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醫院的朋友說,他是整容修複的過程中,導致急性呼吸迴圈衰竭……”
“早上剛死的。”
而那人臨死前的遺囑……
她的目光投向了遠方,良久才吐出淡漠的三個字:“真晦氣。”
她背著包,離開了莊園。
冷風灌進了領口,她才驚覺天氣已經轉涼了。她好像在模糊時間,亦或者,她在模糊自己的人生。
她的記憶彷彿回到了那個微涼的夜晚,月光淺淺,少年誠摯直白的說:我喜歡你。
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嗎?
她那時又羞怯又忐忑,她從未麵對過這種情況。年少的虛榮,讓她隱隱有些歡喜,無關愛情,隻是覺得,原來,還有這麽好看的人喜歡她。
但當她一週後從學校裏出來,就從朋友的耳中聽到了,他和她的朋友交往了。
那一刻,彷彿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她的臉上。她惡心得想吐,更為自己的沾沾自喜而感到可憐。為自己琢磨了一週怎樣婉拒的措辭,感到可笑。
所以,她厭惡薛少川。
不是想把她當玩物麽,而今,他死了。
她隻感到了一絲快意。
隻恨,他的死,來得太遲了。
車子停留在彌生酒吧,她走了進去。頂層格外安靜,透過玻璃窗,可以俯視底下紙醉金迷,物慾橫流的畫麵。
她抿了一口手中的烈酒,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像一條灼熱的線。眼睫微微垂著,又漫不經心地掃過表演台上的男團。
那五個人,已經連續跳了兩個小時。
汗水從他們的額角滑落,沿著脖頸淌進領口,打濕了薄薄的衣衫。白色的T恤緊貼在身上,幾乎成了半透明,透出底下結實的肌肉線條。
腹肌的輪廓隨著每一次劇烈的呼吸,起伏不定,像被雨水打濕的山脊。
在彌生,這些不過都是可供挑選的商品。
突然,有人推開了她包廂的門。
那人一襲紫色的華服,衣料不知是什麽織成的,輕薄得彷彿一握就會化在掌心。卻偏偏繡滿了暗紋的曼珠沙華,每一朵都在光影交錯間若隱若現。
領口大敞著,一路開到腹部,露出雪白的胸膛與流暢的腰線。那肌膚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見底下淺青色的脈絡。
腰帶鬆鬆係著,彷彿隨時都會滑落,卻又恰到好處地勾在胯骨上,讓人既想伸手去扯,又怕驚擾了這危險的平衡。
他的麵上覆著一張鎏金麵具,雙唇紅得像吸了血,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豔麗。
如仙似妖。
仙是他的骨相,妖卻是他的皮囊,每一樣都在勾著人墮入無間。
她皺著眉:“出去!”
“我記得我沒有點特殊服務。”
這裏的人,這麽不懂規矩麽?
而這人像沒聽見似的,伸出兩根手指,漫不經心地撚起案上一顆櫻桃,送到唇邊。
紅唇微啟,咬破果皮的瞬間,汁液染得更深了一分,像是真的飲了血。
然後他笑了。
婀娜多姿的跪在她的旁邊,如千年的妖藤一寸一寸攀附而上。
“老婆,怎麽可以忘記我呢。”
“真不乖。”
“好想把老婆藏起來。”
黏膩陰冷的聲音如附骨之疽,聲音不大,卻像濕冷的蛇信,舔舐著她每一根神經末梢。
她垂下眸子。
仔細一看,他瘦了很多,顴骨高高凸起,像一具會行走的骷髏。
他微微歪著頭,嘴角扯出一個弧度,那笑意卻沒有抵達眼底,隻有一片漆黑的、翻湧的、彷彿隨時會溢位來的瘋狂。
他開口,聲音依舊是那種令人牙根發軟的黏膩,像融化的瀝青緩緩流淌:“老婆,一年多了,我找了你一年。”
她微微後仰,試圖拉開一點距離,語氣不善:“你居然還沒死啊。”
聞言,白錦玉抬手慢慢撫摸著她的指尖,聲音竟然帶著幾分撒嬌的委屈:“老婆,我怎麽可能死呢,就算我死,我也不會離開你。”
要是真能變成鬼就好了。
他就能日日夜夜纏著老婆。
他將臉擱在了她的掌心,輕輕蹭著,眼裏的癡迷近乎凝成實質:“老婆,我好想你,沒有你,我什麽都做不好。”
“想念老婆的味道,好甜。”
“老婆賜給我的那條內……都被用爛了。”
“老婆,可憐可憐我吧。”
“老婆,我們一起去死吧。”
“這裏是我的,我們把它炸掉好不好?這樣我們死後,老婆也不會覺得無聊了。”
“閉嘴!”
她反手就甩了他一巴掌,論神經程度,白錦玉是她見過最變態的一個。
不要臉,也不要命。
“老婆果真是愛我的,下手這麽輕。”
他扯掉麵具,長袍,興奮的在她麵前上演限製級畫麵。汙言穢語充斥著她的耳腔,一聲浪過一聲。
“老婆,老婆,老婆……”
“誰特麽是你老婆,艸!”
她良好的素質,徹底稀碎。
這個瘋子!
“那我是老婆的老婆。”
“嗯……老婆,我叫你老公?”
“……”
她無語住了,扇他耳光,他叫得更歡。她踹他,他卻反手抱著她的腿,甩都甩不掉。心裏翻湧的怒意和陰暗徹底被點燃,她俯下身,勾住他的下巴:“上去!”
床鋪的四周,有鎖鏈,鐐銬。
玩具。
森然又禁忌。
“不是很喜歡被我玩兒麽?”
“那你今天,可得讓我盡興啊。”
“老婆,老婆……”
冰冷的異物,像雨水強行澆灌花朵,疼痛讓他溢位了生理性的淚水,臉色卻酡紅成了一片,像是塗抹了上好的胭脂。
“老婆,親親我,親親我,好不好?”
被鐐銬,銬著的他,手腕處多了一圈圈的紅痕,他卻掙紮著,想靠她更近一點,再近一點。
老婆對他真好。
不知道是更喜歡前麵呢,還是後麵一點呢。
看來,都得做好保養。
此時,潔白的床單上,沾染了星星點點的血跡,而她徹底玩累了,整個人懨懨的倒在他的身上,他的胸膛就像溫床,讓她有了些許睡意。
“老婆。”
在她睡著後,白錦玉輕巧的掙脫開了鐐銬,手掌輕柔的拍著她的背。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走了進來,腳步一僵。他的神情極度震驚,顯然被眼前悱惻、病態的畫麵驚住了。
白錦玉掀開眸子,視線陰毒的盯著和他擁有同樣血緣的人。同是男人,他怎會不清楚自家這個自詡風輕雲淡的弟弟,藏著怎樣齷齪的心思。
“我的好弟弟,見到我不高興嗎?”
“還是說……你在覬覦我的老婆?”
當說出這句話時,他眼裏的殺意止都止不住。
直到感受到他老婆因為睡得不舒服,換了個姿勢窩在他的頸側時,他所有暴戾的、瘋狂的、幾欲破籠而出的殺意,被妥帖地收進了某個角落。
“老婆乖,不吵,不吵……”
他輕聲哼著不知名的曲子,如同大海裏的海妖,讓人心甘情願的沉入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