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帶著灼熱的溫度炙烤著大地。
她到達論壇所在的會場時,裏麵已經有了不少人。開啟電腦,劈裏啪啦的記下她感興趣的資料和要點。
科學技術。
不愧是第一生產力。
會議進行到後半場,正當眾人有些倦怠時,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騷動。
裴霽雪就在這時出現了。
他穿著一身白色高定西裝,像披上了一層朦朧的月光,隨著他的步伐流淌著靜謐的光暈。走上發言台的步子不疾不徐,像是刻意放緩的秒針。
無疑,他的皮囊是造物主的恩賜。膚色冷白,眉骨與鼻梁的弧度構成了恰到好處的起伏。
最特別的是那雙眼睛,眼尾微微上揚,瞳仁的顏色比常人更淺幾分,像是浸在冰泉裏的琥珀。
倒是與台下頭發稀疏,大肚便便的中年男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別的不說,他學術上是很專業的。
時間過得很快,快到五點的時候,會議才結束。這種會議講話的人很少感覺到疲憊,但聽眾一旦不覺得有趣,就會如坐針氈,時間難熬。
她收拾好東西,走出會場。
圍在電梯口的人很多。
算了,不去擠了。
才四樓,走下去可能還快一些。
然而,她的腳步剛踏上二樓的平台,樓梯旁的陰影裏猝不及防地伸出了一隻手,像鐵鉗般精準地箍住了她的腰身和胳膊。
她重心全失,向後踉蹌。
下一秒,整個人已被那股力量完全裹挾,天旋地轉之間,被小心又強勢地拖入了身旁一個幽暗的門洞。
眼前那點來自走廊的微弱天光,在她眼前被瞬間掐滅,沉重的門扉合攏,將她徹底封進了一個密不透風、一絲光亮也無的狹小房間裏。
綁架?
她心下一沉。
強壓著心頭的恐懼,知道她身份的人很少,但知道了還敢綁架她,說明匪徒不是一般的小角色。
她的雙手被類似絲巾的東西反綁在身後,不緊,但難以掙脫。
這人的手法,未免也太專業了。
“你想要什麽?”
她的聲音略微有些幹澀,她不怕他是衝著秦家來的,她隻怕爸媽知道了會很擔心。
那人俯下身,低沉的聲線,在她耳邊低喃。
“你。”
話音剛落,一米九幾的身軀如巨獸般精悍,輕易的將人攏在懷裏。舌尖更是蠻橫的破開她的牙關,瘋狂掃蕩著裏麵的甘泉。
體溫在不斷升高。
一個吻,足足持續了二十多分鍾。
窒息,黏膩。
“老婆,要檢查一下嗎?”
發情的聲音,興奮極了。
“你下一任老公的身體。”
他解開紐扣,將人按在胸口。
“你會喜歡的。”
“怎麽樣?”
“滿意嗎?”
“是不是比你前任老公強多了。”
劇烈的心跳貼在她的耳邊,她幾乎被他的氣息溺死。
誰能想到,深深的溝壑,竟然也能出現在一個男人身上。
他是去整了吧。
胸肌大得過分。
“或者,老婆想驗一驗別的貨?”
他勾起她的下巴:“嗯哼,就知道老婆是個小饞鬼。”
“老公給你看。”
“你這是騷擾!”
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怎麽會是騷擾呢,你是我的老婆呀。”他身上的氣場猛地一變,語調變得危險:“還是說,老婆不想和姓秦的離婚?”
“老婆,那我殺了他,好不好?”
“老婆,你怎麽不說話?”
回應他的是攥著定製鋼筆的手,尖銳的筆尖距離他搏動的頸動脈僅剩毫厘。他幾乎是憑借千錘百煉的本能才截住這場不顧一切的殺意。
手掌精準地扣住她纖細的腕骨,力道控製得恰到好處,既不讓凶器前進分毫,又不敢弄傷了她。
他舔了舔唇上的水漬:“老婆,這很危險呢。”
他能感覺到筆尖傳來的殺意是如此生澀又認真。
隻要她手腕下沉的力道再快一點,或是他驚醒的時機再晚半秒,此刻這裏就該被噴濺的血液重新裝飾了。
想到這裏,他喉間逸出低低的笑。老婆嬌嬌弱弱的,但已經很棒了,能掙脫開他綁的繩結,聰明又可愛。
他指腹輕輕摩挲她繃緊的手腕,落下一吻,趁她失神的刹那捏住鋼筆旋轉半圈,輕鬆繳械的動作行雲流水。
鋼筆哢噠一聲滾落在地上,而他吻到她的耳側,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輕顫的睫毛:“老婆,要再來一次嗎,我教你正確的發力方式。”
她良好的教養,險些破功。
死瘋子。
“老婆,記住我的味道,別沾染別的狗。”
“老婆,再親一次。”
“老婆,快點離婚。”
“老婆,我愛你。”
時間被一點一點抽離,她像風暴裏的孤舟,飄零無依。
“老婆,我走了。”
“要想我。”
今日場地不太好,下次見麵,就把老婆徹底吃掉。
老婆實在是太可愛了。
她的眼睛已經適應了昏暗的光線,隻是身上全是那人的氣息,讓她覺得惡心。
門,突然又被開啟了。
她下意識地捏緊了拳頭。
“清黟?”
不同的嗓音,讓她緊繃的情緒鬆了一分。
但……
她的聲音微啞,十指扣入掌心:“別開燈。”
“好。”
裴霽雪關上門,狹小的房間充斥著另一個男人的味道。強烈得令人作嘔,應該是才離開不久。
他蹲了下來,直視著她。
“清黟。”
於昏暗中,她摸向他的下巴。
沒有見血的牙印。
不是那個瘋子。
“清黟,發生了什麽事?”
當他的人告訴他,她沒有走出這棟樓時,他就察覺到不對勁了。一處一處的找,終於找到了她。
“被野狗咬了。”
隻是很可惜,沒能殺了野狗。
他抬了抬眼鏡,聲音放得輕柔:“還能走嗎?”
至於那隻覬覦她的野狗,他會將它揪出來。
“你能幫我買點東西嗎?”
“買什麽?”
“……”
裴霽雪脫下西裝,係在了她的腰間。將人帶進了一個休息室,才下樓到最近的店裏,挑了一條白色係乖巧的小布料。
如薄雪般的臉龐,沁出了一絲熱意。
雖然被野狗破壞了他的計劃,但意外地推動了他和她之間的關係。
“謝謝。”
她接過袋子,她穿的那條,被那個瘋子當做定情信物順走了。
休息室裏有衛生間,她簡單衝了個澡。若不是裴霽雪的聲音漸漸傳來,她差點兒就被那個瘋子徹底占有了。
發梢還滴著水,她卻毫不在意。將那套白色的西裝裝進了袋子裏,她才走出了衛生間。
“不好意思,這套西裝多少錢,我賠給你。”
“不用,我送你回家。”
對於這個人,看見了她狼狽不堪的一麵,她也沒什麽羞恥的。不是她的錯,她用不著再給自己增添額外的心理負擔。
畢竟,她的世界夠累了。
裴霽雪將一塊柔軟的毛巾遞給她,神情專注:“頭發,擦一擦,會感冒頭疼的。”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