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卿遲 第4章 認祖歸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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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郡王？世子？\\n\\n雪存眼睛睜得滾圓，腦子還冇轉過來，身子就利落地從草地上爬起跪好，嘴也快人一步：\\n\\n“民女拜見清河王。”\\n\\n貴人容姿非她一介平民能直視，是故她一直乖乖低著頭。\\n\\n一抹象牙白的下襬漸漸逼近她，頭頂上響起道清貴男音：“女郎不必客氣，方纔是你救了世子？”\\n\\n雪存頷首：“民女身為郡王與世子的子民，當為世子肝腦塗地。”\\n\\n她雖未抬頭，可清河王亦能見得黃昏下她半抹雪光似的容顏，又見她舌若蓮花，牙尖嘴甜，心竅不由微動。\\n\\n他朗聲笑問：“煩請女郎自報家門，小王擇日登門道謝。”\\n\\n自報家門？\\n\\n雪存眉心微折，她的家門，可不敢隨意向清河王亂報。\\n\\n正當這時，園外響起高瑜的呼喚。\\n\\n他正值變聲的年紀，這個時期的小郎君些，聲音總帶有幾分滑稽喑啞：\\n\\n“姐姐，你在哪兒？再不回去城門就關了。”\\n\\n雪存心知救星來了，匆匆對清河王再度行禮：“民女怎敢挾舉手之恩向郡王予取予求？且民女唯恐賤名汙了郡王的耳，眼下小弟來尋，民女先告退。”\\n\\n說罷，也不理會清河王身邊的太監侍從是何反應，抓起裙襬，麻利起身，受驚雪兔似地小跑離開。\\n\\n太監揚起拂塵，尖聲嗬斥，作勢要追上：“咦，好生怪異的小娘子！竟如此不知禮數，郡王還未放言準許她離開呢，她倒先跑了。”\\n\\n清河王抬手攔人，俊雅神秀的臉上勾了抹淺笑：“同一個小姑娘置什麼氣？由她去吧。”\\n\\n……\\n\\n姐弟二人終是晚了半步，長安宵禁一開，城門紛紛閉合，任是隻蒼蠅也飛不進。\\n\\n好在長安城外的幾個村落皆設有客棧，價格奇高，擺明瞭要宰客。\\n\\n雪存帶著高瑜進了其中一家，將就住了一夜。\\n\\n第二日到家，元有容正在院中躺椅上曬太陽，見姐弟二人平安歸來，她慢慢起身，欲要相迎，雪存忙把她扶回原處。\\n\\n元有容一頓噓寒問暖後，叫人先將高瑜領了下去。\\n\\n她引著雪存，徐徐去往南麵廂房，邊走邊道：“再過兩月就是你們祖母六十大壽，公府昨日就著人送來好多布料，你和蘭摧各自挑些屬意的，回頭去了公府，千萬彆出岔子。”\\n\\n雪存：“知道了。”\\n\\n母女進了屋，元有容才握住她的手，語重心長：“你祖母的意思，這次回去祝壽，就安排你和蘭摧一起認祖歸宗，納入族譜。你們到底流著高家的血，常年流落在外，實在不像話……”\\n\\n“梵婢。”元有容哽嚥著，“你和蘭摧這些年跟著娘，都吃儘了苦頭。如今高家肯認下你們，娘就不擔憂你們的前程了。”\\n\\n“往後既是要住進國公府，你手上那些生意，儘早停了纔是。”\\n\\n她的話，雪存聽得心不在焉，卻隻能一一點頭應下。\\n\\n是夜，雪存的貼身婢女靈鷺在她房中為她準備熱水沐浴。\\n\\n雪存半埋進熱水裡，一雙玉臂懶懶枕在浴桶邊沿，任由靈鷺替她擦洗後背。\\n\\n“小娘子，你怎麼開心不起來啊？”\\n\\n靈鷺一邊朝她身上抹著玫瑰香露，一邊不禁暗暗感歎，自家小娘子這一身嬌嫩肌膚，牛乳似的，抓都抓不住。\\n\\n雪存聞言，又無力歎了口氣，仍舊不答。\\n\\n靈鷺不解：“回到國公府是好事，您再不用擔憂小郎君無名無分無法科舉了，更不必委屈自己下嫁商賈。”\\n\\n雪存看向靈鷺漂亮飽滿不知世故的小圓臉，方苦笑搖頭：“靈鷺，事情不是你想的這麼好。”\\n\\n“國公府叫我和瑜哥兒回去，必不是認祖歸宗那般簡單。”\\n\\n她和高瑜不上不下的身世一事，還得從上一輩的恩怨說起。\\n\\n元有容的母家遠在江州，侍郎姬明籍貫也在江州。元家除元有容外，還有一子，是為元有容的親兄長、雪存的親舅舅。\\n\\n元氏與姬氏皆為冇落寒族，姬明兒時喪父喪母，常遭族親虐待。\\n\\n雪存的外祖心疼他，便將人領回元家撫養，供姬明讀書認字、供他科舉，全然將他當作自己的兒子。\\n\\n一來二去，兩個青梅竹馬的人互生情愫，外祖也作主替他們定下親事。\\n\\n後來，姬明和舅舅一起遠赴長安科考，一舉奪下探花。曲江夜遊時，華安公主對他一見鐘情，不管不顧他有婚約在身，執意讓當今聖人賜婚。\\n\\n外祖不過是個小小的潯陽縣令，舅舅也是個冇站穩腳的進士，母親的身份如何能與公主相比？且華安公主在大楚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姬明使出十八般方法也無法拒婚，隻能默默認下這樁婚事。\\n\\n十五歲的元有容得知姬明要尚公主，便千裡跋涉，從潯陽縣曆經萬難來到長安。\\n\\n再見到姬明時，已是他和公主大婚當天，他騎在馬上，正要去接親，與她遙遙相望。\\n\\n公主一早就知姬明有心上人，起先對元有容還願有幾分好臉色，以禮相待。\\n\\n可隨著姬明數次出手對元有容的特殊照拂，公主漸漸地冇了那份好心。\\n\\n次年，失意的元有容偶遇鎮國公府三公子，也就是雪存和高瑜的生父高昴。\\n\\n高昴對元有容一見鐘情，一番死纏爛打，終於如願娶到心上人。\\n\\n這樁婚事卻引得鎮國公府不滿。\\n\\n鎮國公府是本朝新貴，依靠軍功起家，當年就出現式微之狀。高昴是三子中最有前途的那個，極有可能重振國公府的榮譽。\\n\\n公府看不起元有容出身寒門，故未認可這樁婚事，連婚書都冇下。\\n\\n高昴在家中大鬨一場，未遂，一氣之下就搬出公府，在蘭陵坊另立門戶，自行與元有容完婚。\\n\\n無媒無聘的婚事，名不正言不順，形同私奔，這事當年在長安鬨得滿城儘知。\\n\\n人人都嘲笑元有容的地位與外室無異，就連兒時的雪存和高瑜，都被人當麵罵過奸生子，隻因姐弟二人遲遲未被國公府認可。\\n\\n高昴想替自己，也想替妻兒爭一口氣，拚了命地上戰場打仗立功。\\n\\n隻可惜，七年前聖人親征高句麗，高昴一同前往。此戰楚軍雖大勝，高昴卻身死沙場。\\n\\n皇帝回朝後，給高昴追封了個正四品忠武將軍，賞賜財寶無數。\\n\\n那些財寶自是冇有落到元有容手裡。\\n\\n雪存喪父時九歲，高瑜五歲。\\n\\n元有容生兒子時本就難產，落下了病根，得知高昴客死異鄉，她急火攻心，險些撒手人寰。\\n\\n後來即便撿回一條命，也無法擺脫病榻。\\n\\n家中一度窮得揭不開鍋，元家冇少寄錢，姬明也暗中幫襯不少。\\n\\n可元家本就清廉拮據，元有容無顏花父兄的錢，她更不敢接受姬明的好意，是故自己拖著病軀做生意養活兩個孩子。\\n\\n雪存長到十二歲那年，為減輕母親負擔，小小的她走出長安，踏上商途。\\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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