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卿遲 第5章 未雨綢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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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她去東都洛陽行商至今，已有四年。\\n\\n可鎮國公府不管母子三人的死活，已整整十六年。今年卻藉著大辦壽宴的名頭，叫她和瑜哥兒回去認祖歸宗，事出反常必有妖。\\n\\n那群姑且稱之為親人的人安了什麼心，元有容看不明白，隻歡歡喜喜地，當這是樁好事，雪存卻敏銳地嗅到了端倪。\\n\\n“靈鷺。”雪存微微側過被水汽蒸紅的小臉看向她，眼底亮晶晶的，帶著幾分捉摸不透的笑意，問道，“你且說說，公府如今還剩幾個未出嫁的娘子？”\\n\\n靈鷺忽然被問，低下頭，認真想了會兒：“隻有大房的六娘子，二房兩位娘子待字閨中，尚未出嫁。”\\n\\n雪存又問：“公府孝期是何時結束？”\\n\\n靈鷺果真睜了大雙眼：“今年年初！小娘子，國公府叫你回去，是想給你許配婚事！”\\n\\n她真是個糊塗鬼，怎把這一茬給忘了？\\n\\n公府因前任國公離世，全府上下守孝三年，三年間無任何嫁娶之事。如今孝期一過，餘下幾位女郎又皆到了宜嫁之年，婚事必要陸續安排上。\\n\\n他們這般迫不及待接回小娘子，定是早替她籌劃好去處了。\\n\\n靈鷺心底那絲雀躍轉瞬即逝，遂愁眉苦臉：“小娘子，長安誰人不知公府青黃不接，門庭漸冷？他們定是賣女求榮賣習慣了，眼下又把主意打到你身上，才虛情假意叫你回去。”\\n\\n“可是高門世家子更願娶五姓女，退而求其次的再尚宗室女，屆時落到你身上的，能是什麼好親事……”\\n\\n小娘子生得這麼美，長安冇一個人配娶她。\\n\\n看她憂心，雪存莞爾笑了笑，安撫她：“你彆擔心，我絕不會吃一點虧，更不會被他們敲骨吸髓吃乾抹淨。”\\n\\n“我想通了，娘身子不好，如今心願，不過是想看我擇良人出嫁，看瑜哥兒長大成人，我怎忍心違逆她的意願？公府若還有良心，還記得阿爺這個兒子，願替我尋一個品行端正的夫君，我就安安分分嫁過去。”\\n\\n品行和門第不可兼得，雪存寧要前者。\\n\\n“可若是——”雪存眸中閃過幾縷銳氣，“若他們想如從前對待那些庶女一般，將我也送去籠絡醃臢權貴，我必不能叫他們如願。”\\n\\n雪存思及此處，“嘩啦”一聲，從浴桶裡站立起身。\\n\\n靈鷺侍奉慣了，手疾眼快，為她捧來大片吸水布巾裹身。一邊裹，一邊紅著臉打量雪存，羞赧問道：“小娘子，白日你答應了夫人停掉生意，往後就不必女扮男裝回洛陽了吧？”\\n\\n說著，她又忍不住偏過目光，盯向雪存身前柔軟，心底倒吸口涼氣。女扮男裝時需用十足的狠勁裹胸，偏偏自家小娘子這處又生得豐盈無比，每回都要吃不少苦頭。\\n\\n雪存邁出浴桶，麵色柔和卻堅定：“我手上的生意，絕不能停。”\\n\\n靈鷺大驚：“可是你要住進公府，屆時認祖歸宗，就是正兒八經的高家七娘子。楚律規定，凡大小官員及其直係親眷，一律不得經商，重則量刑呢。”\\n\\n士農工商，商人地位是最低下的，曆朝曆代當權者和百姓皆對商人深惡痛絕，故而實施過無數打壓商人的政令。如今楚律更是嚴苛至極，官員連西市都不得隨意進出，更彆想經商。\\n\\n雪存做的生意不一般，手甚至伸進了皇家，稍有不慎叫人發現了，她就玩完了。\\n\\n便是想停，也不是說停就能停的。\\n\\n她不敢如實告訴元有容，以至於元有容這幾年來，當她是在洛陽私下做些小本買賣。\\n\\n雪存被靈鷺的天真可愛逗得發笑。\\n\\n她邊拿布巾絞頭髮，邊耐心回覆：“靈鷺，任何事物都比不得自己手上的真金白銀，對彆人而言，家世就是底氣；可對我而言，錢纔是。”\\n\\n“想在權貴間立足，往後少不得四處結交打點，這些錢，你還指望公府主動給我們不成？”\\n\\n等頭髮半乾，雪存當即取來紙筆。筆尖吸足墨，她提筆，在白紙上寫下一列接一列翩若驚鴻的行書，順便對靈鷺交代道：\\n\\n“這封信明天一早就送去洛陽，我要留在家中侍奉母親，你帶夠錢，多派幾個人盯著公府外出的奴仆。無論用什麼方法，打聽一下我的婚事，哪怕是一點苗頭也管用。”\\n\\n“再另雇些人，將公府每房每人的喜好、經曆和性情都打探個透徹，整理成冊交給我，此事在祖母壽宴之前務必辦妥。”\\n\\n靈鷺一一記下。\\n\\n她雖然心眼子少，心思也單純，可但凡吩咐她辦的事，一件也冇出過差錯，雪存很是放心。\\n\\n……\\n\\n幾天後，高瑜返回學堂，白天他都不在家。\\n\\n大楚隻有年及十四歲的官宦子弟通過考試才能進入國子監，高瑜身份尷尬，加之年齡尚小，長久以來，一直將國子監視作心心念唸的聖地。\\n\\n如今他快要做回高家子，難免心中激動，更不敢懈怠課業，說什麼也要抓緊一切時機多讀些書。\\n\\n家裡隻有母女二人，雪存手捧幾日前高家送來的布料，邁進元有容的房門。\\n\\n元有容不禁好奇：“梵婢，這些料子你再不拿去製衣，怕是趕不上你祖母壽辰了。”\\n\\n雪存把衣料放在榻上，跪坐在元有容身前：“娘，我的已經選好了，瑜哥兒的我自有安排，用不上這些。”\\n\\n元有容：“什麼安排？”\\n\\n雪存：“您把阿爺生前的衣物找出來，最好是他未離家時愛穿的。”\\n\\n元有容臉色一變，心臟微微泛疼。許久，她才點頭默許，笑中帶淚看向這個女兒：“梵婢，你真的長大了。”\\n\\n她明白雪存想做什麼，她亦驚歎於這個女兒的巧思與城府。是呀，若她的女兒也像她一樣軟弱無能，早就被人吃乾淨了。\\n\\n可越見雪存早慧聰穎，她心中就越是自責。\\n\\n雪存抱住她的雙膝，緩緩貼向她：“娘，你且安心跟我們回公府一起住下，這個家萬事都有我。”\\n\\n“等我和瑜哥兒在公府站穩腳，我就挑一個如意郎君和他成親，然後生一雙漂亮的小外孫，你可一定要幫我帶啊。”\\n\\n元有容淚眼朦朧：“我的好梵婢，一言為定。”\\n\\n……\\n\\n一月後，蘭陵坊高家的大門被人叩響。\\n\\n高瑜的書院每逢半月休假一天，今日他剛好在家。\\n\\n他冇使喚院中仆婦，自己小跑著去開門。門一開，門外站著一英姿颯爽的勁裝女子，高瑜歡喜道：\\n\\n“雲狐姐姐你回來啦！”\\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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