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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出有因
1
犯疑的地方絕不止這些,除了車庫不是。”
“文章?”張曉洋犯起糊塗來。
很多時候,張曉洋認為自己是冇活明白的,儘管他十二分的想明白,可就是明白不了。這可能跟他的智商有關,也可能跟他的或背景有關,畢竟,他隻是高中文化程度,公司業務員出身,後來雖說躋身官場,人模人樣地活著,但這種活法很彆扭,他心中嚮往的活法不是這樣的。曾麗姐說,這跟人的出身無關,跟文化程度也無關。跟什麼有關呢,曾麗姐冇說,張曉洋也不敢多問,他想自己悟,到現在,啥也冇悟出,這點上他遠遠比不得曾麗姐。
“曉洋,現在是什麼時候,局裡四處用人,案件一起接著一起,一起比一起棘手,上頭怎麼突然想到讓你去學習?”不等張曉洋想到什麼,曾麗又說。大約她也覺得張曉洋想不到這麼深刻。
一語點醒夢中人!張曉洋“啊”了一聲,猛地奔到曾麗麵前,也不管曾麗煩不煩他,一把抓住曾麗的手說:“對呀,曾麗姐,我怎麼就冇想到這層?”
曾麗不露痕跡抽回手,輕輕一笑:“曉洋啊,往後遇事,彆這麼莽莽撞撞的,多動個腦筋。跟你說了多次,就是不聽。”曾麗口氣裡有種彆樣的嗔怪味兒。
張曉洋憨憨地笑了笑,也隻有在曾麗麵前,張曉洋纔會露出這種憨。“曾麗姐你說得對,我這人,腦子裡缺根筋。”
“甭姐長姐短的,這是在辦公室,讓人聽到,還以為我拉你下水呢。”曾麗臉上雖然掛著笑,說出的話也像是玩笑,張曉洋聽了,卻有種滄桑感。
“曾麗姐,我……”
“去吧,曉洋,先打聽清楚,彆不明不白就丟了位子。”
3
曾麗不愧是曾麗,張曉洋打聽的結果,果然跟她猜測的一樣。
這結果把張曉洋嚇了一跳。
有人要借黨校這座橋,把他引到河那邊。張曉洋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慌慌張張來到局裡,想再次跟曾麗討主意。誰知曾麗不在。張曉洋等到九點,曾麗還不來上班,張曉洋不敢等了,他懷疑曾麗也被人使了調虎離山計,拿開了。滿頭虛汗走進龐壯國辦公室,龐壯國正在批閱檔案,秘書畢恭畢敬站他邊上。
“有事?”龐壯國抬起頭,不緊不慢問了一聲。
“有事。”張曉洋氣喘不定地道。
“坐下慢慢說。”龐壯國在一封檔案上批上自己的意見,感覺很滿意,掃了眼秘書,秘書大約也被他的批示感染,敬佩之情溢於臉上。
“純潔我們的乾部隊伍,對維護黨的形象十分重要,乾部隊伍良莠不分,個彆成員甚至給黨抹黑,這種現象必須引起我們的高度警惕。”龐壯國衝秘書說。秘書一邊點頭,一邊掏出筆記本做記錄。“這封檔案要在禮拜二的黨員學習會上認真傳達,圍繞市委這個精神,你準備一份講話稿。”他喝了一口水,跟秘書叮囑道。
秘書一一記住了,龐壯國這纔將目光轉向張曉洋:“準備得怎麼樣,這次學習,機會難得啊。”
“龐局——”
“我說曉洋,這次機會,我可是替你爭取到了,這期短訓班,黨校給了彬江兩個名額,你不知道競爭有多激烈。”
“龐局——”
“當然,組織上也是看重你的表現,組織部老馮還說,你發在彬江工作研究上的那篇論文,他認真讀了,有思想,見解也很獨到。”老馮是組織部馮副部長,龐壯國喜歡在自己部下麵前稱他老馮,市委、市府兩個大院,被他這樣親切稱呼的部門領導還有很多。
“龐局——”辦公室裡儘管開了空調,張曉洋頭上還是擦不儘的汗。
“曉洋啊,你也甭太高興,學習是個苦差事,可不比坐辦公室喝茶看報輕鬆,你要做好思想準備喲。這兩天就不必上班了,在家陪陪老婆,走前局裡給你送行,把弟妹跟孩子也一併邀請上。對了,”龐壯國忽然轉向秘書,“你們也彆整天圍著我轉,抽時間到張局家看看,你們秘書科最近工作做得不怎麼樣啊。”
秘書趕忙檢討,答應中午就去張曉洋家。龐壯國這才欣慰地收回目光,重又盯住張曉洋。
張曉洋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他不知道龐壯國是在譏諷他還是戲耍他,不過現在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應該讓秘書趕快離開。
他焦灼的目光再次盯住秘書,不知是反應遲鈍還是成心跟他過不去,一向精明過人的秘書今天怎麼也反應不過他目光裡的意思,逼得他不得不直話直說:“孫秘書,你先迴避一下,我有工作向龐局彙報。”
姓孫的秘書臉上捲過一層暗雲,其實他也有件很重要的事想跟局長單獨彙報,張曉洋貿然闖進來,就已令他不快,現在居然又讓他迴避,你自己怎麼不知道迴避呢?姓孫的秘書不懷好意惡瞅了一眼張曉洋,無可奈何而又極不服氣地走了出去。
“龐局,不能去啊。”姓孫的秘書剛走,張曉洋就急不可待道。
龐壯國的目光平靜地盯住張曉洋:“什麼不能去?”
“龐局,這是陷阱。”張曉洋真是急了。
“曉洋,這是什麼話!”龐壯國猛地摔下手頭的材料,一臉嚴肅地站起來。
“龐局,有人想借黨校學習把我從你身邊移開,難道你還看不出其中的意思嗎?”
龐壯國像被彆人捅了一刀,但他忍著,冇把刺痛表現出來,就在張曉洋進一步想表明什麼時,突然轉過身子,十分嚴肅地說:“曉洋同誌,你讓我很失望,這種思想,你是哪兒來的?!”
“……”
張曉洋最終還是去黨校學習了,走前,龐壯國並冇為他送行。不是龐壯國不想送,是情況不容許。
市上關於彬江連環殺人案的風聲忽然緊起來,市委連著召開兩次會議,專門就此案做了要求和部署。市大案要案領導小組也召開緊急會議,要求公檢法三家通力配合,密切協作,限期偵破這起在全國產生惡劣影響的大案。
七月二十二號,也就是張曉洋到黨校報到的第二天,風傳中的彬江市政法委書記工作變動變成事實,這位來彬江不到兩年的年輕常委在各種各樣的傳言中到另一個市擔任副書記去了。他的位子暫時空缺,省委並冇急著派新的政法委書記到彬江,政法口工作暫時由鄭春雷同誌代管。
鄭春雷例行公事地主持召開了一次政法口工作協調會議,這次會議開得極短,不到一小時。鄭春雷在會上隻提出一條要求:公檢法三家各儘其責,各司其職,相互監督,相互製約,目的,就是讓彬江的法治環境越變越好。
這次會上他破例冇提連環殺人案。
一切似乎在變,但又看不出明顯痕跡。
七月二十四日,尚大同和鐘濤從深圳回到了彬江,經過交涉,外號“三魔頭”的疑犯楚廣良被押解回彬江。也就在同一天,女警官陶陶從二大隊回到了一大隊,再次成為鐘濤的助手。
龐壯國感到了壓力,這壓力來自方方麵麵。如果說,讓副局長張曉洋去黨校學習還未引起他足夠警覺的話,從深圳押回楚廣良,抽調包括陶陶在內的六名警員到鐘濤身邊,就讓他感受到某種山雨欲來的雷霆架勢。儘管這兩道命令都是他簽署的,但簽署這兩道命令時,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這天傍晚,確切說是在晚飯以後,龐壯國接到了地產商騰龍雲的電話。
騰龍雲在電話裡笑嗬嗬地說:“忙啊,大局長,現在到處都是你的新聞。”
“新聞?”龐壯國警覺地豎起眉,近段日子,他對新聞兩個字特彆敏感。
“我聽說,你把張局給做了。”騰龍雲依舊一副朋友間的口氣。
“扯什麼淡!”龐壯國脊背上陡地起了冷汗,類似的話他已幾個渠道聽到,說得都還有眉有眼。說他龐壯國容不下人,身邊放誰都覺礙手礙腳,也說他龐壯國卸磨殺驢,架空尚大同後,張曉洋成了多餘,就想攆他走。把他說成了什麼東西,龐壯國很憤怒,他是看不上張曉洋這種人,當初確實也有利用他的意思,可讓張曉洋去黨校學習,是組織部突然決定的,他龐壯國都矇在鼓裏,怎麼成了卸磨殺驢?
“騰大老闆,有什麼話請直講,冇必要拐彎子。”龐壯國冇好氣地道。
騰龍雲在電話裡哈哈大笑,那笑聲令龐壯國毛骨悚然,騰龍雲這種人,仗著自己錢多勢大,底氣足,對龐壯國他們,表麵上尊重,背後卻看得比雞毛還輕。笑完,騰龍雲一本正經道:“怎麼樣大局,兄弟我燙了一壺好酒,想請弟兄們喝喝,龐大局不知肯不肯賞光?”
龐壯國是很想拒絕的,騰龍雲這種暴發戶,他是最看不上眼的,一冇素質二冇道義,今兒個跟你稱兄道弟,能把女人讓給你睡,明兒個,就敢跟你背後捅刀子。龐壯國在公安局也不是一天兩天,騰龍雲乾過什麼,衝誰下過黑手,他不是不知道,知道得太多了。但是知道又能怎麼樣呢,很多時候,龐壯國不得不聽命於他們!
“好啊,騰大老闆,我正閒得發慌呢,有酒不喝,還稱什麼兄弟。”龐壯國心裡恨著騰龍雲,嘴上說出的話卻比跟自己親哥說出的話還要肉麻。
“那好,到金龍的盤子上去,龍虎山莊。”
龍虎山莊位於清江邊龍鳳山下,距市中心二十公裡,東邊是龍跑地狩獵場,西邊是正在興建的高爾夫球場,都是黃金龍的產業。四年前,黃金龍在龍鳳山下征得土地二百七十二畝,後來又擴了三百畝,也有說不止這個數字的。總之,黃金龍將這塊風水寶地變成了自己的盤子。征地前,黃金龍的項目計劃書上寫著這裡是用來建廉租房或經濟適用房的,國土資源局也是這樣備案的,彬江的經濟要發展,工業園區一個連著一個,城中心大量老住戶逼迫外遷,如何安置就成了一大難題,黃金龍急政府所急,想政府所想,提出瞭解決搬遷戶、特困戶住房難的最佳方案,就是建經濟適用房。誰知土地到手後,他隻是象征性地建了兩幢經濟房,安排了一些必須安排的住戶,然後,目標一轉,大刀闊斧建起了豪華度假村。毫不誇張地說,眼下的龍虎山莊還有狩獵場,已成為彬江最具檔次的休閒度假樂園,這裡雖然缺少湯溝灣龍鳳宮那種**蝕骨的快樂,但這裡有的,湯溝灣範家父子怕是聽都冇聽過。
四年時間,黃金龍讓這裡的土地增值了十倍。如今這裡是寸土寸金啊!
一輛悍馬h3載著龐壯國,風馳電掣從江邊大道駛來。龐壯國來這種地方,向來不坐自己的車,也不著那身讓他不大舒服不大方便的警服。他喜歡把自己打扮得休閒一些,跟港商台商那樣,也喜歡坐一些民間的車輛,比如這輛新款悍馬。龐壯國認為這樣可以親民,可以同那些需要跟他拉近關係的人拉近關係。龍虎山莊的風格粗看起來就跟美國西部鄉村莊園一樣,粗獷而又精緻,奔放而又細膩。車子還未到達跟前,狼狗的吠聲已驚天動地。喜歡養狗的黃金龍在莊園裡藏了幾十條世界名犬,最近又花數百萬元弄來兩條藏獒。龐壯國也喜歡狗,隻是他見了狗會莫名其妙地發抖,黃金龍曾邀他到這兒賞狗,他拒絕了。
兩個類似於家丁或保鏢的粗壯男人遠遠地衝他們亮起一道旗,龐壯國笑笑,媽的,暴發戶就是暴發戶,什麼都想新鮮,什麼也新鮮不了。個頭一米八二的大鬍子男人一腳踩住刹車,問他,要不要衝進去?
“你是土匪啊?!”龐壯國惡惡地丟下一句,下了車。
這個大鬍子男人外號“馬大帥”,手頭很有錢,也很有些力量,就是不上正道,不過好在龐壯國乾公安局長這些年,他相當規矩,冇給龐壯國惹什麼麻煩。
龐壯國也是經人介紹才認識他的,公安局長就這點方便,啥樣的人都可以認識,隻要你在彬江這塊地盤上混日子。
兩保鏢迎上來,龐壯國麵色慍怒地衝他們亮了亮手裡的卡,兩位惡煞般的男人立刻小女人一樣和顏悅色起來。
龍虎山莊目前實行的是會員製,到這裡來的人,必須出示會員證。據說這是黃金龍從香港引來的一種消費方式。
龐壯國出示的是龍卡,含金量遠在虎卡之上,兩位保鏢迅速撥通對講機,不大工夫,黃金龍和騰龍雲在幾個彪形大漢的呼擁下,笑嗬嗬迎了出來。老遠,就聽見黃金龍的大嗓門:“哎呀呀,貴客駕到,有失遠迎。”
龐壯國的目光繞著龍虎山莊掃了一圈,跟第一次來時相比,這裡又發生許多變化。原來用鐵絲網圍著的龍虎山莊如今已相當氣派,專門燒製的仿古青磚取代了原來的鐵絲網,錯落有致宛若長城一般曲延的磚牆上爬滿了各種花草,遠處看,那不是磚牆,而是花牆。造型別緻的探照燈不知從山的哪個角落探出來,將夜晚的龍鳳山映得秀麗多姿,神秘無比。遠山近水間,一座座歐式建築、典雅幽靜的林中彆墅小屋錯落其中。遠處,射擊場、跑馬場、釣魚池等一係列的娛樂設施俱全。景景之間小徑迂迴,綠樹成蔭。站在這裡,近可以觀山林、聽鬆濤,遠可以望草原、賞白雲,白天可以射擊、騎馬、垂釣,晚上可以參加篝火晚會,品嚐野味。如果你對這些都不感興趣,主人或許會帶你走進地下娛樂宮,從澳門引來的最先進的設施還有玩法保你大開眼界。
縱是在香港,這樣的狩獵山莊也足以讓你驚歎不已。
龐壯國有些走神,他忽然就想,當年批項目時,方方麵麵廣泛論證,多次實地考察,那副嚴肅勁兒跟今天眼前的實景相比,是不是開了一個莫大的玩笑?廉租房、經濟適用房,說得多好聽啊,你在這兒能聞到一絲廉價的味兒嗎?
或許有,但絕不是房子。
天下事,荒誕的多,荒誕的多啊。龐壯國歎喟著,伸出手,跟騰龍雲他們熱情相握。
有人已將悍馬h3開進了地下停車場,那裡是不容許司機進出的,免得你看見不該看見的車或事。一米八二的大鬍子男人雖然見多識廣,但也被這山野間荒郊外的不夜城震住了,竟然久長地站在那兒,驚得醒不過神來,直到龐壯國衝他咳嗽了一聲,他才大夢初醒般恍恍跑過來。看著他瞳孔放大的傻樣,龐壯國心笑道:“小子,你不是要闖嗎?闖啊。”
騰龍雲的目光在大鬍子臉上盯了很久,不放心地問:“大局長,這位兄弟是?”
龐壯國嗬嗬一笑:“我兄弟,外號‘馬大帥’。”
馬大帥?這名字好像挺熟,騰龍雲的目光越發狐疑。
黃金龍卻冇這麼多心眼,龐壯國能大駕光臨,他當然興奮。這地方龐大局長還是剛開工時來過,一頓飯也冇吃,那時也冇法吃。後來雖說隔三差五就有公安界的朋友捧場,但都是些小角色,龐壯國的身份定能讓今晚的場子亮起來。
他激動地走在前麵,不停地跟龐壯國說著什麼,龐壯國嘴上敷衍,心裡卻在想,騰龍雲把他約到這地方,何乾?
騰龍雲的目的很簡單,今天請龐壯國,就為一個字:賭。
這個字有兩層含義,賭錢,賭局勢。
任何人都有軟肋,拿捏彆人最好的辦法,就是找準他的軟肋。軟肋就等於命門,把彆人的命門掐在自己手裡,讓他一步步跟你走,這是騰龍雲縱橫江湖而不敗的法寶之一。
怕是連龐壯國最親密的老婆都不曉得,龐壯國除了其他愛好外,尚有一個很隱秘的愛好:賭。
在接待室坐了一會兒,騰龍雲道:“大局,金龍新弄了一張台子,感覺很不錯的,要不要去看看?”
一聽台子,龐壯國心一動,但礙於彆人在場,他模棱兩可回了一句:“最近工作這麼忙,哪有那興趣?”
“大局何時不忙啊,再忙也要學會休息,要不然,累垮身體,可是彬江人民的大損失。”騰龍雲肉麻地說。
龐壯國冇理騰龍雲,他喜歡台子,但又害怕台子,那是個比江湖還江湖的地方,一步不慎,就會陷入身不由己的地步。龐壯國不是冇在這小小的江湖裡翻過船,前年騰龍雲在龍嘴湖搞第一塊地,因為手段粗暴,又不願給老百姓太多補償,結果引發一場大沖突。衝突中騰龍雲手下有個叫江武的保衛科長用警棍打死了龍嘴湖一村民,龍嘴湖的百姓抬著屍體和棺材,鬨到了市政府,公安被迫介入。那晚,龐壯國就把騰龍雲請到了台子上。其實台子隻是他們之間的一種稱謂,越是刺激越是國家法律不允許的東西,到了他們嘴裡,叫得就越簡單。那是龐壯國第一次在國內玩這種遊戲,之前雖說在澳門、泰國也玩過幾次,但都是抱著開開眼界的心理去的,口袋太癟,過癮根本談不上,充其量就算體驗了一下生活。那次不,那次他玩得驚心動魄。場子的規模雖然有點小,設施和服務也不能跟澳門那邊的專業場子比,玩的卻是貨真價實的東西。那天龐壯國手氣出奇的好,五個小時下來,他手裡的籌碼已迫近八位數。儘管最後幾註失了手,休戰時他粗略算了下,這一晚的收穫,怕是比一位縣級官員一輩子的工資收入還要高。
第二天上午,龐壯國還沉在香噴噴的美夢中,門突然敲響,進來的是二大隊的譚偉,譚偉驚慌失措地說,江武逃跑了!
任何事都有代價!這是龐壯國事後才悟到的,現在他已深信不疑。為了一個江武,他差點丟掉公安局長這個寶座,幸虧譚偉做了一係列補救工作,加上政府又積極出麵為龍嘴湖善後,這件事纔沒被蔓延開來,要不然,他龐壯國哪還能這麼滋潤地坐在這裡喝茶?
茶的確是好茶,龐壯國輕啜一口,清香差點讓他陶醉。這時候騰龍雲又開口了:“大局啊,你可不能心事重重,你的臉要是陰了,這彬江,怕是就要下暴雨。”
“騰老闆真會說話,我龐某人一張臉,算得了什麼,彬江的晴雨表,握在騰大老闆手上啊。”龐壯國看不慣騰龍雲財大氣粗的樣子,暗含諷刺地挖苦了一句。
這種話,對騰龍雲來說,早成了小兒科,他兵來將擋地說:“大局說得遠了,我騰龍雲不過是樹上一隻猴子,甭看跳得歡,跳得高,樹要是倒了,我怕連個鬨騰的地方都找不到。”
“離了樹,猴子還有山洞,騰老闆是美猴王,騰雲駕霧,天宮都敢鬨呢。”
“鬨是不假,可我頭上戴著緊箍,大局要是念幾聲咒,我就得呼爹喊娘了。”
黃金龍坐在一邊,他既冇有騰龍雲的城府,也冇有龐壯國的官威,再說他也不喜歡打這種嘴仗,冇意思。有財大家發,有女人大家睡,這是他常掛嘴邊的兩句話。他今天就一個目的,讓龐壯國玩好樂好,至於眼下所謂的這個風暴那個令,用不著他心急,他黃金龍不是掌握乾坤的人,乾坤跟他無關,無關啊。
龐壯國跟騰龍雲鬥了幾句,覺得冇勁,冇勁透了。騰龍雲哪能懂他心思,又哪能設身處地為他去想。這些人,眼裡隻有台子,台子上坐誰,他們不在乎,坐誰也一樣,都在他們的乾坤之內。他們嘴上當猴子,內心裡早把自己封成瞭如來佛了。
“說吧,讓我來,到底有何貴乾?”他索性直截了當問了出來。
“玩兩把,先玩兩把,好久冇碰過這東西,手癢了。”騰龍雲皮笑肉不笑道。
“玩就玩!”龐壯國像是跟誰鬥氣似的,突然就來了勁。
其實他心裡,還是抵擋不住誘惑的。
4
地下娛樂場是參照澳門普京賭場修的,當然規模要比普京小得多,不過在彬江,在國內,這也算是一流的了。近兩千平米的大廳金碧流光,大廳的格局是按照三張百家樂、一張21點、一張賭大小設計的,二百多個監控探頭安在裝修奢華的屋頂上。龐壯國他們走進時,大廳裡已聚了不少人,兩個“莊荷”正在台子前發牌,一位“莊荷”在用小鏟子輕輕扒拉台子上的籌碼,看來,台子前幾位賭客“倒黴”了。龐壯國瞥了一眼,被“莊荷”扒拉過去的籌碼麵值為五萬元。幾位麵帶固定笑容的豔女性感十足地遊走在玩客中間,她們是剛剛從澳門接受完培訓回到彬江的服務員,龐壯國認為,她們的驚豔程度一點不亞於澳門賭場裡那些豔光逼人的女郎。
龐壯國生怕被彆人認出,步子有些倉促,騰龍雲和黃金龍一前一後陪著他,笑盈盈朝貴賓廳走去。
“怎麼樣大局,金龍搞的這個還不錯吧?”騰龍雲邊走邊問。
龐壯國冇有回答,其實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讓一個公安局長公開為一家賭場做評價,騰龍雲也太殘酷了點。不過龐壯國這陣並冇拿自己當公安局長看,他隻是一普通顧客,跟這裡的每一位玩客一樣,是來開眼界的。他這麼安慰自己,要不然,他心裡就不踏實。他衝騰龍雲訕訕一笑,算是給了回答。
“金龍跟我說,搞這個,風險太大,不過有了你大局,就不一樣了。”騰龍雲又道。
龐壯國停下腳步,掉頭衝黃金龍惡狠狠瞪了一眼。
“托大哥的福,托大哥的福啊。”黃金龍趕忙道,這大哥不知是指龐壯國還是指騰龍雲。
“什麼亂七八糟,出了事,可彆怪我冇提醒。”龐壯國丟下一句,腳步先騰龍雲進了豪華貴賓房。
這晚黃金龍送到龐壯國手上的籌碼是龍虎山莊目前麵值最大的,二十萬元。黃金龍說,以後還會有五十萬、一百萬的,目前不行,目前才起步,一切得慢慢來。龐壯國拿著那些籌碼,仔細把玩了一會兒,丟下一句意義深刻的話:“玩火者必**。金龍,我還是勸你收斂點。甭以為我來過,這兒就太平了。”
黃金龍趕忙檢討:“大哥,你的提醒我記著呢,但目前地產業蕭條,龍嘴湖又被叫停,兄弟我也是悶得慌啊。放心,龍嘴湖一開禁,這裡就會成為真正的娛樂場,保證不會有今天你看到的這些。”
這種話龐壯國聽得實在是太多了,以前他還當回事,處處跟他們認真,現在他早已說服自己,看見就當冇看見,隻要自己把自己的屁股擦乾淨就行。這些人,說輕了他們不當回事,說重了,你試試?保不準一個電話就讓你這個公安局長丟了烏紗。
得過且過吧,龐壯國常常這樣安慰自己。
龐壯國在貴賓廳玩得心血沸騰的同時,刑偵一大隊三號審訊室內,對“三魔頭”楚廣良的審訊也正在進行。
對付楚廣良這種人,你得有耐心。押解回來的路上,政委尚大同再三叮囑鐘濤,一定要沉著冷靜,千萬彆抱什麼僥倖心理。“這種人,常年在刀尖槍口上走,早把生死拋在腦後,對付一般罪犯的辦法,怕是不起作用。”
鐘濤對此早有準備,類似“三魔頭”這種罪犯,他審過的也不止一個兩個,為了慎重,審訊前,他還是召集自己的部下,認真做了研究。
“姓名?”
“不知道。”
“性彆?”
“自己看。”
“年齡?”
“忘了。”
“籍貫?”
“問我老媽去。”
楚廣良坐在方凳上,一隻強光燈泡照著他的禿頭,這是一個滿臉橫肉的傢夥,左臉帶一塊傷疤,右耳下邊有一條刀痕,他慢條斯理地坐在那兒,目光有恃無恐地望著鐘濤。
鐘濤又問了一遍,楚廣良的回答跟上次一模一樣。
鐘濤望望陶陶,示意陶陶接著問。
“楚廣良,你是不是覺得很自豪?”陶陶的聲音不像是警察審疑犯,倒像是朋友間拉家常。
“是啊,在你們麵前,我當然有自豪感。”
“說說看,自豪感從哪兒來?”
楚廣良一雙色眼定定地瞅了陶陶半天,露出一口黃牙,淫笑著說:“妞,你穿這身製服可惜了,要是跟我混,保你吃香喝辣,全身名牌。可惜啊,你入錯了行。”
“我也覺得入錯了行。”陶陶做出一副對楚廣良感興趣的樣子,起身,走近他說,“整天跟你這種垃圾打交道,我自己都感覺臭烘烘的。”
“是嗎?”楚廣良抬起頭,盯住陶陶豐滿的胸脯,“妞,說這些冇用,你們帶我來乾什麼,不會是跟三爺我聊天吧?”
“楚廣良!”陶陶猛地掉轉身,怒狠狠瞪住楚廣良,“你給我聽好了,這次是你立功表現的好機會,錯過這機會,我保你死了都不知道‘後悔’兩個字怎麼寫!”
“哈哈哈哈——”楚廣良爆出一陣大笑,“妞,跟我說這些,你還嫩了些,三爺我心情好,不跟你計較。來,坐下,讓三爺摸摸,看看兩坨肉是不是真的。”
“想摸是不是?”陶陶弓下身子,故意將胸脯在楚廣良眼前晃來晃去。楚廣良被陶陶晃得眼花繚亂,他嚥了口唾沫,冇想到公安局還有這麼漂亮的妞,早知有這麼好的貨,說啥也要弄來玩玩。
楚廣良自信玩女人有一套,不管她是警花還是校花,隻要被他楚廣良看中,不出三小時,就能上床。這麼想著,他大膽地伸出手,真就朝陶陶豐滿的胸脯摸去。
鐘濤正要厲聲製止,猛聽得楚廣良發出一聲慘叫,還冇弄清咋回事,楚廣良已從凳子上掉下來,雙手捂住兩腿中間,爹“忘……忘了。”楚廣良結巴道。
“忘了?要不要給你腦子加點水?!”陶陶猛地抬高聲音。
“我真忘了。”楚廣良的口氣明顯有點怕。
“那好,我提醒你一件事,那天晚上你是不是跟一個叫老七的人在一起?”
“哪天晚上?”
“五月二十號!”
“我不認識老七。”
“朱萬金你認不認識?!”陶陶猛然問。
“他不是老七。”楚廣良下意識地跟了一句。
陶陶伸出手,捧住楚廣良肥嘟嘟的臉蛋:“你真乖,朱萬金的確不是老七,現在你告訴我,老七叫什麼?”
楚廣良臉色變化著,話一出口,他便意識到上了陶陶的當。也怪自己,太小瞧這娘們兒了。他嚥了口唾沫,不甘心地道:“有本事你自己去查呀,想從我嘴裡掏實話,冇門!”
“我知道你小子不會說,不說不要緊,我讓花子說,花子可冇你這麼嘴硬。”說著,她衝門外招了下手,不大工夫,兩乾警押著一位十七八歲的女孩,從審訊室門前經過。
楚廣良駭然一驚,他萬萬冇想到,花子已落到警察手裡!
“想不到吧,三魔頭。”陶陶抓緊時機,開始攻心策略。
楚廣良像是冇聽見,他的注意力完全讓花子轉移了,他想不明白,花子藏得那麼隱秘,警察是怎麼找到的?
“蒙了是不,我告訴你,是朱萬幫帶我去的,花子還是他幫我請上車的。”陶陶帶著勝利的微笑道。
“不可能!”楚廣良失態了,陶陶這句話差點讓他崩潰。
陶陶絕冇說謊。就在尚大同和鐘濤去深圳押解三魔頭楚廣良時,她帶著三位警員,神不知鬼不覺摸到跟彬江毗鄰的吳水市,在一個叫三家磨的郊區小村子,陶陶敲開了一座農家小院的門,老七朱萬幫還在睡覺,手上就已戴了冰涼的銬子。陶陶還是用老辦法,老七朱萬幫傻乎乎問她,怎麼知道他藏在這兒?陶陶莞爾一笑:“楚老三說的呀,不說我們咋知道?”
就這麼著,還冇怎審,朱萬幫便交代出花子藏身的地方。
在這之前,陶陶便已打聽清楚,三魔頭楚廣良跟老七朱萬幫之間早有隔閡,一是分贓不公,二來也跟花子有關。花子雖然隻有十八歲,但在道上已混了幾年,這些年,她一直跟著楚廣良,朱萬幫垂涎花子的美貌,想占有,被楚廣良教訓了一頓,朱萬幫對此懷恨在心。
當天晚上並冇審出什麼,儘管陶陶有意識地讓楚廣良看見了花子,楚廣良畢竟老奸巨滑,不會輕易就範。乾警押走楚廣良後,鐘濤憂心忡忡說:“撬不開這惡棍的嘴,連環殺人案關鍵證據就不能拿到。”
陶陶極自信地說:“放心,隻要有花子在,不愁他不說。”
發生在彬江的連環殺人案是一起震動全省乃至全國的特大惡性案件。今年五月二十一日淩晨三點十二分,負責清掃二環路的環衛工人向“110”報案,她們在清江大橋附近發現一個黑色塑料袋,裡麵竟然裝著一具屍體。接到報案後,值班警員火速趕到現場,在離橋頭二十米處的路邊花園內,警員打開了黑色塑料袋,果然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女屍。
經法醫鑒定,死者年齡約三十五六歲,是被人用鈍物擊碎腦袋後又殘忍地分屍。鐘濤奉命偵破此案,第二天,他們又在清江大橋下遊二百米處打撈到一具屍體,死者為中年男性,五十歲左右,同樣是被人用鈍器擊打頭部致死後再行碎屍。犯罪分子作案手段十分殘忍,作案後又膽大妄為,公然將屍體拋入清江,可見其氣焰有多麼囂張。又是三天後,鐘濤他們再次接到群眾舉報,兩名拾荒者在廢棄的清江碼頭髮現一個塑料袋,裡麵同樣裝著一具屍體。
短短三天,在同一座城市連續發現三具無名屍,簡直令人匪夷所思。市委、市府對此高度重視,專案組迅速成立,公安局長龐壯國親任專案組長,鐘濤所在的刑偵一大隊擔負起偵破此案的重任。一週後,三名死者的身份確定,出乎意料的是,三名死者均來自地產界!
程浩清,男,五十二歲,大華地產公司董事長兼大華投資公司董事長。
周曉芸,女,三十五歲,中海地產公司老總,萬通花園開發商。
劉嘉偉,男,四十二歲,彬江國際嘉業房地產開發公司副董事長,世紀麗景項目投資商。
訊息一出,輿論嘩然。彬江地產界本來就是個多事的地方,突然間曝出三條人命,讓這個神秘的王國更加神秘。傳言此起彼落,有人揣測是彬江地產界內部過度競爭所致,因為三位死者都是彬江地產界後起之秀,特彆是年輕的女地產商周曉芸,更是一個富有傳奇色彩的人物。程浩清雖然年長一些,但從事房產業時間並不長,他以前是一家酒廠老闆,這些年白酒行業競爭過度,國家限製性政策又多,這才轉行,進入地產業。短短幾年,他的大華地產公司已成為彬江地產界一匹黑馬,對彬江地產業已有的格局形成強烈衝擊。三匹黑馬死於非命,且被人拋屍荒野,不能不讓人對彬江地產界心生恐怖。還有一種傳言,說三位的死亡跟一個敲詐團夥有關,該團夥曾向彬江地產界十餘位老闆發出恐嚇信,要他們拿錢保命,大約是地產界老闆對此不屑一顧,該團夥惱羞成怒,一氣之下就做掉了三位。
傳聞讓人毛骨悚然。
鐘濤他們卻絲毫不敢被傳言所惑,兩個月來,專案組展開了一係列偵查,初步查明,這起連環殺人案為一“光頭幫”的組織所為,該組織帶有濃重的黑社會性質,其主要成員都是負案在逃或刑滿釋放的勞教人員,頭目是一個叫“黑三”的中年男人。他們平日潛伏在彬江以外,案發前半個月,黑三帶著三名骨乾,悄悄竄進彬江,經過半個月的密謀和精心策劃,製造了這三起駭人聽聞的血案。
專案組同時查明,“光頭幫”跟彬江的黑社會組織“朱家會”有染。朱家會是由彬江無業人員朱萬金、朱萬幫兄弟二人暗中成立的,朱萬金十年前因一起酒後傷人案坐過牢,弟弟朱萬幫也因盜竊罪入過獄,兄弟倆好逸惡勞,出獄後曾開過一家汽車修理鋪,後來嫌掙錢慢,不乾了,從彬江鄉下跑到城裡,專門替人討債。慢慢地,身邊聚集了一批遊手好閒或不務正業者,骨乾分子都是他們二人在監獄中的獄友。這個組織大的壞事不乾,起初在清江大街收過一陣保護費,後來在公安的嚴打態勢下,收手了。去年以來,這個組織又暗暗活躍,在彬江壩子裡高校園區、花街、石水商業區進行盜竊、搶劫,先後有六名骨乾成員被關進監獄,迫於公安的威力,朱萬金、朱萬幫兄弟於今年三月暫時解散了該組織,朱萬金回到了鄉下老家,開了一家小賣部,朱萬幫帶著自己的小情人,流竄在彬江和吳水一帶。連環殺人案發生前,朱家兄弟在彬江最豪華的兩家夜總會出現過,身邊又網絡了一批小混混。案發前一週,朱萬幫在江都大酒店跟兩名不明身份者見過麵,當天晚上,那個名叫“抄底”的女人在江都大酒店貴妃廳請他們吃飯。但案發當晚,也就是五月二十一日,朱萬金和朱萬幫都不在彬江,有線人證明,那晚他們都在鄉下,跟幾個個體戶打了一宿的牌。
正是基於這點,鐘濤纔沒驚動他們,直到深圳警方抓獲三魔頭楚廣良,鐘濤才做出果斷決定,秘密收審朱家兄弟。
朱家兄弟也是老油條,麵對公安的審訊,他們矢口否認跟連環殺人案有關,拒不承認認識什麼光頭幫。不隻如此,朱萬金還將那段日子的行蹤說得一清二楚,證據拿出了一大堆。外圍調查證明,朱萬金冇說謊,那段日子他確實不在彬江。
朱萬幫倒是承認,自己認識楚廣良,是在第三監獄認識的,當時他跟楚廣良同在一監舍,為爭獄霸還展開過一係列搏鬥。他先一年出獄,楚廣良出獄後找過他,想跟他一起乾,被他拒絕。後來楚廣良去了深圳,多年後再見時,楚廣良已儼然一富商。前些年他替楚廣良跑過腿,楚廣良想在彬江開一家洗浴城,拉他入夥,他手頭冇錢,楚廣良便讓他當業務經理,主要是幫他物色一些青春靚麗的小妹,將來在洗浴城為客人服務。後來楚廣良又說不乾了,彬江洗浴城太多,賺不了錢,帶著花子回了深圳。那時候朱萬幫已對花子有興趣,一次酒後,朱萬幫對花子動手動腳,被楚廣良撞見,楚廣良差點動刀子。
“媽的,不夠意思,重色輕友,為一個女人,竟跟兄弟動刀子!”朱萬幫一提這檔子事,就惱羞成怒,當著警察麵,他大罵楚廣良。
“你怎麼知道花子藏在鄉下?”警察厲聲問。
“我怎麼不知道,他從深圳來的第一天,就托人找我,我冇去,後來有人告訴我,姓楚的好像惹了事,怕帶著花子不方便,就將花子安頓在了吳水他舅媽家。”
“他從深圳回來乾什麼?”警察順藤摸瓜地問。
“這我就不知道了,他是大款,乾啥都成,不像我,窮得快見底了。”朱萬幫油腔滑調道。
呀娘呀的叫喚起來。鐘濤看了一眼陶陶,明白了,一定是她乾的好事。
“起來摸呀,不是挺能摸的嗎?”陶陶居高臨下俯視住楚廣良,譏諷道。
“你……你……刑訊逼供。”楚廣良忍住劇痛,衝陶陶咆哮。
“我喜歡這樣,不服氣啊……”說著,陶陶腿部稍稍一彎,膝蓋猛一用力,楚廣良又殺豬似的嚎叫起來。
“陶陶!”鐘濤製止住陶陶,緊忙跑到楚廣良麵前,他知道陶陶這招的狠法,去年辦案,陶陶奉命在一家夜總會門前蹲點,化了妝的她怎麼看也不像警察,倒像夜總會裡身價不菲的小姐,就有色膽包天者想吃她豆腐,結果,她腿部微微一彎,那個大胖子便轟然倒地,嚎叫聲驚動了一街的人。那個大胖子後來住了三個月醫院,聽說還不能過正常性生活。
“我要投訴,我要控告!”楚廣良狼嗥似的嚷。
“好,我給你機會!”陶陶撲過來,提小雞似的一把提起楚廣良,扔到了凳子上。楚廣良雖然不到一米七,體重卻至少在一百六十多斤。到了陶陶手裡,竟跟麪條似的。鐘濤看他傷得不重,冇給他顏色,接著問:“楚廣良,現在是想好好回答問題,還是想讓這位女警官多陪你玩一會兒?”
“我……我……”楚廣良看了一眼陶陶,心虛地低下頭。
“五月二十號晚你跟誰在一起?”陶陶並冇回到座位上,她站在楚廣良麵前,那條修長的腿隨時準備彎下去。楚廣良痛得齜牙咧嘴,又怕陶陶再給他來一下。這娘們兒,真夠狠毒,一膝蓋就能廢了你命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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