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錦宴靠在走廊的陰影處,忽明忽暗的燈光讓他謫仙清雋般的容顏更添了幾分不真切。
怎麽可以,他怎麽敢?
不該是這樣的。
她是天上月,水中仙。
他們都不該染指她!
明明,才把薛少川這個肮髒的家夥清除掉,他哥這個神經病又跑出來了。
真是該死!
當她醒來時,白錦玉早已不見蹤影。
回到莊園,已是深更半夜。
她莫名想笑。
原來,她的道德感會這麽低。
第二天下午,她抱著一束花到了一處別墅。整棟別墅掩在高大的梧桐樹後,安靜得像一幅油畫。
她剛按下門鈴,門便開了。
彷彿有人一直在等。
來門口迎接她的青年,臉色薄紅,像是被午後的熱氣熏染的。一身淺米色的亞麻襯衫,柔軟的貼著肩線,袖口隨意捲了兩道,整個人看上去溫柔似水。
他嘴角微揚,目光卻有些羞怯地從她臉上滑向她懷裏的花束,又回到她眉間,低聲說了一句:“你來啦,快請進。”
她將花往前一遞:“這個送你,身體好些了嗎?”
夏知予心髒砰砰跳的接過花,雖然他剛纔有期待,但……直到她將花明確表達是送給他後,他整個人彷彿踩在了雲端,樂得輕飄飄的。
“謝謝清黟,本就沒受什麽傷,所以沒什麽大礙。”
“我聽淺淺說,還是清黟救的我。這樣說來……清黟還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自古以來,救命之恩當……
他紅著臉,他們夏家一向是最守傳統的。
“舉手之勞,我也沒做什麽。”
“淺淺呢?”
之前約好的拆盲盒,一直拖到了今天。
她人到了,而本人卻不見個人影。
“淺淺去拿訂好的禮物去了,說是要送給你的。”
“哦。”
“對了,要去看獎牌嗎?”
獎牌?
她突然想起了上次隨口說的話,隨即點了點頭。
夏知予強忍著心頭的癢意,將人帶進了他的臥室,順便還把那束花放在了床頭,晚些時候再找個精美的花瓶放好。
臥室整潔幹淨,佈置得很溫馨,床對著的那麵牆上,掛著各式各樣的獎牌。
從山川風貌,到城市建築……每一個獎牌都濃縮著一個地方的符號。
“看來,你去過很多地方啊。”
她的眼裏隱藏著她自己都未發現的羨慕。
在她中學時代的幻想裏,她的未來就是有一份工作,能和家人朋友,偶爾聚一聚,相約好去旅遊,去品嚐各地的美食。
可是,一切都變了。
她現在擁有的東西,明明是一輩子興許都無法企及的。
但沒有一件奢侈品,抵得過時光寶貴。
抵得過,曾經鮮衣怒馬的自己。
“因為我爸媽也是運動愛好者,小的時候他們就經常帶著我和哥哥參加比賽,所以也積攢了不少獎牌。”
“誒,你也有這個獎牌?”
她的指尖停留在了一塊褪了色,但字跡仍舊清晰的獎牌上。那觸感冰涼,又有點粗糙。
夏知予順著她的指尖,看向那塊角落裏的獎牌,神情頓時一怔。
這枚獎牌……
她拿下獎牌,神色陷入了某些回憶,喃喃道:“我記得這是第一屆小學生徒步比賽,我有幸成為四年級組的參賽選手,我拿下了銀牌,還有一千元獎金呢。”
本來她能拿下金牌的,隻不過在中途聽到了呼救聲,大著膽子偏離了賽道,就遇到了一個可憐兮兮,渾身受傷的小少年窩在一個臭水溝裏。
她給人餵了一點水和吃的,等老師來將人送去醫院後,就被人反超了。
痛失金牌,也痛失兩千元的大獎。
“你這是金牌吧。”
她挑了挑眉,看著夏知予:“原來當初就是你贏了我。”
當時領獎的時候,獲得金牌的參賽選手並沒有出現。那時候她氣得要死,心想,這人不要金牌,她還想要呢。
可把這人顯著了。
夏知予有些落寞的垂下眼睫,聲音有些發悶:“這枚獎牌,不是我的。”
“嗯?”
“是我哥哥的。”
哥哥他比完賽,才知道有人應該比他先到的。他覺得這枚獎牌得來勝之不武,所以獎牌被送到家裏麵時,哥哥便直接把它扔在了垃圾桶裏。
小小的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垃圾桶上。獎牌歪歪斜斜地躺在果皮和紙巾之間,緞帶上沾了一點茶葉漬,但金色的牌麵還在日光燈下反射著微弱的光。
他看了看哥哥緊閉的房門,猶豫了幾秒,還是走過去,把獎牌撿了起來。
他隻是覺得,這枚獎牌不應該和垃圾待在一起。
它代表的東西或許有瑕疵,但它真的很漂亮。
此刻,他的心裏莫名有一絲遺憾。
如果那次,他沒有因為打了欺負妹妹的男同學,因此腳受傷了,是不是參賽的也有他?
也許,他就能早早的認識她了。
能參與她的過去,她的童年,該有多幸福啊。
他輕輕從她手中取出了獎牌,動作很慢,像是在拆一件珍貴的禮物。
他將緞帶展開,像給小孩子戴紅領巾一樣,緩緩繞過她的脖頸,溫聲肯定道:“這枚獎牌應該屬於你,心地善良的小朋友。”
她低下頭,手指輕輕摩挲著胸前的獎牌。
窗外透進來的光落在兩個人之間,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像一株並肩生長的樹。
門口外,端著茶和點心的夏知熙定在了原地。手指不知不覺扣上了門框,指甲陷進木紋裏,微微泛白。
隨即,他掩飾下了所有情緒。
抬笑,推開了門:“渴了嗎,我泡了一點茶。”
“哥?”
夏知予很是疑惑,哥不是在公司嗎?
什麽時候回來的?
她接過茶,花香與茶香交織的味道,清冽甘醇,像一縷晨風拂過山間茶園,沁人心脾。
不自覺的,她連眉眼都舒展開了。
夏知熙勾唇一笑,看來她很喜歡。
在夏家好吃好玩的待了一下午,某人才姍姍回來。
“葉子!”
“淺淺,你是出城了吧?”
什麽東西,要取這麽久?
夏淺淺神秘一笑:“嘿嘿,我可是取了一個好東西。”
“走吧,去樓上!”
直到她看見倉庫裏的幾千個盲盒時,整個人都沉默了。
好家夥。
夏淺淺是去當供應商了吧?
“來,葉子,先拆這個,我特意為你準備的禮物噢!”
“保證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