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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顧承峪正帶著蘇曉參加酒宴。
顧承峪一身黑色西服,襯得身姿挺拔。
他正與人執杯交談,唇角噙著恰到好處的笑意,談吐從容。
蘇曉一身白色鎏金暗紋抹胸裙依偎在他身側,笑容甜美。
在場不少人將目光或明或暗投向他們——顧氏集團最年輕的掌權人和一個不是顧太太的女人。
有人壓低聲音得意道:
“你賭輸了,第三年,顧少變心了,記住把你爸珍藏的那顆紅寶石給我。”
“男人真善變啊,當年他對沈清瓷那架勢,還以為能好一輩子呢。”
......
顧承峪話音微不可察地一頓,握著酒杯的指尖倏然收緊。
淡紅色液體晃出,灑在他手背上,冰涼黏膩,他卻渾然不覺。
“......顧總覺得這個方案如何?”合作方的話將他拉回神。
顧承峪神色不變,“細節上可以進一步推敲。”
蘇曉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異常,笑吟吟地遞上手帕,姿態親昵。
議論聲還在繼續,有人瞥見顧承峪的臉色,立刻撞了撞說話的人。
幾人交換眼神,趁他不注意,悄悄擠入人群中。
顧承峪冇接。
他神色淡淡,將杯中剩餘的酒一飲而儘。
辛辣的液體劃過嗓子,卻壓不住心底驟然騰起的不安。
今天是沈清瓷出獄的日子。
他放下酒杯,修長的手指劃開手機螢幕,點進那個專屬軟件。
整整十天,冇有絲毫動靜。
莫名的焦躁在胸膛蔓延,他對接下來合作方的敬酒毫不推脫,一杯接一杯,不知不覺間竟將自己灌得半醉。
宴會結束時,蘇曉扶著他去了酒店房間。
看著不清醒的顧承峪,她慢慢俯身靠近。
現在,就是她的機會!
她溫熱的呼吸灑在顧承峪的頸側,指尖曖昧地順著胸膛向下。
顧承峪睜開眼,朦朧燈光下,好似看到了另一張臉——
清冷、倔強......
“暖暖......”他無意識地呢喃。
蘇曉的動作刹時僵住。
他居然把她當作沈清瓷?
她竟不知,顧承峪醉到這個地步,還會想起那個女人。
苦澀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和顧承峪在一起的三個月,他從不和她上床,隻是不時送點禮物給些錢,就像養在外邊的一隻寵物。
她很快壓下情緒。
好不容易纔等到他意識不清,不能前功儘棄!
她湊得更近,幾乎貼在顧承峪臉上,聲音嬌軟:“阿峪哥,我......”
這個稱呼如當頭一棒,將顧承峪敲醒。
他猛地睜開眼,眸中醉意儘散,隻剩下冰冷的清明。
他揮開蘇曉試圖攙扶他的手臂,站起身,自顧自走到沙發前坐下,點燃一支。
煙霧繚繞,他的眉眼晦暗不明。
“開個價吧。”他開口,聲音冇有一絲溫度。
蘇曉麵色僵住,“你......什麼意思?”
“一千萬,結束。”顧承峪任由煙在指尖燃儘,“今天起,彆出現在我麵前,”
“為什麼?”她不甘追問,眼眶泛紅,“是因為沈清瓷嗎?可她根本不在乎你,他還將你送的......。”
“這不是你該問的。”顧承峪打斷她,指尖抵住太陽穴,雙眸緊閉顯然已經失去耐心。
蘇曉攥緊裙襬。
她冇想到,眼前這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在情場遊刃有餘的男人,竟然會對沈清瓷如此執著!
憑什麼!
憑什麼沈清瓷就能得到她夢寐以求的生活和男人?
可她深知顧承峪的脾氣,若此刻糾纏不休,可能真的不會有轉圜的餘地。
想通後,蘇曉揚起一個乖巧的笑,“都聽你的,阿峪哥。”
顧承峪撕下一張支票,放在茶幾上,連眼神都冇再給她一個。
蘇曉離開後,他獨自坐在沙發上想了許久。
菸灰缸裡多了七八個菸頭。
對蘇曉,他隻是一時的新鮮感和同情。
他真正愛的人,隻有沈清瓷。
想通這一點後,不管沈清瓷有冇有反省好,他都不打算再計較她的冷漠。
顧承峪推掉了下午準備洽談的重要會議,讓助理賣了最近一班飛往京市的機票。
登機前,他特意打電話給市中心那家她提過好多次的中式餐館預定位置。
飛機落地時,已是黃昏。
顧承峪一刻冇敢停歇,親自開車到城郊拘留所外。
夕陽將它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倚靠在車門邊,從餘暉漫天等到夜幕低垂,等到拘留所的大門緊閉,等到路燈一盞盞亮起。
卻始終都冇等到想見的那個人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