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還沒來得及深思,又有人趕了過來。
一方是夏家的人,還有一方竟是薛庭昀?
有什麽東西在腦海裏一閃而過,她看向已然瘋瘋癲癲的希流,難得有些不可置信:“他是……薛少川?”
謝臨淵點了點頭:“嗯。”
薛庭昀剛下車,他的目光就自動捕捉到了她。
他原以為時光會稀釋初見時的那份悸動,卻沒想到,那根本不是稀釋,而是陳釀。
那些反複說服自己的夜晚,此刻全像退潮後的礁石一樣暴露出來,上麵刻滿了同一個人名字。
她隻是側過臉,和身邊的人說著什麽,連看他都不曾看一眼,他的呼吸就跟著亂了節拍。
那些孤枕難眠的夜晚,那些夢中纏綿悱惻的畫麵,此刻將他精心算計的世界,徹底打亂。明明是白天,明明從不被愛欲裹挾的他,此刻像中了蝕骨的毒。
而她是唯一的解藥。
想和她做到天昏地暗,徹底將她融入他的骨血。
可是,現實是……
她討厭他。
當車子駛離這片廢棄之地時,她才感覺到有些疲憊。剛抬手,另一雙手比她更快,他按揉著她的太陽穴,低聲道:“睡吧。”
月影沉沉,這一覺睡得比她想象中的久。車子的天窗是開著的,能瞧見夜空中的繁星點點,以及城市繽紛的燈光。
“謝謝。”
她坐直了身體,車窗已然被叩響,車門被拉開,瞬間她便落入了熟悉的懷抱。
秦硯修冷硬的吐出兩個字:“多謝。”
謝臨淵淡然的點了點頭,目光卻直勾勾的盯著她:“回見,晚安。”
這話一出,明顯感覺到抱著她的手臂緊了兩分。秦硯修垂下眸子,眼裏難得流露出了些許脆弱。
直至謝臨淵走後,他才克製不住的吻上她的額頭,鼻翼,最後才極其珍視的吻上了那片柔軟。
氣息徹底亂了。
他捧著她的臉,一滴眼淚落在了她的下顎,她驚訝的放大了瞳孔。
秦硯修哭了?
這比看了恐怖片還恐怖。
“你很信任他……”
他比誰都清楚,她從不對外人交付一絲一毫的信任。可偏偏出了例外,這讓他坐立難安,如鯁在喉。
不可以,誰都不可以成為她心中的特殊!
他抵著她的額頭,卑微祈求著他的神明:“別愛他,別愛他……”
他都不敢想,她把她的偏愛給了另一個人,那他還剩什麽?她會時時刻刻都想著離婚,徹底離開他的身邊。
多日來連軸轉的神經徹底崩塌,高大的身軀踉蹌著,緩緩倒了下去。
白色的玫瑰被放置在床頭櫃旁,散發出淡淡的清香。秦硯修的手背還打著點滴,而他的目光從醒來過後,一瞬不瞬的追隨著她。
她削好了一個蘋果,直接遞給他。
“寶寶先吃。”
她咬了一口,秦硯修這才接過了蘋果,就著她咬過的位置,緩緩下口。
“明天我爸爸生日,你要去嗎?”
她問得很隨意,像是真的在問他明天要不要順便帶盒蛋糕過來。
秦硯修死死的盯著她,手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雖然她家裏的人知道她和他的關係,嶽母嶽父,大姐,小舅子都承認他,連小狗,都會搖著尾巴往他腿邊蹭。
可她的親朋好友,卻是不知的。
那些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姐妹,那些逢年過節就要聚一聚的堂兄弟,還有看著她長大的姑姨叔伯……
在他們的認知裏,她還是那個單身有出息的好姑娘,頂多聽說好像在跟誰處著,卻從沒見過他這個人。
而明天是嶽父整數的生日,是家宴,更是……一場不動聲色的亮相。
他的心詭異的被撫平了。
濃濃的喜悅淹沒了他,他不語,隻是一味地的貪戀著此刻她的溫柔和獨屬於他的恩賜。
他馬上聯係了助理,明天的穿著既要得體,又不能太誇張。禮物他早就準備好了,明天得早點起,幫嶽父迎一下賓客。
他好高興。
胸口又暖又脹,幾乎要把他那張慣常冷淡的麵具撐出裂痕,長久以來冷酷的麵容,讓他的身體早已忘了該怎麽表達歡喜。
嘴角動了動,想往上揚,卻隻牽出一個生硬的弧度。眉眼間那層薄霜似的淡漠褪去了大半,露出底下幾乎稱得上無措的柔和。
像是一個很久沒有笑過的人,突然被要求露出笑容,肌肉都不太聽使喚了。
見寶寶去了洗手間,他裹著被子在床上滾了兩圈。
樂極生悲的是,打著點滴的手背,血在迴流。
不過,這都是小事。
在她出來後,他就恢複了冷靜自持的模樣。
“我休息一下,有事你再叫醒我。”
她躺在他的身側,很快陷入了睡眠。
“好。”
他怎麽可能捨得叫醒她呢。
沒一會兒,秦硯澤推開門走了進來,雙手環胸,陰陽怪氣道:“沒想到咱們的大哥也會裝可憐了。”
正宮的身份,小三的做派。
他還有點兒當大房的樣子嗎?
大哥要是把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用了,豈不是把別人的路都給走死了?
真歹毒!
他要畫個圈圈詛咒大哥,夜夜不舉。
心情愉悅的秦硯修壓根兒不想搭理自家愚蠢的弟弟,在他心裏,他隻有一個弟弟,那就是葉清宇。
手輕輕拍著她的背,不動聲色的將人撈進了懷裏。
秦硯澤冷哼一聲,這幅畫麵,真是該死的刺眼!
果然,她對大哥是不同的。
結婚證有那麽重要嗎?
他現在就回去把大哥的結婚證找出來,燒得幹幹淨淨!
待她醒來時,已回到了莊園。她走下樓,秦硯修戴著圍裙仍勤勤懇懇的做著晚餐。他穿著一套暖白色的休閑服,整個人柔和了不少。
她喝了一口水,倚靠在廚房門口:“身體好些了嗎?”
聽著她關心的聲音,秦硯修切菜的手都頓了一下,眉眼忍不住的舒展開來:“沒事,已經好了。”
見他手背還貼著止血貼,她難得良心發現的挽起袖子:“我幫你切吧。”
廚房是秦硯修的主陣地,他甚至不允許任何一個傭人踏足。
她不會做飯。
但她刀功很好。
“寶寶,去看劇好麽?”
雖然他享受著寶寶對他的體貼,但絕不容許她去做這些事情。最驕傲的玫瑰,會由他一點一點嬌養,直至他亦成為玫瑰離不開的養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