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側過臉,在煙火下,神情忽明忽暗。
“走。”
秦硯澤心一涼,不敢說話的跟在清清身後。
清清她,生氣了嗎?
方纔的喜悅,已經被一盆冷水澆透了。
他不該自作主張吻清清的。
她停下了腳步,轉過身,發現秦硯澤正悶頭跟在她的後麵,像一株發黴的蘑菇,沉甸甸地,陰鬱極了。
直到幾乎相撞的刹那,他才遲滯地頓住。
他抬起眼,卻發現眼睛有些朦朧,一點兒也看不清她的麵容。
“哭什麽?”
她的話音落下時,秦硯澤自己先怔住了。
伴隨著輕微的歎息,一雙手落在了他的臉頰上。微涼的指腹,按壓著他的眼尾,呼吸也不知何時放輕了,彷彿怕驚擾了什麽。
沾著淚水的指尖緩緩下滑,落在了他的唇上。
她的力道很輕,他卻輕易的倒在了後麵的草垛上。
他摟住了她的腰。
交織的吻,像夜霧漫過河灘,自然得不容置疑。
輾轉,描摹。
他們的鼻尖不時輕蹭,臉頰的麵板敏感地感受著彼此的溫度和微微的潮濕。
他的手指攥緊了她後腰的衣料,柔軟的布料在掌心皺成一團,如同他此刻全然失序的心跳與呼吸。
他發現,他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嗚嗚,太沒出息了。
在氧氣耗盡的前夕,這密不透風的糾纏才稍稍鬆緩。分離時,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濕潤的輕響。
“怎麽這麽愛哭?”
“因為我是清清的小哭狗嘛。”
他徹底樂了。
“清清,還繼續嘛。”
他脫掉外套。
緊接著,沒有絲毫停頓,手指抓住自己短袖的下擺,隨即猛地向上一扯。
布料摩擦過麵板,發出細微的聲響。空氣直接觸碰到他的胸膛、腰腹,微涼的夜氣讓他緊繃的麵板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
月光,就在這一刻,毫無遮攔地籠罩了他。
他半跪下去。
胸膛因急促的呼吸,而起起伏伏。
薄薄的肌肉輪廓,腰腹間那道緊繃而流暢的弧線,都被月光鍍上一層水銀般的,流動的微光,每一寸起伏都投下柔軟的陰影。
那身體年輕極了,蘊含著充滿朝氣的力量。
命運的絲線,開始失控。
在此刻死死纏緊,難分彼此。像兩株野蠻生長的藤蔓,終於找到依附,在觸及的瞬間便瘋狂地纏繞生長。
此時,正在家裏吃零食的葉清宇,看著正進門的爸媽,疑惑道:“不是說姐姐回來了嗎?”
人捏?
“你姐發訊息來說,她去街上吃宵夜去了。”
“什麽?這都不叫我?”
“我還是不是我姐最愛的弟弟了!”
“宵夜!燒烤!!!”
“不管,姐姐必須返回來接我!”
他連忙撥通了姐姐的電話,結果壓根兒打不通。
好氣呀。
手裏的零食都不香了。
直到淩晨三點半,他纔看到姐姐出現在了門口。
他幽幽的喊了一聲:“姐。”
“大晚上不睡覺,你窩在沙發上幹什麽?”
“還不是因為……”
然而,他還未說完的話,徹底卡在了喉嚨。
咦?
姐姐後麵跟著的男人,怎麽這麽眼熟呢?
等等!
這不是姐夫的弟弟麽?
羞答答的,跟個新過門的小媳婦兒一樣。
還有,那脖子上的是咬痕吧?
“還不睡?”
“這就睡!”
他小小的腦瓜兒,這麽複雜的事情,還是算了。
“對了,姐,有東西給你。”
“又是你室友?”
葉清宇驚呆了,姐姐怎麽什麽都知道?
“阿笙織了一個毛毯,特意拜托我帶給姐姐你。”
“可能是因為上次,我說了姐你很喜歡他織的圍巾吧。”
葉清宇撓了撓頭,他知道阿笙心靈手巧,平時縫個釦子、改個褲腳確實利落,但著實沒想到,能巧到這個地步。
阿笙現在一天除了上課,就跟長在了凳子上似的,窩在寢室裏鉤織這個,鉤織那個。
關鍵還總抿著嘴笑,笑得那叫一個……
嘖,跟個賢夫良父一樣,渾身散發著溫馨居家的光環,搞得他們寢室幾個糙漢大聲說話都覺得自己特不文明。
秦硯澤從極度的興奮中,漸漸回過味兒來。
隻是,好像又聽到了一些令人不爽的事!
真是,什麽阿貓阿狗都想勾引他的清清!
可是,那人是清清弟弟的室友,他有預感,他要是亂說話的話,絕對會被清清毫不猶豫的舍棄掉。
更別談,去做什麽手腳了。
相處以來,他知道,清清其實唯一在乎的就是家人。要是小舅子在清清麵前給他上了什麽眼藥,他哭都沒地方哭。
他默默的,又給小舅子轉了一些零花錢。
不急不急,一步一步來。
他可是最成功的小三了。
在家裏待了兩天,她才返程回去。
其中,最不高興的,莫過於秦硯澤。
好不容易纔過上了沒有第三者的日子,他一點兒也不想回去。他隻想待在這裏,和清清一塊兒。
手機裏突然傳來了一條資訊,她撇下秦硯澤,去了手機中定位的火鍋店。
“葉子,這裏!”
她莞爾一笑。
“週週。”
“我點了一些菜,你看還需要再加一些什麽嗎?”
“吃了再看。”
“好。”
“週週,你白了一點了。”
“嘿嘿,多虧你給我寄的護膚品。”
她將手機遞給週週:“想喝什麽奶茶自己點。”
“那我要點兩杯!”
“可以。”
突然,週週話音一轉,神色都正了不少:“葉子,你知道沈星瀾的事嗎?”
她抬起眼,望向週週。
腦海裏浮現的是那人,清瘦,過分白皙的容顏。
明明在之前的記憶裏,他的笑容一直是明媚溫暖的,現在更像是被拚湊起來的一個假人,連笑都像是刻意練習出來的。
“我之前以為他不聯係我們,是因為他不想跟我們來往。但是,我最近才知道,幾年前,他家裏發生了變故。”
“他爸出軌了。”
“還弄出了一個私生子。”
“昨天,我碰見了他媽媽,聊了幾句,才曉得他好像也生病了,一直在吃藥治療。”
驟然聽到這個訊息,她握著杯子的手沒動,水溫還貼著掌心,沒什麽感覺。表情亦是空白的,沒有驚愕,也沒有其他的情緒,隻有一片真空。
“你說,我們要不要去看看他啊。”
“也不知道他生的什麽病。”
“估計還挺嚴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