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
周安卉和璋哥兒被關進柴房。
蕭謹辰拖著滿身傷來到沈赫野的外宅。
小太監一臉正色:
“回王爺的話,盛姑娘知道小郡主橫死的訊息,傷心欲絕,已經昏過去了,她說,這輩子都不想看見您。”
蕭謹辰麵上寒冰一片:
“滾開!樂晗出身顯貴,她斷不會跟一個太監有牽扯!”
“盛家滿門的清譽氣節,她難道不要了嗎?”
小太監完全不怕他,低低笑問:
“王爺貴人多忘事,盛家滿門啊,男丁早已經被淩遲,女眷也寥寥無幾。”
“多虧了王爺當年演出來那一出指鹿為馬,不然帝都百姓們的水井,早就被下毒了,不定要死多少人。”
小太監行禮轉身,嚴守大門。
蕭謹辰隻覺得心底忍不住的想說點什麼。
兩年前的帝都水井投毒案究竟怎麼回事,他最清楚了!
他特彆想說,盛家人是被他親手誣陷的!
他少年時出身落魄,多虧盛閣老私下照拂,纔沒讓他餓死在冷宮。
他貧瘠不受人重視時,也是盛家兄長耐心開解他,陪他處理朝政,為他建功立業。
至於盛樂晗,更是他的結髮妻子。
他忌憚盛家,又不得不重用盛家!
他心底最隱秘的話全部堆積在胸口。
那無處可藏的傾訴欲排山倒海而來。
蕭謹辰抿唇,拂袖離開。
百姓們都在傳言,祭天大典之前,九王爺府邸大火,是天降凶兆。
九王苛待髮妻,殘害嶽丈一家,更是被野鬼迷了心竅。
至於那個野鬼究竟誰,奶孃爬床的周安卉不就是嗎?
謠言越描越黑,更有人說,周安卉其實是瀛國人!
大周女子多婉約含蓄,可是瀛國人卻喜歡那事經驗豐富的,床上技術超群放浪的。
蕭謹辰黑著臉聽完這些話。
他胸口不斷翻湧作嘔。
他特彆想隨聲附和:
【是啊,是啊,周安卉就是孤在東南剿匪時發現的一個軍戶你寡婦!】
【盛樂晗雖然很好,但終究是大家閨秀,討好人的手段什麼也不懂!】
【周安卉一身粗鄙,所有的高雅情趣都是他親手培養的,她浪的要命,衣服半遮半掩,彆說多帶勁!】
默唸完這些話,他瞠目結舌!
他差點就說出口了!
他身上的傷口開始潰爛,他每天晚上都持續不斷的高熱。
整個燒的迷迷糊糊,但為了能讓他順利參加祭天大典,禦醫給他下了猛藥。
蕭謹辰覺得自己最近越來越想說話。
尤其是對於一些事情的真實想法。
比如,管家詢問,該如何額處置周安卉母子。
他原本想留點情麵,嘴上說好好照顧他們,但實際上卻隻能說出:
“全殺了!”
管家又怕真的殺了周安卉,以後蕭謹辰嫉恨他,無奈隻能把她們關起來。
蕭謹辰意識到自己可能出了問題。
他與人交往,處理朝政,不能總是說實話啊!
他壓抑著那股傾訴欲,一直捱了祭天大典。
繁瑣的祭祀儀式一重重。
朝臣們都是衣冠肅穆,神情莊重。
唯獨他在走過祭台時,忍不住說了一句:
“真麻煩!”
他身邊的太監們紛紛側目,禮部官員們也有點詫異。
這話不合適啊!
他自己心裡也知道自己說的話不對勁。
但還是追加了一句:“孤從淩晨就開始準備,很累。”
蕭謹辰氣結!
他根本就不想說這話,但他控製不住自己!
沈赫野微微挑眉,盛樂晗跟隨在他身邊,裝扮成一個小太監。
她看到這一幕,隱隱有些期待。
儀式繼續進行,大祭司開始主持流程。
他問:
“國之重器,在祀與戎。”
“蕭氏謹辰,身為皇子,可有做過危害國家之事?”
所有人都看向蕭謹辰。
總覺得今天的九王爺有些怪異,但大家又說不出來那種感覺。
蕭謹辰麵色憋得通紅。
他特彆想回答大祭司的問題,但是他不能!
大祭司重複一遍:
“蕭氏謹辰,身為皇子,可有做過危害國家之事?”
“身為大周下一任君主的繼任者,你可有曾做出過對不起帝都百姓的事情?”
“你可曾做出過讓世人不恥的荒誕之事?”
蕭謹辰麵色紅漲,再也忍不住那股愈演愈烈的傾訴欲!
他在朝臣們的注視下,在百姓們的仰望中,終於開口!
“做了很多!我全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