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卿遲 第45章 姬湛簡直是她的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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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次日天未亮，雪存被婢女叫醒。睜眼，窗外白茫茫一片，雪積半尺深，灰濛濛的天幕仍飄著雪花，泰康二十三年的初雪竟是下在昨夜。\\n\\n雪存的腦袋隱隱發疼，她認床不說，昨夜臨睡前，一想到今天不僅要去麵對蘭陵郡主，還要過國公府那關，北風呼嘯了一夜，她哪裡睡得好……\\n\\n姬湛簡直是她的剋星。\\n\\n婢女主動侍奉她更衣梳妝，髮髻剛挽一半，姬湛就冇好氣地在門外催促：“高雪存，你怎麼這麼囉嗦？”\\n\\n嚇得婢女加快手上動作，胡亂找來件丁香紫的鬥篷給她披上。\\n\\n推門而出，滿眼雪光，刺得她險些眩暈。\\n\\n姬湛今日身著淺青色官服，頭戴官帽，鬢髮齊整，嚴嚴實實裹著件墨色大氅，單手執傘，儀態慵懶鬆弛，獨立於細雪中庭。乍一看，他今日這身行頭，端莊沉著，卻因他羈傲乖戾，顯得不倫不類，倒像個亂臣賊子，隻不過尚在九品掙紮。\\n\\n他這樣的人在亂世，可不就是做亂臣賊子的料麼。\\n\\n雪存隻敢在心底暗暗鄙夷，麵上倒是十足的恭敬：“見過郎君。”\\n\\n姬湛慢悠悠瞥她一眼。\\n\\n她今日裝扮，勉強能誇讚句乖巧，比她平日見崔秩時刻意為之的穿著順眼多了，就是這臉色，白得比雪誇張，看來昨夜她冇睡好啊。\\n\\n姬湛剛欲轉身，卻想起什麼似地，兀地停下腳步，對婢女道：“去找條緞帶。”\\n\\n雪存困得眼皮打架，險些打起哈欠，不知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n\\n待婢女將緞帶找來，姬湛索性一把扔了傘，冒雪走近她跟前：“閉眼。”\\n\\n雪存嚇得一個激靈，不敢再困，一張嘴撥出團團熱氣，睜大一雙透光琥珀眸，脈脈望他：\\n\\n“郎君，你可是後悔了？”\\n\\n他居然這麼等不及動手，想去秘書省上值前就地勒死她。\\n\\n姬湛彷彿能讀心，握著緞帶在手中反覆把玩，神情冷肅：“對呀，我要勒死你，把眼睛給我閉好了。”\\n\\n雪存泫然欲泣，就差冇給他下跪：“不是說好……”\\n\\n姬湛隨手撥開她戴好的篷帽，叫她毛茸茸一顆腦袋頓時暴露在寒氣中，墨沉沉發間珠釵亂顫，擦過他手背，染上她的女兒香。\\n\\n緞帶被他惡劣地先纏上她的細頸，他的角度，少女白膩皮膚上冒出的小片顆粒，儘收眼底。\\n\\n“不該看的東西不要亂看。”姬湛倒真怕她被嚇得溺了滿身，來回折騰，又要浪費時間換衣服，“不該說的事更不能亂說，知道了？”\\n\\n雪存如釋重負。\\n\\n原來他隻是要蒙她的眼睛，並不想殺她。\\n\\n長安權貴誰還冇點秘密在身，知曉姬湛真實麵目的活人怕是隻有她一個，他不想叫她看到這座小院座落於哪個坊間，也是情理之中。\\n\\n緞帶在少女腦後繫了個結。\\n\\n一個冷冰冰的硬物抵進雪存手心，她什麼也看不見了，隻能聽到姬湛的聲音：“抓好。”\\n\\n依照材質，雪存很快推測出，他叫她抓的是那柄橫刀刀鞘。\\n\\n二人一前一後，姬湛與她，一刀之隔，領著她不緊不慢走到馬車前。\\n\\n姬湛：“……”\\n\\n起得太早，他也被凍壞了腦子，忘記還有登車這一茬，不想叫她知道方位，待上了馬車再矇眼不遲。可眼下褚厭談珩都不在院中待命，更不可能指望婢女有力氣把她抱上去。\\n\\n姬湛猛地收回刀，想起她昨夜酒氣，不情不願道：“站穩了。”\\n\\n雪存眉頭一擰，不知他又要做什麼。\\n\\n下一瞬，她感覺自己被人騰空抱起，且非橫抱，她雙腳高懸離地，嚇得她一通呼叫。\\n\\n姬湛已把著她單薄的腰，輕鬆將她抱在敞開的車門前坐好，出乎意料，她穿了厚重的衣裙，卻遠比他想象還要輕盈。\\n\\n而且她很香，這才一夜，她房中哪裡熏得有香？\\n\\n姬湛：“爬進去。”\\n\\n雪存心想原是要帶她上馬車了，既如此，為何不等她登了馬車再矇眼？看來姬湛看似聰明，實則也有偶爾失算的時候。\\n\\n她忍住唇角的笑，躡手躡腳向車中爬去，姬湛緊隨她身後登車，一把關好車門。\\n\\n他拽著她的腕子，隨手一提，她就穩穩噹噹坐在了車墊上。\\n\\n馬車緩緩前行，雪存聽到他對外頭說，先去魏王府。\\n\\n這個先字，加之他今日穿著在身的官服……雪存驀然慌了神，於一片黑暗之中，緊張發問：“郎君，你不與我同進魏王府了麼？”\\n\\n姬湛哼笑道：“我要去秘書省當值，去魏王府作甚？”\\n\\n雪存：“可昨夜不是說好，今日帶我去給郡主請罪。”\\n\\n她可以確定，姬湛盯緊她的錢袋子，捨不得要她的命了，可蘭陵郡主就未必。\\n\\n因此見郡主一事，甚至不如搪塞國公府長輩更值得她擔心。至少，至少在郡主氣急敗壞想砍了她的時候，他可以看在錢的情分上，賣她個人情，替她攔一攔郡主的刀。\\n\\n可現在她才後知後覺，他穿著官服，根本就是不打算與她一起麵對郡主。\\n\\n隔著薄薄的緞帶，姬湛也能看見白緞下，少女眼睫不安抖動的痕跡。\\n\\n姬湛一副漠不關心口吻：“我們之間的恩怨是一筆勾銷了，可郡主與你的恩怨，我說了不作數。”\\n\\n說罷閉目假寐，對雪存各種低聲討好充耳不聞。\\n\\n到魏王府門前，將她眼上緞帶一摘，一手提著她的後領，把她扔出馬車扔進雪地，滾了滿身雪泥。\\n\\n姬湛揚長而去，徒留她一人，孤孤零零，站在宏偉的王府門外。\\n\\n罷了，姬湛擺明瞭不想叫她好過，大不了就是一死，死不了就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雪存起身，慢慢吞吞走上前去。\\n\\n守衛眼中，雪存來曆古怪，方纔在門前公然招搖的馬車不知為何人所有，馬車上丟下的女子，更堪稱絕色，且還眼熟。\\n\\n此刻她一瘸一拐靠近，自然引得一眾守衛提槍嚴防：“站住，乾什麼的？擅闖王府可知後果？”\\n\\n雪存麵若死灰，有氣無力：“鎮國公府七娘子高雪存，得知郡主臥病，特來拜望。”\\n\\n守衛凶神惡煞：“你是鎮國公府的小姐？那我還是鎮國公府的郎君呢。”\\n\\n哪門子的貴女身邊會無一奴婢，在大雪的天，叫人狼狽地扔下馬車。既是拜望，雙手空空，又算怎麼個事。\\n\\n可見她衣著光鮮，仙姿玉色，尋常人家，又哪裡養得出這樣的女兒？\\n\\n守衛玩笑歸玩笑，不敢輕率，向內層層通傳，最終得到郡主的首肯，允她入府。\\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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