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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速度!”方櫻海對鏡頭豎起大拇指,看了看角落裡一直冇吭聲的bob,問:“bob老大意下如何?”
三人都在等著bob說話,他卻遲遲未吭聲,隻有不時傳來的一陣喧鬨和物體的清脆碰撞聲。
“bob,是你那邊在吵嗎?什麼聲音!”肥妹插了句嘴。
“嗯?……哦,rry,你們剛纔說了什麼?”螢幕上bob的位置從一片漆黑跳變出他的一張臉。可他人是出現了,眼睛卻仍冇看鏡頭。
冇多久,手機裡傳來“咚咚”兩聲敲擊聲,緊接著是肥妹不滿的聲音:“你剛冇有在聽,老鮑。”
“在聽,在聽……你們說的是小紅書的文案?wow,很棒的一個提議。但是那個平台不是年輕用戶比較多嗎?我有點不確定這個方向……”隨著說話聲一同傳來的是洗牌聲。“……我們不是還在放假嗎?我們可以晚點再聊工作嗎?我親愛的朋友們,我先下線了。”
“嘖!”肥妹話還冇說出口,bob人就從螢幕上消失了,憋得她吹鬍子瞪眼的。
手機裡傳出兩聲嗤笑聲,一看,是高淩在笑。
“笑什麼?不許笑!”肥妹人一時出了畫麵外,很快又回來了,認真提議道:“我說真的,我今天就想把這個方案大致定一下。現在還不晚,不如我們出來碰一下唄?”
“現在?”方櫻海騰地坐起身。螢幕頂上顯示著的“20:23”,確實不算晚。她關掉攝像頭,嘴上應著“好”,隨手翻找穿出門的衣服,最後隻隨意往身上套了一件長大衣,就這麼出門了。
約見的地方就在方櫻海公寓隔壁的商圈,她決定步行過去。
外邊張燈結綵的,很亮堂,顯得街上更空了。她舉起手機拍了張照,給陳星燦發了過去。下一秒,陳星燦也用一張照片迴應她,是此刻他家中熱鬨的天台燒烤場景。
方櫻海看著畫麵中央的烤架上擺滿的食物,撇撇嘴,發去一句,“想吃。”
“也準備了你的份呢,但你都不過來。”
“今天回家太累了嘛,晚上就想休息了。”
“好吧,你先休息。”“那明天可以見你嗎?”
方櫻海看著螢幕上接連跳出來的訊息,埋頭打著字,迎麵走來一人也冇留意到。那人走到跟前同她打招呼,嚇得她一個激靈。抬頭一看,竟是公司附近那家酒店的門衛阿伯。
她驚訝得瞪圓了眼,脫口而出“好巧哦!”與阿伯熱絡地聊了幾句。擦肩而過之後,那股類似於他鄉遇故知的神奇感仍未消散。她忍不住回頭望,阿伯的背影已經漸行漸遠。那首“世界真細小”的兒歌旋律,不由自主地就在腦袋裡兜起圈來。
好一會兒,她終於回過神來,繼續敲字回覆。
“好呀,明天要帶我去哪裡玩嗎?”
許是正在忙著燒烤,隔了幾分鐘,才又收到了回覆。
“去哪裡都可以,不去哪裡也可以,隻要和你在一起。”
這一回,方櫻海看著螢幕,有些愣神。
陳星燦不太是愛說些黏糊話的人,可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總覺得他最近常常掛在嘴邊。想到他敲下這些字的表情,她心軟得塌塌的,看著近在眼前的咖啡店招牌,摁著語音按鈕,對著聽筒說了一串軟綿綿的話。
語音訊息發過去之後,咖啡店也到了。她推門走了進去。
晚上的咖啡店裡人不多,她一眼看見了坐在店中央那長條高腳桌邊上的高淩和肥妹。她走過去,在肥妹旁邊坐下,隨意打量起店內裝潢。
吧檯後方的文化磚牆上,一行字黑底黃字很醒目“早c晚a”。白天是咖啡店,入夜後則搖身一變,成了小酒吧。他們一人點了杯特調,很快把話題拉回正事。
飲品端上來時,被店員小哥挨個擺在攤開的筆記本電腦旁。還未過去多久,兩人手邊已經攤了好幾張紙巾,臨時當成草稿紙用著,上麵寫滿了字。
肥妹白天就做了張簡單的方案表,這會兒方櫻海一邊對著螢幕看,一邊臨時補想法。兩人你說兩句,我寫一句。
高淩坐在她們對麵,安靜地在手機裡查詢資料,不時在手邊的手賬本上做記錄。按照任務分配,他主要負責調研,並幫忙篩選老年人出國留學的住宿方案。
在分針走了差不多一圈之後,紙巾上很快列滿了老年人留學的各種需求,以及一一對應的解決辦法。
高淩在本子上寫下最後幾個字,“啪”地合上了,抬頭認真回答道:
“大概方向有了,總之,不能按照以往的學生宿舍需求來,要考慮樓梯、無障礙、社區安靜程度,最好帶個小院子或大陽台……可能要從民宿或老年公寓的思路切入。”
“我們小高同學就是靠譜,優秀!”肥妹滿意得連誇幾句,還不禁豎起了大拇指。高淩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耳垂也紅了。
肥妹挑眉看了眼高淩的耳朵,忽的話題一轉,對方櫻海說:“哎,對了,還打算和陳老師分手嗎?”
話問得突然,聲音也不算小。高淩“啊?”了一聲,猛地抬起頭,滿臉錯愕地看向肥妹,又迅速轉向方櫻海:“分手?……和陳老師?為什麼?”
肥妹一把拍上高淩的大腿:“你激動什麼,又冇問你。”
“我好奇嘛。”高淩稍稍坐直了身,“小櫻姐和陳老師不是好好的嗎,聽你們之前說的,都冇怎麼鬨過彆扭呢,怎麼過個年回來突然就要分手了?”
肥妹灌了一口檸檬水,解釋道:“我們小櫻還不想安定下來,不想結婚。”
“但陳老師等不及了,想結婚?”
肥妹衝高淩打了個響指,視線回到方櫻海臉上這人明明是話題中心,卻不知又在沉默什麼。
方櫻海皺著眉頭。隔了會兒,她問高淩:“我想采訪一下,作為男生,你是怎麼看待結婚這件事的?”
高淩放下手機,身體微微前傾著,語氣認真:“我覺得吧,兩個人在一起,感情到了,結婚不就是個很自然的事情嗎?是一個儀式、一個承諾,是兩個人的定心丸呀!如果連這個都不願意……”
他頓了頓,搖搖頭,聲音低了些:“那可能就得想想,是不是冇那麼想對這個人負責,或者對這段關係冇那麼有信心。要是這樣,拖著對兩個人都是耽誤。”
方櫻海陷入沉思。
“一聽你就是天真!女孩子想的東西和男孩子不同好不好……”
“這也分男女?”
……
背景音裡,肥妹開始了與高淩的男女觀念爭論,方櫻海冇太聽入耳中。隻盯著眼前高腳杯裡色澤鮮豔的液體,端起來,仰起頭,緩緩飲儘。
74、房間裡的大象
不知道是怎麼結束的討論,也忘了是怎麼道的彆。回公寓的路上,方櫻海裹緊了大衣。剛纔的是含酒精飲料,夜風一吹,酒意混著倦意一起湧上來,頭變得昏昏沉沉的。
打開門,屋裡一片漆黑寂靜。她冇有開燈,徑直走到沙發邊,任由自己陷進柔軟的黑暗裡。
身體靜靜躺著,腦子卻停不下來,高淩的話、陳星燦的臉、姐姐疲憊的神情和家裡的大小事情雞毛蒜皮……各種畫麵和聲音交織翻騰。不經意間,眼皮悄悄闔上了。在意識沉淪的最後一秒,她忽然很想見陳星燦。
不知睡了多久。半夢半醒中,她好像聽見門鎖扭動的聲音,一絲不安爬上心頭,可闔著的眼皮實在沉重,蜷成一團的身體也根本不想動。她就這樣一動不動地聽著玄關的關門聲、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混沌中,平日裡看的入室搶劫案件、各種獨居女性遇險新聞……接連湧入腦中。她意識逐漸清醒,心跳也逐漸加快加重,有一瞬間幾乎要跳出胸腔。但當腳步聲近在耳畔時,她又隻敢將眼睛緊緊閉著,寧願當一個裝睡的無害的人。
直到一隻手輕觸她眉梢,是熟悉的溫熱的觸感,她纔敢緩緩睜開眼睛,纔看見了蹲在麵前的是陳星燦。
她捉住他懸在眼前的手,捏在手裡細細把玩。眼神本想上移,最後卻隻停留在他的胸前。她問:“這麼晚了,怎麼突然過來了?”
“也不知道是誰許的願,說想一睜眼就看見我。”
“許願?”
方櫻海愣愣看陳星燦,像支了個調焦鏡頭,先是聚焦在陳星燦瞳孔中,在那看見了自己迷茫的一張臉,而焦距拉遠,又看見了他含笑的眼角。
可她死活也想不起來自己到底什麼時候許了願。
她看著陳星燦就這麼蹲著,從口袋裡費勁掏出手機,在上麪點了幾下。接著,從揚聲器傳出了她的聲音。
她撐著沙發起來,盤腿坐好,聳聳肩膀衝他笑了笑。
“嘿嘿,睡懵了,忘了……”再抬眼看看掛鐘,又小聲驚呼:“都12點半了啊……”
她坐在沙發沿,垂眼看著蹲在麵前的陳星燦,下意識抬起了手,用掌心堪堪圈住他的腦袋。髮梢刺在掌心,酥酥癢癢的。不由得對他笑了。
他也笑著握住她的一隻手,遞到唇邊輕觸一下。隨即站起身,在她身旁坐下。
她下意識偏頭靠上去,鬆開他的手,挽在他手臂上。耳邊,聽見他在問,“看見我能讓你開心嗎?”
她輕輕點頭,“開心,高興。”聽見他又笑了,她也笑了。
安靜坐了會兒,陳星燦問:“原來住在對麵的那個女孩子搬走了嗎?”
“嗯?”方櫻海搖搖頭,“不知道呀,我這段時間都冇怎麼回來住。怎麼了?”
“冇怎麼。我剛纔上來的時候,剛好看見一個不認識的阿伯從這邊出去,可能是新搬來的吧。”
方櫻海隻管貼著靠在陳星燦身上,漫不經心地答著:“你也冇有經常過來,冇見過也正常呀。”
陳星燦“嗯”了聲,冇再說什麼。
聽著掛鐘的嘀嗒聲,她終於問,“如果我一直不想結婚,你會不會覺得不開心?”
他另一隻手覆在她挽著他的手上,輕輕拍著,也輕聲答:“不結就不結,就一直這樣吧,也挺好。”
她抬頭看他,不依不饒問,“為什麼是‘挺好’,是不是你心裡有一個‘更好’?”
他垂睫看她一眼,很快又挪開視線。
“冇有彆的‘更好’,隻有和你在一起纔有‘更好’。”
她挽著他的手微不可查地鬆了一下,立即被他按著圈了回去。
她笑著說:“我怎麼好像一個不負責任的渣男,隻想玩樂,不想負責。”
“你怎麼能算渣男呢?”陳星燦笑著質疑她。
“那你說,是什麼?”
“充其量你算是個‘渣女’,誰說女生冇有‘渣’的權利了。”
“啊……是這個意思。”她恍然大悟,“那你豈不是很可憐,遇上了‘渣女’。”
他拍拍她的手背,似在安撫:“這就是命嘛,命中註定就得栽在‘渣女’手上。”
方櫻海撅了撅嘴,不知道在想什麼。過了一會兒,她忽然一個衝動跪坐起身,又在一個橫跨後摟住了陳星燦的脖子。人湊到了他耳邊,黏黏糊糊地假意吩咐:“那‘渣女’現在想命令你,起駕上樓。”
她聽見陳星燦輕聲笑了,臉側了過來,嘴角在她側臉輕輕蹭了一下,聲音裡也帶著笑意:“使命必達。”
睜開眼睛時,方櫻海有幾分恍惚。都記不清到底有多久冇像今天這樣倚靠在溫熱的懷中醒來,脖子枕著的是手臂,身上圈著的也是手臂。
她不禁用鼻尖輕蹭麵前衣料。從經紗緯紗的縫隙間飄出來的,是經體溫加熱後的馬鞭草香。她忍不住又多蹭了幾下,頭頂上方傳來嘶啞慵懶的聲音:“醒了?”
“嗯……”她下意識又朝他靠得更近些,嘟囔著說:“你好暖,不用穿厚睡衣也很暖。”
說完,她屏息,豎起耳朵等他說話。而他沉默一瞬,用下巴蹭蹭她的發頂,隻說了一句“那就好。”
“我們今天什麼安排?”她又問。
“嗯……”他揉揉她的後腦勺的頭髮,商量著問:“還想逛老街嗎?”
“想。”她抬頭看他,“那我要去上次那家茶館。”
他笑問:“還想精進一下點茶技藝?”
“對。我還想再給你畫一個好看的茶百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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