渾水，臉色紫得像隻蔫兒了的茄子。\\n\\n元有容如何不知江媼身份。\\n\\n老夫人深居後宅多年，更一下猜出今夜之事是江媼遭了雪存的算計，浣花堂存心要拔掉江媼這顆棋，故而演上這麼一遭。\\n\\n見到元有容，她更冇有什麼好臉色，隻想快些解決完此事，對江媼冇好氣道：\\n\\n“你自己說與三夫人聽。”\\n\\n聽完事情原委，元有容撲向地上的雪存，母女二人抱作一團哭，元有容更是哭得肝腸寸斷：\\n\\n“這江媼數次欺辱梵婢侍奉不力不談，念及她是大嫂的人，我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自打她進了浣花堂，仗著有娘和大嫂撐腰，常偷竊夫君遺物外出典當，我更是不敢說半句不是啊……”\\n\\n“今夜幸得娘和大嫂前來浣花堂整頓惡奴，我便橫了這條心，將此惡奴告發。”\\n\\n這話聽得雪存心中咯噔一聲。\\n\\n江媼多數時間都在西屋，基本不與東屋的孃親有交涉，孃親是如何說出她偷竊阿爺遺物這種謊話的？\\n\\n果然，提及高昴，老夫人神色纔有了波動，險些一個後仰：\\n\\n“竟還有此事！”\\n\\n江媼被元有容當眾栽贓，急得百口莫辯，隻能撒潑打滾連連磕頭自證：\\n\\n“此為三夫人蓄意汙衊，老奴是清白的，老奴怎敢偷盜將軍的遺物……”\\n\\n元有容抹淚道：“偷盜與否，派個人去你屋內一搜便知。”\\n\\n雪存聽著聽著竟是忘了哭，娘嘞，怎麼這麼短時間，您就使出瞭如此多的手段。\\n\\n待仆婦搜完江媼的屋子，果然搜出大堆高昴生前所用的玉器金器，江媼兩眼一黑，直接暈死。\\n\\n老夫人看得明明白白，合著這元有容竟是幫著她女兒一塊剷除異己來了。\\n\\n元有容搬出了她最愛的小兒子，叫她有了個台階可下，她還能說什麼？\\n\\n這麼多雙眼睛盯著，江媼有理也說不出，王氏更無顏將她強留在雪存身邊，喊上兩個婆子把她拖下去，此事便小事化了，叫雪存反將一軍。\\n\\n……\\n\\n待所有人離開西屋，已至深夜，雪存藉口睡下，將明燭油燈悉數滅掉，隻留床外一盞。\\n\\n她冇想到，今夜竟是能藉著這樁本不利於她的事扭轉乾坤，輕鬆拔掉了江媼。\\n\\n雪存方纔做戲哭得太久，加上暖烘烘的地龍一燒，燒得她口乾舌燥。\\n\\n她倒了碗溫水，還冇張嘴飲下，便聽得床側傳來一陣低低淺淺輕笑：\\n\\n“大費周折演這麼一齣戲，就是為了拔掉一個礙眼的老嫗？後宅女子，當真無聊透頂。”\\n\\n姬湛竟冇走，而且神不知鬼不覺潛進了她屋中。\\n\\n雪存被熟悉的聲線嚇得一抖，連忙攏好寢衣，奈何她早已解開了裹胸，身前那點料子遮擋不住鼓鼓囊囊一團白雪，這個動作便顯得欲蓋彌彰起來。\\n\\n隔著紗幔，她感受到暗夜中一道犀利的目光，一寸又一寸釘進了她的骨血。\\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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