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暗地裏視奸秦硯修朋友圈的人,多少有點不爽了。
比起相信秦硯修和她之間是你情我願,幸福美滿的婚姻,他們更願意相信是他秦硯修強取豪奪,臭不要臉的奪得了珍寶。
估計不知道從哪個花壇裏偷了一把花,擱在這兒自導自演呢。
綠色的小雛菊。
綠不死他!
侍者微微躬身,既不過分熱絡,又不失恭敬的引著二人穿過鋪著暗紋地毯的走廊。
包廂門無聲滑開。
房間中央,長餐桌上的水晶杯盞尚未斟酒,已折射出細碎的光斑。穿著白色廚師服的廚師,正在佈菜。
包廂裏,空調的溫度偏高。
剛一落座,她便感覺到了些許熱意。
對麵的裴霽雪,穿著一件纖塵不染的白襯衣。料子並非時下流行的挺括硬朗,而是帶著舊時光裏的溫潤光澤。
他外搭著一件煙灰色的修身馬甲,細密的暗紋在燈光下若隱若現。六粒小小的、泛著珍珠光澤的貝母扣一絲不苟地扣至最上一顆。
那件馬甲宛如為他量身鍛造的,將流暢的肩背線條勾勒得利落分明,隨後在腰際陡然收束,貼合出一道勁瘦而蘊藏著力量的弧線。
襯衫的潔白襯得他膚色如玉,而灰馬甲則像一層薄霧,籠住了山巒的輪廓。那份克製的修身感,含蓄地強調了某種介於文雅與力量之間的平衡。
而秦硯修的另一個朋友,亦是熟人。
他沉默地坐在那裏,像一座驟然拔地而起的巍峨山巒,帶著未經雕琢的、原始而雄渾的氣場。
身上隻著一件再簡單不過的黑色背心,緊實的布料被飽滿的肩臂肌肉微微撐起,領口與袖緣處,古銅色的麵板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空氣裏。
那膚色並非陽光刻意曬就,更像是經年累月曝露於風雨與烈日之下,自然沉澱出的、金屬般堅實的光澤。
每一塊肌肉的隆起與走向都清晰而流暢,蘊含著豹子般內斂的爆發力,飽滿卻不臃腫,有力而不笨拙。
這份精悍的體型,恰到好處地介於力量的美學與行動的敏捷之間,絕非單純追求體積的大塊頭所能比擬。
她的目光越過那極具衝擊力的身軀輪廓,最終定格在那張線條硬朗、表情莫名有些深沉的臉上。
竟然是……
謝臨淵。
她微微一笑,算是打個招呼。
秦硯修為她淨了淨手,漫不經心的對著兩個好友說道:“你們倆來得倒是早。”
離約定吃飯的時間,還有十分鍾。以前可沒見過他們,這麽早過。幾乎都是卡著時間點,不多也不少。
裴霽雪不以為然,自然的為她斟上一杯熱茶,眼裏噙著笑意:“今天是週末,怕堵車。”
沒有一個女人,會喜歡讓人等的男人。
不守時,會是第一個倒在起跑線上的人。
秦硯修挑了挑眉,你看,他信嗎?
而當他的目光落在一言不發的謝臨淵身上時,眉心狠狠一跳。
他這穿的是什麽?
緊身的背心,幾乎也包裹不住他那碩大的胸肌。
毋庸置疑,他們三人中,謝臨淵的身材絕對是無可挑剔,最惹眼的。
他有病啊。
吃個飯,穿得跟去沙灘度假或者出來賣的一樣。
這包廂溫度這麽高,怕不是這廝故意調的。
尤其是,寶寶的視線,有好幾次盯著謝臨淵的溝壑看時,他的臉黑得不能再黑了。
然而,她其實在想,謝臨淵都可以穿件罩子了。
果然很多漫畫裏的身材,現實還是有原型的。
漫畫的作者,吃得挺好。
“寶寶,想喝點什麽嗎?”
秦硯修溫潤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他極其自然地傾身過來,取過那本深藍色絲絨封麵的酒水單。
選單不偏不倚,在她與那道古銅色的山巒之間,落下一片恰到好處的屏障。
他的動作體貼如常,指尖甚至熟稔又親昵的拂過她耳畔垂落的發絲。
他垂眸翻看選單,聲音平穩:“這裏的特調似乎不錯。”
對麵那兩個,真是……
一個比一個穿得張揚。
一個比一個騷氣。
這倆就應該發賣到動物園裏,跟孔雀一個園子。
她隨意指了一個飲品。
純粹是顏色好看。
秦硯修神色微異,倒也沒說什麽。
一道一道精緻如藝術品的菜肴,由廚師一一呈現了出來。
冰霧氤氳的鱘魚子醬盛放在黑曜石圓碟中,鬆茸清湯在素瓷盞裏漾著琥珀色的光暈,低溫慢煮的和牛紋理細膩如大理石,靜臥在溫熱的岩盤上……
他們三個,和往常聚會一樣聊著天,話題散漫地掠過無數個領域。
然而,那看似流暢的交談之下,卻湧動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注意力偏移。
偏移的中心。
都指向了一個人。
謝臨淵則更直接,他大多時候都隻沉默著,隻在關鍵處簡短地應和或提問,嗓音如古琴一般低沉。
可當她有一些輕微的動作時,他的視線便極具存在感的籠罩過去,如同實質的觸感,掠過她低垂的眼睫,或握著手機的纖細手腕。
胸腔裏的心髒,跳得有些過於大聲了。
空氣,似乎也越來越燥熱。
他毫不猶豫的喝了半杯冰水。
喉結如野獸看到獵物一般滾動。
叮咚。
手機裏突然彈出了一條好友的訊息,她下意識的點開一看。
嗯?
發布的視訊時間並不長,但拍得極有水準。
視訊裏,男人身著正紅色中式婚服,衣料質感溫潤,紅綢垂墜間襯得身姿挺拔。
頭頂的狀元冠尤為奪目,朱紅為底,綴滿瑩白珍珠與寶藍雕花,正中的白玉圓飾熠熠生輝,紅色絨球與流蘇垂落,靈動極了。
紅妝加身的男子,唇紅齒白,眉目清俊。
眼神隱忍又清高,身姿半跪著,一步一步跪上台階。
彷彿視訊另一端的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
而他,則是被碾碎傲骨的狀元郎。
她記得,這是最近很火的變裝視訊。
但沒有哪一個人,拍得比他好。
氛圍和背景音樂,都剪輯得恰到好處。
讓她想起了那句。
自古書生太多情。
但奈何堪比探花的狀元郎太貌美。
她剛點完讚,莫名覺得在這一刹那,交談的三個人似乎出現了半秒極細微的凝滯。
三個男人的目光,從不同角度,同時落在了她被暖黃燈光映照的、微微上揚的唇畔。
三人,神色皆是像吃了狗屎一樣。
有點繃不住。
很顯然,她似乎被不知名的狗男人釣成翹嘴了。
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