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她緊緊握著手機,指節泛白,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為什麽不離婚?”
明明,這是姐姐曾經夢寐以求的事。
“姐,你忘了我曾經說過什麽嗎?”
“那種人,隻有他出軌,他去找別的女人,他主動不要你了,你才能擺脫他。如今,機會來了,為什麽不離?”
姐姐初中讀完,就去打工了。被廠裏的黃毛哄騙得早早結了婚,那個男人,又極端又惡劣。不止一次揚言,她姐姐要是離開他,他就要殺了她們全家。
他光腳不怕穿鞋的。
“我捨不得孩子。”
“姐,你不用想了,那個房子他的私生子女也有繼承權。你已經浪費了十年的青春,你想等到四十歲再離婚嗎?”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神經有些隱隱作痛:“姐,別擔心錢的問題。我沒事,我現在過得很好。”
在她的中學時代,家裏拮據,她沒有什麽零花錢,但姐姐會悄悄給她錢,補貼她的生活。
後來,因為母親生病的事,全是秦硯修一手處理後,家裏麵的人怕給她添麻煩,所以,從不會接受她金錢上的任何幫助。
“姐姐,你別怕。”
“如果他不同意離婚,那就讓他來,他不是想殺我們全家嗎?”
她的視線劃向天際,聲音陡然變得更冷:“那就讓他來試一試。”
“像他那種人,隻是個會威脅女人的孬種而已!”
她會在他還沒有踏足她的家鄉時,先殺掉他。她不允許這片生她養她的土地,被這個渣男所玷汙,更不會給他機會傷害她的家人。
“小妹,離婚的事情他同意了。但他還在外麵打工,不肯回來。”
“那我們找律師,起訴離婚。”
有些事情,遲則生變。
她聽過太多,女方因為離婚,不死也要脫層皮的故事了。
明明男方是過錯方,卻要求女方淨身出戶,一無所有,恨不得將女方的血都吸光。
這種人,真的太多了。
“……好。”
聽到姐姐那邊鬆了口,她心裏這才鬆了一口氣。
原本,姐姐為了孩子,忍受著那個男人的不上進,窮困的家庭,精神上的壓迫。沒成想,這個又窮又醜的男人竟然還出軌。
太惡心了。
怎麽會有這麽惡心的生物。
物理閹割都不為過,應該扔進化糞池裏,與蛆蟲為伍。
“寶寶,別擔心,有我在。”
“我會幫大姐找好律師。”
秦硯修走到她的身邊,握住她略微冰涼的手,低哄著:“寶寶,進去吃點早餐?”
她沒說話,心裏盤算著她的資產。她手頭除了秦硯修直接給她的錢,這兩年裏,他還教她投資,其中賺的錢,倒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錢果然能生錢。
這些投資賺來的錢,原始資金來自於秦硯修。
所以,她也一直沒動過。
如今,是該有它的用處了。
一旁,秦硯澤腳都快蹲麻了。
從柱子後麵躥了出來,不放過任何一個表現的機會,拍著胸脯道:“嫂子,我當你的保鏢。那個渣男要是敢來,保證打得他滿地找牙。”
對於偷聽她打電話的某人,她沒什麽好臉色:“你打過架嗎?”
“呃,這個……”
這承認和不承認,好像都有風險啊。
承認了,清清要是認為他有暴力傾向怎麽辦?
不承認,清清會不會認為他是弱雞?
“嫂子,反正我會保護你。”
他神情認真極了,像等待開飯的小狗。
“秦硯澤,我還沒死。”
“大哥,其實你這年齡也可以入土的。”
他一定會給大哥燒最豪華的紙紮房,還能給他燒倆美女。
秦硯修的臉徹底黑了。
“大哥,你看看你馬上都要三十了,那豈不是離四十也不遠了。四捨五入,六十大壽也可以抓緊辦了。咱還可以把墓地挑一挑,剛好用得上。”
噗嗤。
她的臉龐浮現出了絲絲縷縷的笑意,秦硯澤這人,對他大哥,嘴巴不是一般的毒。
“寶寶。”
秦硯修輕輕的捏了一下她虎口的軟肉,算了,看在寶寶笑了的份兒上,他這次就收起想下毒手的心思。
“吃飯。”
她一落座,秦硯修和秦硯澤分別坐在她的左右兩側。而她的對麵,則坐著秦硯舒和那位一大早就來的客人。
“寶寶,這位是我的好友容瑾,他剛回國,會在家裏住一段時間。”
聞言,她淡淡點了點頭。
這位朋友分量看來不輕,畢竟是能讓秦硯修主動應允住下來的人。
容瑾微笑道:“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有用得著我的地方,請盡管說。”
她沒再說話了,安靜地用著早餐。
反正,又不是她的客人。
正想著,桌子底下,腳踝處忽然傳來一抹陌生的溫熱。像水底悄然遊來的魚,帶著不容忽視的體溫,輕輕勾住了她。
她的思緒有那麽一瞬間的宕機,呼吸在喉嚨口凝滯。
那人,惡劣地沿著她最不經設防的麵板,一點、一點地向上遊移,蹭著她的小腿肚。
她本能地想將腿收回,卻被不容忽視的力道死死絞著,動彈不得。
坐在她對麵的隻有……
“寶寶,怎麽了?”
今天的早餐,不合胃口麽?
才吃了幾口,她的動作便慢了下來。
她轉過頭,看著秦硯修:“我頭繩掉地上了,你幫我撿一下。”
“好。”
秦硯修彎下腰的那一刻,纏繞著她小腿的力道驟然鬆開。
她的臉色微變。
不是秦硯舒。
畢竟,秦硯舒要做什麽,從不會顧忌著他大哥。
但對麵那人,依舊從容不迫地用著餐,絲毫不像做了什麽背德的事。白色的袖口因用餐的動作而微折上去一小截,清晰地露出一段腕骨。
就在那腕骨凸起之處,竟戴著一根編織細密的紅繩。那紅色,顯得格外觸目,像雪地裏的一抹紅梅。
“我吃飽了。”
再吃下去,她覺得她要變成一盤菜了。
秦硯修身邊,沒一個正常人。
全是些神經病。
這時,裴霽雪發來了一則資訊。
是一個論壇的邀請函。
規格很高。
可以想象,屆時,會場之中,不同維度的智慧相互交鋒,既有的理論框架將被反複叩問,全新的思想火花將在辯論中迸濺。
確實很讓人感興趣。
但,不喜的是,這是裴霽雪幫忙發過來的。
他像極了一條優雅的眼鏡王蛇,沒有絢麗浮誇的花紋,通體隻餘下冷峻的、近乎墨色的沉靜。
內斂之下所蟄伏的,是絕對的危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