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桃A與極光 第3章

第3章 宿管阿姨是我家情報組長，我的大學是楚門的世界------------------------------------------，陳墨染拖著從學校超市買的被褥和臉盆，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宿舍樓。。女生宿舍。，看著那塊褪色的門牌。“4”字掉了一半漆，看起來像一個歪歪扭扭的“A”。旁邊貼著一張A4紙，上麵列印著：“女生宿舍，男生止步。外賣請放門口架子。快遞請寫清楚宿舍號。宿管王阿姨，熱心為你服務。”，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是因為她終於自由了。，住在一個冇有阿坤巡邏、冇有芳姐值班、冇有她爸的眼線的地方。。。——，推開門。。一個穿著碎花襯衫、頭髮燙著小卷的中年婦女正坐在裡麵看手機。手機裡傳來短視頻的聲音，是一個男聲在說：“家人們，這個清潔劑真的太好用了——”，中年婦女抬起頭，露出一個和藹可親的笑容。“同學，新生啊？來來來，登記一下。”。

碎花襯衫。小捲髮。和藹的笑容。

很普通。很大眾。很像一個普通的宿管阿姨。

但她見過這張臉。

在黑桃家的年終總結會上。王姨——黑桃家情報組組長——當時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用鐳射筆指著PPT上的一張組織架構圖，麵無表情地說：“G市那邊的新勢力，三個月內可以瓦解。”

當時陳墨染在台下偷偷吃點心，心想：王姨好颯。

此刻，這個“好颯”的女人穿著碎花襯衫，燙著小捲髮，坐在宿管值班室裡刷短視頻，用一種浮誇到令人髮指的慈祥眼神看著她。

四目相對。

王姨的笑容僵住了。

陳墨染的眼神像冰。

沉默持續了整整五秒。短視頻還在響：“家人們，這個拖把也特彆好用——”

然後王姨動了。她用一種明顯是即興發揮的演技，猛地一拍腦門，聲音拔高了八度：“哎呀！這個同學看起來好麵善啊！阿姨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

陳墨染麵無表情。

“算了算了，阿姨年紀大了記性不好。”王姨從抽屜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登記本，翻到空白頁，“來來來，登記一下名字和宿舍號——叫什麼名字啊同學？”

陳墨染冇說話。她拿起筆，在登記本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字跡工整，力道均勻。

然後她抬起頭，湊近王姨，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告訴我爸，如果再讓我發現第四個，我就申請去冰島做交換生。”

王姨的筆尖抖了一下，在本子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小姐，冰島那邊……我們的業務還冇覆蓋到……”

“那就對了。”

陳墨染直起身，露出一個標準的新生微笑，音量恢複正常：“謝謝阿姨，阿姨辛苦了。”

然後她拎起自己的東西，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身後，王姨呆坐在椅子上。短視頻還在響：“家人們，這個馬桶刷真的絕了——”

她關掉手機。

然後拿起自己的手機——另一部手機——手指顫抖著給黑桃A發了一條訊息。

“老闆，小姐發現我了。”

三秒後，回覆來了。

“怎麼發現的？”

“不知道。我演技應該冇問題的。我今天特意換了碎花襯衫，燙了頭髮，還下載了短視頻軟件學習阿姨人設。我刷了三天帶貨直播。”

“阿坤也被髮現了。他在模特隊走台步的時候被小姐撞見。”

王姨沉默了一會兒。

“阿坤去模特隊乾什麼？”

“他說要融入小姐的社交圈。”

“他那個體型走台步？”

“據說現場視頻已經在學校論壇傳開了。標題是‘模特隊迎新現場驚現人形戰車’。”

王姨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時黑桃A又發來一條訊息。

“小姐說，如果發現第四個我們的人，她就去冰島做交換生。”

王姨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她知道阿坤算第一個，她算第二個，芳姐在食堂，算第三個。

第四個是誰？

她的訊息還冇發出去，黑桃A的下一條訊息就來了。

“所以第四個不要讓她發現。”

“可是老闆，我們一共就派了三個人。”

沉默。

黑桃A的回覆隔了整整十秒。

“……那就讓芳姐藏好。”

“芳姐在食堂打菜視窗，每天要給幾百個學生打菜，怎麼藏？”

“讓她手抖。”

“什麼？”

“食堂阿姨的標誌性動作是手抖。芳姐打菜從來不抖，太明顯了。從明天開始，讓她抖。”

王姨看著這條訊息，心想：老闆，您對普通人的生活到底有什麼誤解？

她放下手機，看向窗外的宿舍樓。九月的晚風吹過D大的梧桐樹，樹葉沙沙響。

新學期的第一個夜晚即將降臨。

而她不知道的是，明天早上，當小姐走進播音係2班的教室，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時——

旁邊的空位會坐進來一個人。

金髮藍眼。

帶著一個寫滿中文筆記的小本子。

和一句小姐已經聽過的開場白。

“你好，同桌。我們又見麵了。”

王姨此刻還不知道這件事。

如果她知道，她大概會提前給自己的降壓藥加量。

窗外，有人敲了敲值班室的玻璃。

是芳姐。

她穿著食堂的白色工作服，手裡端著一個保溫飯盒。

“給小姐的晚飯。”她把飯盒遞進來，壓低聲音，“紅燒肉，少糖，多放了八角。小姐愛吃的。”

王姨接過飯盒。

芳姐猶豫了一下，又問：“小姐……冇發現我吧？”

“目前冇有。”

芳姐鬆了一口氣。然後她想起什麼，臉色又變了：“但是我今天打菜的時候，小姐排的是我旁邊那個視窗。”

“那還好。”

“不好。旁邊那個視窗的阿姨是真的手抖。一勺菜能抖掉一半。小姐隻打到幾片菜葉。”

王姨沉默了。

芳姐也沉默了。

“要不……”芳姐艱難地開口，“我明天也學學抖？”

“老闆已經讓你抖了。”

芳姐愣了一下，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兩個黑桃家的精英骨乾，站在D大女生宿舍門口，認真討論著如何學會食堂阿姨的終極技能——手抖。

九月的晚風吹過。

月亮很圓。

陳墨染在宿舍裡打開芳姐送來的飯盒。紅燒肉的香氣撲麵而來。

她夾起一塊，咬了一口。

八角味很足。少糖。是芳姐的手藝。

她慢慢嚼著，看向窗外那輪圓月。

然後拿起手機，給她爸發了一條訊息。

“到了。飯吃了。芳姐的紅燒肉。很好吃。”

發送。

她等了一會兒。

回覆來了。

“早點睡。”

她看著這三個字，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不是因為想家。是因為——

她把手機放下，又夾起一塊紅燒肉。

真好吃。

窗外，有人在放煙花。不知道慶祝什麼。

D大的第一個夜晚，就這樣開始了。

而明天，會有一個金髮藍眼的同桌，和一句熟悉的開場白，在等她。

她不知道。

她隻是在嚼紅燒肉的時候，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在後巷遇到的那個金髮傢夥。

那雙藍眼睛。

那種奇怪的普通話腔調。

那句“你打架的樣子，很美麗”。

她搖了搖頭，把腦子裡的畫麵甩掉。

然後夾起第三塊紅燒肉。

芳姐的手藝，還是那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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