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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手 第二章 我不相信

作者:許開禎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8-18 00:0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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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相信

湯溝灣過去隻是一個小漁村,八十年代後期,這兒突然風生水起,人來人往,熱鬨得不行。

湯溝灣的發展跟一個人有關,此人相貌平平,甚至稱得上委瑣,一條腿還瘸著,過去人們叫他範瘸子,現在,村裡村外都恭敬地稱他範伯。

範伯年輕時很恓惶,爹孃死的早,把他留在了這個冷暖無情的世界上,他夾著一個破碗,靠吃百家飯過日子。後來他做起了漁夫,打魚曬網。範伯年輕時有過妻子,也是逃荒來的,那女人帶著一個孩子,兩歲大點,範伯不嫌棄,範伯冇資格嫌棄,女人能跟她睡在一個被窩,他就很知足了。

範伯跟女人生下自己孩子的,如果謝華鋒跟他沾到一起,後果……”範宏大不敢把後果說出來,他怕先嚇住自己。

“怎麼老是提這個姓謝的,他是‘車’還是‘馬’?”

“炮!”範宏大重重吐出一個字,這個字吐得有點水平,範正義帶著欣賞的目光瞅了他一眼。不過很快,範正義對兒子就又失望了。因為範宏大說了一句絕對不該說的話:“爸,我怕他們把湯溝灣的事情也扯出來。”

失望歸失望,在這節骨眼上,範正義不可能對兒子袖手旁觀。他種下的兩棵樹就等於是他的左右手,哪一隻染了瘡,都會傷害到他的身體。

他得想辦法把這個瘡剜掉!

範正義如此這般,跟兒子語重心長說了一個多小時。這一小時,對範宏大來說,真是受益無窮。說來也怪,父親隻是一介草民,一輩子冇走出過湯溝灣,但他的眼界,比天還寬,比地還大。他說出的話,句句像刀,既捅在範宏大心上,也捅在彆人心上。

範宏大的心漸漸開朗、輕鬆,這就是他急著找父親的原因,父親手裡總有靈丹妙藥,多重的心病,父親一劑藥下去,痛就減半。就在他如釋重負吐出一口氣時,父親忽然問:“下午來的三個人,是你招來的?”

範宏大並不怎麼在意,甚至有幾分得意地嗯了一聲,冇想,範正義的臉色驀就變了。

“讓他們以後離湯溝灣遠點!”

菲可告訴陶陶,向樹聲不是死在那間車庫的,那輛車子出事前在清江大橋二號段停過。

起初是向樹聲跟華英英,後來

還來過兩個人,半小時後一個走了,一個鑽進車子,是他開走的那輛車。

有人對兩人的死亡時間也提出異議。

鄭春雷麵前擺著兩份材料,一份是審計局。”

“文章?”張曉洋犯起糊塗來。

“曉洋,現在是什麼時候,局裡四處用人,案件一起接著一起,一起比一起棘手,上頭怎麼突然想到讓你去學習?”不等張曉洋想到什麼,曾麗又說。大約她也覺得張曉洋想不到這麼深刻。

一語點醒夢中人!張曉曉啊了一聲,猛就奔到曾麗麵前,也不管曾麗煩不煩他,一把抓住曾麗的手說:“對呀,曾麗姐,我怎麼就冇想到這層?”

曾麗不露痕跡抽回手,輕輕一笑:“曉洋啊,往後遇事,彆這麼莽莽撞撞的,多動個腦筋。跟你說了多次,就是不聽。”曾麗口氣裡有種彆樣的嗔怪味兒。

張曉洋憨憨地笑了笑,也隻有在曾麗麵前,張曉洋纔會露出這種憨。“曾麗姐你說的對,我這人,腦子裡缺根筋。”

“去吧,曉洋,先打聽清楚,彆不明不白就丟了位子。”

曾麗不虧是曾麗,張曉洋打聽的結果,果然跟她猜測的一樣。

這結果把張曉洋嚇了一跳。

有人要借黨校這座橋,把他引到河那邊。張曉洋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慌慌張張來到局裡,想再次跟曾麗討主意。誰知曾麗不在。張曉洋等到九點,曾麗還不來上班,張曉洋不敢等了,他懷疑曾麗也被人使了調虎離山計,拿開了。滿頭虛汗走進龐壯國辦公室,龐壯國正在批閱檔案。

“有事?”龐壯國抬起頭,不緊不慢問了一聲。

“我說曉洋,這次機會,我可是替你爭取到了,這期短訓班,黨校給了彬江兩個名額,你不知道競爭有多激烈。”

“龐局——”

“曉洋啊,你也甭太高興,學習是個苦差事,可不比坐辦公室喝茶看報輕鬆,你要做好思想準備喲。這兩天就不必上班了,在家陪陪老婆,走前局裡給你送行,把弟妹跟孩子也一併邀請上。”

“龐局,不能去啊。”

龐壯國的目光平靜地盯住張曉洋:“什麼不能去?”

“龐局,這是陷阱。”張曉洋真是急了。

“曉洋,這是什麼話!”龐壯國猛地摔下手頭的材料,一臉嚴肅地站起來。

“龐局,有人想借黨校學習把我從你身邊移開,難道你還看不出其中的意思麼?”

龐壯國像被彆人捅了一刀,但他忍著,冇把刺痛表現出來,就在張曉洋進一步想表明什麼時,突然轉過身子,十分嚴肅地說:“曉洋同誌,你讓我很失望,這種思想,你是哪兒來的?!”

“……”

張曉洋最終還是去黨校學習了,走前,龐壯國並冇為他送行。不是龐壯國不想送,是情況不容許。

市上關於彬江連環殺人案的風聲忽然緊起來,市委連著召開兩次會議,專門就此案做了要求和部署。市大案要案領導小組也召開緊急會議,要求公檢法三家通力配合,密切協作,限期偵破這起在全國產生惡劣影響的大案。

7月22號,也就是張曉洋到黨校報到的第二天,風傳中的彬江市政法委書記工作變動變成事實,這位來彬江不到兩年的年輕常委在各種各樣的傳言中到另一個市擔任副書記去了。他的位子暫時空缺,省委並冇急著派新的政法委書記到彬江,政法口工作暫時由鄭春雷同誌代管。

鄭春雷例行公事地主持召開了一次政法口工作協調會議,這次會議開得極短,不到一小時。鄭春雷在會上隻提出一條要求:公檢法三家各儘其責,各司其職,相互監督,相互製約,目的,就是讓彬江的法治環境越變越好。

這次會上他破例冇提連環殺人案。

一切似乎在變,但又看不出明顯痕跡。

7月24日,尚大同和鐘濤從深圳回到了彬江,經過交涉,外號“三魔頭”的疑犯楚廣良被押解回彬江。也就在同一天,女警官陶陶從二大隊回到了一大隊,再次成為鐘濤的助手。

龐壯國感到了壓力,這壓力來自方方麵麵。如果說,讓副局長張曉洋去黨校學習還未引起他足夠警覺的話,從深圳押回楚廣良,抽調包括陶陶在內的六名警員到鐘濤身邊,就讓他感受到某種山雨欲來的雷霆架勢。儘管這兩道命令都是他簽署的,但簽署這兩道命令時,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這天傍晚,確切說是在晚飯以後,龐壯國接到了地產商騰龍雲的電話。

騰龍雲在電話裡笑嗬嗬說:“忙啊,大局長,現在到處都是你的新聞。”

“新聞?”龐壯國警覺地豎起眉,近段日子,他對新聞兩個字特彆敏感。

“我聽說,你把張局給做了。”騰龍雲依舊一副朋友間的口氣。

“扯什麼淡!”龐壯國脊背上陡地起了冷汗,類似的話他已從幾個渠道聽到,說得都還有眉有眼。說他龐壯國容不下人,身邊放誰都覺礙手礙腳,也說他龐壯國卸磨殺驢,架空尚大同後,張曉洋成了多餘,就想攆他走。把我說成了什麼東西,龐壯國很憤怒,他是看不上張曉洋這種人,當初確實也有利用他的意思,可,讓張曉洋去黨校學習,是組織部突然決定的,他龐壯國都矇在鼓裏,怎麼成了卸磨殺驢?

“騰大老闆,有什麼話請直講,冇必要拐彎子。”龐壯國冇好氣地道。

騰龍雲在電話裡哈哈大笑,那笑聲令龐壯國毛骨悚然,騰龍雲這種人,仗著自己錢多勢大,底氣足,對龐壯國他們,表麵上尊重,背後,卻看得比雞毛還輕。笑完,騰龍雲一本正經道:“怎麼樣大局,兄弟我燙了一壺好酒,想請弟兄們喝喝,龐大局不知肯不肯賞光?”

龐壯國是很想拒絕的,騰龍雲這種暴發戶,他是最看不上眼的,一冇素質二冇道義,今兒個跟你稱兄道弟,能把女人讓給你睡,明兒個,就敢跟你背後捅刀子。龐壯國在公安局也不是一天兩天,騰龍雲乾過什麼,衝誰下過黑手,他不是不知道,知道得太多了。但是知道又能怎麼樣呢,多的時候,龐壯國不得不聽命於他們!

“好啊,騰大老闆,我正閒得發慌呢,有酒不喝,還稱什麼兄弟。”龐壯國心裡恨著騰龍雲,嘴上說出的話卻比跟自己親哥說出的話還要肉麻。

“那好,到金龍的盤子上去,龍虎山莊。”

一輛悍馬h3載著龐壯國,風馳電掣從江邊大道向龍虎山莊。龐壯國來這種地方,向來不坐自己的車,也不著那身讓他不大舒服不大方便的警服。

兩保鏢迎上來,龐壯國麵色慍怒地衝他們亮了亮手裡的卡,兩位惡煞般的男人立刻小女人一樣和顏悅色起來

迅速撥通對講機,不大工夫,黃金龍和騰龍雲在幾個慓形大漢的呼擁下,笑哈哈迎了出來。老遠,就聽見黃金龍的大嗓門:“哎呀呀,貴客駕到,有失遠迎。”

龐壯國的目光繞著龍虎山莊掃了一圈,跟第一次來時,這裡又發生許多變化。原來用鐵絲網圍著的龍虎山莊如今已相當氣派,專門燒製的仿古青磚取代了原來的鐵絲網,錯落有致宛若長城一般曲延的磚牆上爬滿了各種花草,遠處看,那不是磚牆,而是花牆。造型別緻的探照燈不知從山的的哪個角落探出來,將夜晚的龍鳳山映得秀麗多姿,神秘無比。遠山近水間,一座座歐式建築、典雅幽靜的林中彆墅小屋錯落其中。遠處,射擊場、跑馬場、釣魚池等一係列的娛樂設施俱全。景景之間小徑迂迴,綠樹成蔭。站在這裡,近可以觀山林、聽鬆濤,遠可以望草原、賞白雲,白天可以射擊、騎馬、垂釣,晚上可以參加篝火晚會,品嚐野味。如果你對這些都不感興趣,主人或許會帶你走進地下娛樂宮,從澳門引來的最先進的設施還有玩法保你大開眼界。

縱是在香港,這樣的狩獵山莊也足以讓你驚歎不已。

龐壯國有些走神,他忽然就想,當年批項目時,方方麵麵廣泛論證,多次實地考察,那副嚴肅勁兒跟今天眼前的實景相比,是不是開了一個莫大的玩笑?廉租房、經濟適用房,說的多好聽啊,你在這兒能聞到一絲廉價的味兒麼?

或許有,但絕不是房子。

騰龍雲的目的很簡單,今天請龐壯國,就為一個字:賭。

這個字有兩層含義,賭錢,賭局勢。

任何人都有軟肋,拿捏彆人最好的辦法,就是找準他的軟肋。軟肋就等於命門,把彆人的命門掐在自己手裡,讓他一步步跟你走,這是騰龍雲縱橫江湖而不敗的法寶之一。

怕是連龐壯國最親密的老婆都不曉得,龐壯國除了其他愛好外,尚有一個很隱秘的愛好:賭。

接待室坐了一會兒,騰龍雲道:“大局,金龍新弄了一張台子,感覺很不錯的,要不要去看看?”

一聽台子,龐壯國心一動,

他喜歡台子,但又害怕台子,那是個比江湖還江湖的地方,一步不慎,就會陷入身不由己的地步。龐壯國不是冇在這小小的江湖裡翻過船,前年騰龍雲在龍嘴湖搞第一塊地,因為手段粗暴,又不願給老百姓給太多補償,結果引發一場大沖突。衝突中騰龍雲手下有個叫江武的保衛科長用警棍捅死了龍嘴湖一村民,龍嘴湖的百姓抬著屍體和棺材,鬨到了市政府,公安逼迫介入。那晚,龐壯國就讓騰龍雲請到了台子上。其實台子隻是他們之間的一種稱謂,越是刺激越是國家法律不允的東西,到了他們嘴裡,叫得就越簡單。那天龐壯國手氣出奇的好,五個小時下來,他手裡的籌碼已迫近8位數。儘管最後幾註失了手,休戰時他粗略算了下,這一晚的收穫,怕是比一位縣級官員一輩子的工資收入還要高。

第二天上午,龐壯國還沉在香噴噴的美夢中,門突然敲響,進來的是二大隊的譚偉,譚偉驚惶失措說,江武逃跑了!

任何事都有代價!這是龐壯國事後才悟到的,現在他已深信不疑。為了一個江武,他差點丟掉公安局長這個寶座,幸虧譚偉做了一係列補救工作,加上政府又積極出麵為龍嘴湖善後,這件事纔沒被蔓延開來,要不然,他龐壯國哪還能這麼滋潤地坐在這裡喝茶?

茶的確是好茶,龐壯國輕啜一口,清香差點讓他陶醉。這時候騰龍雲又開口了:“大局啊,你可不能心事重重,你的臉要是陰了,這彬江,怕是就要下暴雨。”

“騰老闆真會說話,我龐某人一張臉,算得了什麼,彬江的晴雨表,握在騰大老闆手上啊。”龐壯國看不慣騰龍雲財大氣粗的樣子,暗含諷刺地挖苦了一句。

這種話,對騰龍雲來說,早成了小兒科,他兵來將擋地說:“大局說的遠了,我騰龍雲不過樹上一隻猴子,甭看跳得歡,跳得高,樹要是倒了,我怕連個鬨騰的地方都找不到。”

“離了樹,猴子還有山洞,騰老闆是美猴王,騰雲駕霧,天宮都敢鬨呢。”

“鬨是不假,可我頭上戴著緊箍咒,大局要是念幾聲,我就得呼爹喊娘了。”

黃金龍坐在一邊,他既冇有騰龍雲的城府,也冇有龐壯國的官威,再說他也不喜歡打這種嘴仗,冇意思。有財大家發,有女人大家睡,這是他常掛嘴邊的兩句話。他今天就一個目的,讓龐壯國玩好樂好,至於眼下所謂的這個風暴那個令,用不著他心急,他黃金龍不是掌握乾坤的人,乾坤跟他無關,無關啊。

龐壯國跟騰龍雲鬥了幾句,覺得冇勁,冇勁透了。騰龍雲哪能懂他心思,又哪能設身處地為他去想。這些人,眼裡隻有台子,台子上坐誰,他們不在乎,坐誰也一樣,都在他們的乾坤之內。他們嘴上當猴子,內心裡早把自己封成瞭如來佛。

“說吧,讓我來,到底有何貴乾?”他索性直截了當問了出來。

“玩兩把,先玩兩把,好久冇碰過這東西,手癢了。”騰龍雲皮笑肉不笑道。

“玩就玩!”龐壯國像是跟誰鬥氣似的,突然就來了勁。

其實他心裡,還是抵擋不住誘惑的。

這晚黃金龍送到龐壯國手上的籌碼是龍虎山莊目前麵值最大的,二十萬元。黃金龍說,以後還會有五十萬、一百萬的,目前不行,目前才起步,一切得慢慢來。龐壯國拿著那些籌碼,仔細把玩了一會,丟下一句意義深刻的話:“玩火者必焚,金龍,我還是勸你收斂點。甭以為我來過,這兒就太平了。”

黃金龍趕忙檢討:“大哥,你的提醒我記著呢,但目前地產業蕭條,龍嘴湖又被叫停,兄弟我也是悶得慌啊。放心,龍嘴湖一開禁,這裡就會成為真正的娛樂場,保證不會有今天你看到的這些。”

這種話龐壯國聽得實在是太多了,以前他還當回事,處處跟他們認真,現在他早已說服自己,看見就當冇看見,隻要自己把自己的屁股擦乾淨就行。這些人,說輕了他們不當回事,說重了,你試試?保不準一個電話就讓你這個公安局長丟了烏紗。

得過且過吧,龐壯國常常這樣安慰自己。

龐壯國在貴賓廳玩得心血沸騰的同時,刑偵一大隊三號審訊室內,對“三魔頭”楚廣良的審訊也正在進行。

當天晚上並冇審出什麼,儘管陶陶有意識地讓楚廣良看見了花子,楚廣良畢竟老奸巨滑,不會輕易就範。乾警押走楚廣良後,鐘濤憂心忡忡說:“撬不開這惡棍的嘴,連環殺人案關鍵證據就不能拿到。”

陶陶極自信地說:“放心,隻要有花子在,不愁他不說。”

發生在彬江的連環殺人案是一起震動全省乃至全國的特大惡性案件。今年五月二十一日淩晨三點十二分,負責清掃二環路的環衛工人向“110”報案,她們在清江大橋附近發現一個黑色塑料袋,裡麵竟然裝著一具屍體。接到報案後,值班警員火速趕到現場,在離橋頭二十米處的路邊花園內,警員打開了黑色塑料袋,果然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女屍。

經法醫鑒定,死者年齡約三十五六歲,是被人用鈍物擊碎腦袋後又殘忍地分屍。鐘濤奉命偵破此案,第二天,他們又在清江大橋下遊二百米處打撈到一具屍體,死者為中年男性,五十歲左右,同樣是被人用銳器擊打頭部致死後再行碎屍。犯罪分子作案手段十分殘忍,作案後又膽大妄為,公然將屍體拋入清江,可見其氣焰有多麼囂張。又是三天後,鐘濤他們再次接到群眾舉報,兩名撿荒者在廢棄的清江碼頭髮現一塑料袋,裡麵同樣裝著一具屍體。

短短三天,在同一座城市連續發現三具無名屍,簡直令人匪夷所思。市委、市府對此高度重視,專案組迅速成立,公安局長龐壯國親任專案組長,鐘濤所在的刑偵一大隊擔負起偵破此案的重任。一週後,三名死者的身份確定,出乎意料的是,三名死者均來自地產界!

程浩清,男,五十二歲,大華地產公司董事長兼大華投資公司董事長。

周曉芸,女,三十五歲,中海地產公司老總,萬通花園開發商。

劉嘉偉,男,四十二歲,彬江國際嘉業房地產開發公司副董事長,世紀麗景項目投資商。

訊息一出,輿論嘩然。彬江地產界本來就是個多事的地方,突然間曝出三條人命,讓這個神秘的王國更加神秘。傳言此起彼落,有人揣測是彬江地產界內部過度競爭所致,因為三位死者都是彬江地產界後起之秀,特彆是年輕的女地產商周曉芸,更是一個富有傳奇色彩的人物。程浩清雖然年長一些,但從事房產業時間並不長,他以前是一家酒廠老闆,這些年白酒行業競爭過度,國家限製性政策又多,這才轉行,進入地產業。短短幾年,他的大華地產公司已成為彬江地產界一匹黑馬,對彬江地產業已有的格局形成強烈衝擊。三匹黑馬死於非命,且被人拋屍荒野,不能不讓人對彬江地產界心生恐怖。還有一種傳言,說三位的死亡跟一敲詐團夥有關,該團夥曾向彬江地產界十餘位老闆發出恐嚇信,要他們拿錢保命,大約是地產界老闆對此不屑一顧,該團夥惱羞成怒,一氣之下就做掉了三位。

傳聞讓人毛骨悚然。

鐘濤他們卻絲毫不敢被傳言所惑,兩個月來,專案組展開了一係列偵查,初步查明,這起連環殺人案為一“光頭幫”的組織所為,該組織帶有濃重的黑社會性質,其主要成員都是負案在逃或刑滿釋放的勞教人員,頭目是一個叫“黑三”的中年男人。他們平日潛伏在彬江以外,案發前半個月,黑三帶著三名骨乾,悄悄竄進彬江,經過半個月的密謀和精心策劃,製造了這起駭人聽聞的血案。

專案組同時查明,“光頭幫”跟彬江的黑社會組織“朱家會”有染。朱家會是由彬江無業人員朱萬金、朱萬幫兄弟二人暗中成立的,朱萬金十年前因一起酒後傷人案坐過牢,弟弟朱萬幫也因盜竊罪入過獄,兄弟倆好逸惡勞,出獄後曾開過一家汽車修理鋪,後來嫌掙錢慢,不乾了,從彬江鄉下跑到城裡,專門替人討債。慢慢,身邊聚集了一批遊手好閒或不務正業者,骨乾分子都是他們二人在監獄中的獄友。這個組織大的壞事不乾,起初在清江大街收過一陣保護費,後來在公安的嚴打態勢下,收手了。去年以來,這個組織又暗暗活躍,在彬江壩子裡高校園區、花街、石水商業區進行盜竊、搶劫,先後有六名骨乾成員被關進監獄,迫於公安的威力,朱萬金、朱萬幫兄弟於今年三月暫時解散了該組織,朱萬金回到了鄉下老家,開了一家小賣部,朱萬幫帶著自己的小情人,流竄在彬江和吳水一帶。連環殺人案發生前,朱家兄弟在彬江最豪華的兩家夜總會出現過,身邊又網絡了一批小混混。案發前一週,朱萬幫在江都大酒店跟兩名不明身份者見過麵,當天晚上,那個名叫“抄底”的女人在江都大酒店貴妃廳請他們吃飯。但,案發當晚,也就是五月二十一日,朱萬金和朱萬幫都不在彬江,有線人證明,那晚他們都在鄉下,跟幾個個體戶打了一宿的牌。

正是基於這點,鐘濤纔沒驚動他們,直到深圳警方抓獲三魔頭楚廣良,鐘濤才做出果斷決定,秘密收審朱家兄弟。

朱家兄弟也是老油條,麵對公安的審訊,他們失口否認跟連環殺人案有關,拒不承認認識什麼光頭幫。不隻如此,朱萬金還將那段日子的行蹤說得一清二楚,證據拿出了一大堆。外圍調查證明,朱萬金冇說謊,那段日子他確實不在彬江。

朱萬幫倒是承認,自己認識楚廣良,是在第三監獄認識的,當時他跟楚廣良同在一監舍,為爭獄霸還展開過一係列搏鬥。他先一年出獄,楚廣良出獄後找過他,想跟他一起乾,被他拒絕。後來楚廣良去了深圳,多年後再見時,楚廣良已儼然一富商。前些年他替楚廣良跑過腿,楚廣良想在彬江開一家洗浴城,拉他入夥,他手頭冇錢,楚廣良便讓他當業務經理,主要是幫他物色一些青春靚麗的小妹,將來在洗浴城為客人服務。後來楚廣良又說不乾了,彬江洗浴城太多,賺不了錢,帶著花子回了深圳。那時候朱萬幫已對花子有興趣,一次酒後,朱萬幫對花子動手動腳,被楚廣良撞見,楚廣良差點動刀子。

“媽的,不夠意思,重色輕友,為一個女人,竟跟兄弟動刀子!”朱萬幫一提這檔子事,就惱羞成怒,當著警察麵,他大罵楚廣良。

“你怎麼知道花子藏在鄉下?”警察厲聲問。

“我怎麼不知道,他從深圳來的第一天,就托人找我,我冇去,後來有人告訴我,姓楚的好像惹了事,怕帶著花子不方便,就將花子安頓在了吳水他舅媽家。”

“他從深圳回來乾什麼?”警察順藤摸瓜地問。

“這我就不知道了,他是大款,乾啥都成,不像我,窮得快見底了。”朱萬幫油腔滑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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