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卿遲 第46章 美人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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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府內的蘭陵也覺得莫名其妙。\\n\\n她與鎮國公府鮮有往來，病倒這些日子，前來走動探望她的閨秀無數，她大多都打發了，隻求圖個清淨。\\n\\n今天不同，外頭下著雪，那高七娘冒雪前來，同為女子，她如何捨得絕了高七娘一番好意，叫人家在外頭乾站著受凍。\\n\\n蘭陵隻聽說過這個七娘子，身份嘛……雖有些尷尬，可好歹公府肯認回她，叫她做回正兒八經的貴女，日後必少不得往來。\\n\\n“鎮國公府高雪存，見過郡主，郡主萬安。”\\n\\n雪存跪趴在地，隆重地向蘭陵行了一個大禮。\\n\\n蘭陵半躺在病榻上，視野模糊，朦朦朧朧間，隻能看清來人輪廓，即便隻是輪廓，也知定是個漂亮得不可方物的女郎。\\n\\n倒是守在榻側的綠珠，看清雪存相貌，臉色微變，附在蘭陵耳畔輕聲說了句什麼。\\n\\n蘭陵咳得叫人心口發酸，掙紮著坐直身，抬手招向雪存：“七娘子，你過來些。”\\n\\n雪存腳步沉重，但也隻能低頭認命，小心上前，乖乖跽坐在蘭陵榻下軟毯上。\\n\\n蘭陵的目光，由一開始的渾濁無光，轉而震驚，到最後的憂憤不已，滿眼淚光：\\n\\n“你、你是——”\\n\\n雪存：“郡主，我就是元慕白，元慕白就是我。”\\n\\n她今日穿的裙裝，冇有裹胸墊肩，更冇有穿加高的鞋子，隻與元慕白有五分相似而已。可蘭陵卻仍能憑藉這五分特征，迅速聯想到元慕白，足可見，當真是滿腔真心都付與了他。\\n\\n蘭陵又哭又笑，滿眼不可思議，哭成個水做的淚人：\\n\\n“你騙我，你不是他，你怎麼可能是他。”\\n\\n雪存於心不忍，換上元慕白的聲線，歎息道：“郡主，臣女今日來，就是來向您請罪的。”\\n\\n話音剛落，蘭陵目眥欲裂，瞪向一旁綠珠，痛徹心扉道：“綠珠，打她一耳光，叫她長長記性！”\\n\\n綠珠氣憤填膺，聽得主子下令，看著雪存那張臉，當真麵目可憎，人人得而誅之。\\n\\n“啪——”\\n\\n綠珠用了十二成力，扇得雪存應聲倒地，痛苦地伏在軟毯上，發出道揪心的嬌弱呻吟，半日才勉強直起身。\\n\\n這一掌扇得她自個兒都五指發麻，手腕生疼。卻見那美人起身後，釵發淩亂，唇角溢血，臉頰紅腫得駭人，眼底泛著淚光，神情始終淡然，不肯落下一滴淚。\\n\\n雪存強顏歡笑，再次向蘭陵叩首：\\n\\n“打得好，我犯下如此大罪，自知難逃一死。佛說人有八苦，求不得，怨憎會，愛彆離。死前，我亦要將諸多不得已而為之的緣由，儘數告訴郡主，願郡主早日抽身情海，脫離困苦。”\\n\\n她似是痛極，一雙秀眉擰皺成極致，唇角的刺目一抹紅也緩緩滑至下巴，蘭陵和綠珠見她此狀，又怎會當真痛快。\\n\\n蘭陵捏帕拭淚：“你說吧。”\\n\\n雪存緩緩閉眼，再睜開時，眼中的淚光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隻剩滿目的清明：\\n\\n“我九歲喪父，孃親因受打擊，一病不起，險些撒手人寰，叫我和阿弟淪為孤兒。國公府昧下朝廷的撫慰賞賜，家中一切，大多隻能由我這個長姐打點。”\\n\\n“那時我年歲尚小，不知生財之道，又因官員子女的身份，不能正大光明從商。”\\n\\n“後來家中實在拮據，孃親一個人，快要養不起我和阿弟了。我……”雪存想到那段當真發生過的時光，喉頭一陣哽塞，久久不肯說出實情，經沉思，選擇誇大其辭，“我那時十二歲，已經生得……生得格外出眾了。”\\n\\n“因我身無長物，才疏學淺，所以那時我偷偷決意，趁孃親不注意，賣身救母養弟。”\\n\\n“夠了！”聽到她說她曾有過賣身的想法，蘭陵匆忙打斷她，“我不想聽。”\\n\\n雪存一怔，心臟突突地猛跳兩下，生怕蘭陵識破她的謊話，更不吃她一哭二鬨三上賣慘這套。\\n\\n可蘭陵卻不是此意。\\n\\n生在天家，養尊處優，錦繡堆砌，元慕白簡直是蘭陵這輩子吃過最大的苦頭。\\n\\n方纔聽她說起曾經，蘭陵一想到她才十二歲就萌生過那些想法，無論最後是否去做了，心臟都替她抽搐著疼，這人世間為何如此不公，紅顏總是命途多舛呢？\\n\\n“郡主放心。”雪存對她微微一笑，笑中全是溫柔堅毅，“還好在我誤入歧途之前，阿爺生前好友找上門來，問我願不願隨她去洛陽做生意，從此，世上纔多了個洛城元郎。”\\n\\n她把頭埋得極低：“我是卑賤之人，有過更為卑賤的想法，這些事情深深烙印在我骨血中，叫我哪怕成了元慕白，也揮之不去。”\\n\\n“後來遇到郡主，元慕白何嘗冇為郡主的天真恣意所打動過？可惜，可惜慕白是女兒身，是大楚最為人唾棄的商人，無法給郡主想要的一切，迫不得已，我才撒謊欺瞞郡主。”\\n\\n“郡主是長安最耀眼的明珠，卻因我蒙塵，豈不可惜？騙了郡主，我常輾轉難眠，希望自己不是高雪存，而是真正的元慕白，這樣……”\\n\\n雪存哽了哽，“這樣，我或許會儘全力一試，不顧一切，與郡主共結連理。”\\n\\n“若有來世，雪存願為男兒身，掏心相還。”\\n\\n趁蘭陵放空思緒之際，雪存直接爬到蘭陵膝下，緊緊抱住蘭陵的腿，哭求道：\\n\\n“郡主，我自知死罪難免，我隻求您一件事，千萬不要叫我孃親弟弟知道，我已不在這人世了。請您設法叫他們信服，說我已回了洛陽，決意在洛陽獨孤終老，不參與長安紛爭。待我阿弟長大成人，考取功名，再告訴他實情。”\\n\\n提及孃親弟弟，她終是難忍眼淚，哭得不能自抑，泣血漣如。\\n\\n蘭陵見此情此景，遙想到遠方的爺孃，誰還不是爺孃心疼的女郎呢？可她高雪存的命運，實在是……\\n\\n“彆哭了。”蘭陵抽泣著打斷她，“高七娘，誰說我要治你的罪了？”\\n\\n“我偏要你好好活著，我要見你美人遲暮，這樣，我的氣就消了。”\\n\\n……\\n\\n雪存簡直不敢信，自己能完好無損走出魏王府。\\n\\n甚至蘭陵不像姬湛那個黑心鬼，伸手向她索取財物。唉，到底是女人心更軟。\\n\\n美人也吃美人計，不枉她方纔拚死一搏，在蘭陵麵前使出渾身解數賣慘。\\n\\n可她做生意一事，到底又多一人握住了她的把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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