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某人給的許可權,她調取了從昨天到今天夏知予的行動軌跡,各個角度的監控視訊,慢慢的都指向了一個可疑的人。
“這個人有印象嗎?”
兄妹倆同時看向電腦螢幕,那人一身黑衣,戴著帽子口罩,這就算是熟人,也認不出來啊。
“如果加上這段,應該可以達到立案標準了。”
昏暗的光線下,她二哥被人敲了悶棍,拖上了一輛黑色的麵包車。
“車子是個套牌,有點難查。”
她揉了揉眼睛,剛抬起視線,便對上了夏淺淺一臉驚訝的表情。
夏淺淺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的往前湊了湊:“葉子,你不會是什麽高階特工吧?”
空氣安靜了一秒。
敲著鍵盤的手並沒有停頓,微微後仰,拉開與夏淺淺之間的距離,食指不輕不重的點上她的額頭,往後推了推:“別那麽中二。”
夏淺淺眨了眨眼,還故意伸手在嘴邊做了一個拉上拉鏈的動作:“我懂,我懂!”
她抿了一口茶,合上了電腦,接下來的事,就不是她能做的了。夏家一向循規蹈矩,算是世家裏難得的一股清流。
叮的一聲,一條陌生的資訊從她的手機裏彈了出來。
——接電話,別開擴音。
隨之而來的,是一張照片。
她瞳孔一縮,照片裏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被捆綁起來的夏知予。
下一秒,電話打了進來。
她按下了接聽鍵。
“來找我,你一個人。”
“不然我就殺了他!”
嘶啞的聲音透著濃濃的疲倦感,以及一絲暫時蟄伏下來的瘋狂。
“我出去一下,你在這兒等我。”
接收到她不容置喙的眼神,秦硯澤立馬老實的坐了下來,雙手放在膝頭,點了點頭,背脊挺直,像個聽話的乖乖小學生。
計程車漸漸駛離了城市中心,她走下車,耳邊傳來的指示聲,出奇的細心。
“小心台階。”
“這一段路不好走,有苔蘚。”
“走上來,六樓。”
“真乖。”
早已廢棄的樓宇,像一具被剝去血肉的灰色骨架。四周荒草叢生,連流浪狗都不願在此處逗留。
嗚咽的風聲穿過空洞的窗框,在裸露的鋼筋水泥間來回衝撞。
六樓的窗台上,一個人影被繩索吊著,他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鐵繩繞過頭頂一根橫梁,將他懸在半空中,腳尖堪堪點著地麵。
他的頭無力地垂著,從額角到顴骨有一道幹涸的血痕,血跡已經變成了暗褐色,凝固在蒼白的麵板上。
是夏知予。
而在視窗旁邊,一個男人坐在一把不知從哪裏搬來的舊椅子上。他穿著黑衣黑帽,帽簷壓得很低,整張臉幾乎都埋在陰影裏。
他的雙腿隨意地交疊著,右手搭在扶手上,指尖不緊不慢地敲著,一下,又一下,像某種無聲的倒計時。
看見她來,他的手指停了下來。帽簷下的嘴角緩緩上揚,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近乎病態的愉悅。
“你來了。”
那語氣裏帶著笑,帶著饜足,帶著一種我就知道你會來的篤定。
他心裏嫉妒瘋了。
夏知予這個賤人,竟然真的有用。
憑什麽!
憑什麽!!
去死,去死,去死!!!
她停在了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抬起下顎:“你是誰,到底想要什麽?”
“真冷靜啊。”
不愧是他喜歡的人。
隻是,她不喜歡他。
舌尖傳來了血腥味兒,他拉開了外套的拉鏈,高大的身軀上,密密麻麻紋滿了她的名字,毫無美感,詭異至極。
“黟黟,你隻有十分鍾的時間考慮……做了我,讓我們親密結合,夏知予就會活下來。否則,我設定好的裝置,會在十分鍾後,準時掉落。”
“六樓而已,他是會死,還是會活呢,亦或者半身不遂?”
“我很期待。”
“黟黟,你放心……我會讓你滿意的。”
她良好的素質,在聽到此番言論時,險些破功。
這哪裏來的神經病?
她轉頭就走。
“站住!”
“葉清黟!”
“你就這麽不願意碰我嗎?”
壓抑不住的委屈,讓他的聲音都在發顫。她對夏知予就能溫柔以待,甚至還讓他揹她。早知道,他應該先毀掉夏知予的臉!
她微微退了幾步,靠著牆,雙手環胸,冷聲道:“我對藏頭露尾的家夥,完全不感興趣。”
那人聽到她這話,明顯一怔,雙手不受控製的放在了戴著口罩的臉上。這張臉已經不能看了,他甚至都不敢照鏡子。
“既然你認識我,那你應該很清楚我到底是個怎樣的人,拿他威脅我,你覺得有用嗎?”
“那你為什麽……會來?”
明明就在說假話騙他!
夏知予這個賤人,就是該死,該死!
她莞爾一笑,涼薄得像子夜灑在空杯中的月光,留不住一絲暖意:“我的人生太無聊了,無聊到我願意來欣賞這一出鬧劇。”
鬧劇?
他心如死灰。
心口陣陣發疼。
他好像徹底輸了。
既然這樣,他就讓這出鬧劇的結尾不至於太淺白,太無趣了。
他三步踏作兩步,飛蛾撲火一般撞向夏知予,兩人雙雙從六樓墜了下去。
樓下傳來的撞擊聲,好像太吵了。
一陣風拂過,擾亂了她額前的碎發,手指碰了碰,她才發現額頭沁出了冷汗。腳步略顯僵硬的移到六樓邊緣,往下一看。
謝臨淵就站在那裏,像一柄被歲月磨礪過的利劍,筆直地釘入大地。
莫名讓人心安。
他微微仰起臉,視線穿過六層樓的高度,沉甸甸地落在她的身上。
那目光裏藏著太多東西……
像深潭,表麵波瀾不驚,底下卻暗流湧動。他克製著,甚至刻意放慢了呼吸的頻率,可隻有他自己知道,心裏麵的火,隔得再遠也能灼人。
四目相望的刹那,空氣忽然變得黏稠。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她率先移開了視線,夏知予和那個怪人,都被網接住了。
心裏略微鬆了一口氣。
她走下六樓時,終於看清了那人的臉。
他的鼻梁塌成一道凹痕,像被誰按下去的泥塑。麵色腫脹得發亮,顴骨與下巴之間失了輪廓,整張臉彷彿融化的蠟。
“別看我!”
隨著她的靠近,他整個人都有些失控,不過他雙手被反綁在後麵,戴著鐐銬,即使想把臉藏起來,也隻是在做無用功。
他這副樣子,被她看到了……
惡心,會惡心到她吧。
“希流?”
原本還在掙紮掙脫鐐銬的人,突然停下了動作。目光癡迷喜悅,又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哀傷。
謝臨淵走到她的身邊,看她沒受傷後,冷峻的麵容才柔化了一點:“希流是個假名字。”
“你認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