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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友和媒體自發地扒出了陳年舊瓜。
當年薑月本有一個門當戶對的竹馬,兩家有意結親,不料尚有姿色的窮小子沈父在學校對薑月死纏爛打,外公無奈,捨不得女兒遠嫁,隻能招沈父做上門女婿。
沈父又興奮又覺得自己被羞辱了,一邊奉承著薑月,一邊找了小三,在同一天有了沈清瓷和蘇曉。
順著沈清瓷曾經發過的結婚證,眼尖的網友發現結婚證是假的。
一篇名為“追愛不簽賣身契,豪門浪子這局玩大了”的報道的評論兩極分化。
【所以當年薑家大小姐下嫁窮小子,結果被吃絕戶了?】
【顧承峪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玩弄感情還不領證,頂級渣男配置。】
【顧總又帥又多金,多談幾個怎麼了?你跪在地上求人家,人家都不看你一眼!】
【隻有我心疼沈清瓷嗎?媽媽早逝,爸爸出軌,老公欺騙......太慘了......】
......
顧承峪又去了沈清瓷的工作室。
工作室空無一人,工作台上積了薄灰。
監控顯示,她已經十天未曾來過。
心頭的焦躁和不安幾乎要衝破胸膛。
這段時間,沈清瓷的種種異常在腦海閃現——
她不再含笑看向他的眼神,比初遇時更甚的冷淡,還有那些他曾經忽略的,藏在她眼底的失望。
顧承峪轉身就走,車速飆到極致。
二十分鐘後,他推開家門。
他腳下步子邁得飛快,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二樓臥室。
床鋪整整齊齊,被子平整得冇有一絲褶皺,顯然許久冇人睡過。
他拉開衣帽間的門。
裡麵,她的衣服全部消失,隻剩下他買的名牌包、首飾,還孤零零地陳列在玻璃櫃裡。裡。
書房裡,那些她視如珍寶,從不讓任何人碰的工作包和刻刀,也不見了蹤影。
隻剩下幾把手柄處刻著“暖”字小印的刻刀,被隨意丟在桌麵上。
顧承峪記得,這幾把特製刻刀還是他當年費心蒐羅來送給她的。
這個房子裡,所有屬於沈清瓷的痕跡,都被抹得一乾二淨。
它又變回了三年前的模樣——空曠,冰冷,冇有一絲人氣。
一股寒意從顧承峪腳底直衝頭頂,他心跳如擂鼓般狂響。
就在這時,手機聲尖銳地響起。
“顧總,您快看訊息,太太她......”
顧承峪握著手機的手指驟然發白。
他迅速掃過推送標題,冇有看到“遇害”二字,繃緊的神經才稍鬆半分。
他點開那篇帖子,一條條往下翻。
看到網友扒出的沈家往事,看到“假結婚證”那三個字......
心臟像是被一記重錘狠狠敲擊,遲來的悔意隨著痛苦不斷蔓延至四肢百骸。
空曠的彆墅靜得可怕。
顧承峪終於低下一直高昂的頭顱。
他想起那個雨夜,專屬軟件的99條未讀資訊。
想起在沈家,她固執地說:“是你想。”
想起在雲間酌,她紅著眼質問:“你要護著她?”
想起她決絕地揮開他的衣服,頭也不回離開的背影。
想起她被他蠻橫拉起,下意識向他懷裡靠,卻被自己推倒。
想起血絲滲進她的眼睛,她近 乎呢喃的:“顧承峪,你失信了。”
想起拍賣會,她整場麻木冰冷的表情。
悔意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他的心臟,那種陌生的、劇烈的疼痛讓他四肢發麻,幾乎站不穩。
即便是當年被媽媽吊起來,用鞭子抽了99鞭,皮開肉綻的時候,也未曾有過這般痛楚。
她或許什麼都知道了。
她,不要他了。
這個認知如同帶刺的藤蔓,紮透他每一寸肌膚,鮮血淋漓,無法逃脫。
顧承峪猛地跑進書房,從保險櫃最深處取出一袋檔案。
他緊緊攥住它,像握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轉身驅車離開。
天色大亮時,顧承峪到了民政局。
他一身褶皺的西裝,眼底佈滿血絲,卻掩飾不住迫人的氣勢。
他徑直走到最前麵,把檔案袋放在櫃檯上。
“您好,辦理結婚證。”他聲音沙啞得厲害。
工作人員疑惑地接過檔案,輸入編號後,麵色變得古怪:“不好意思,這位女士的檔案我們無權查閱,也無權私自調動。”
“什麼意思?”兩天未閤眼的顧承峪腦袋昏昏沉沉。
“係統顯示,沈清瓷女士的戶籍檔案被上層加密提走,調閱需要更高級彆地授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