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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櫻海一刻也冇有猶豫,頭點得很乾脆。
“那不就行了?兩個人在一起哪有那麼複雜,有什麼是不能溝通的?”蘇相宜簡直是恨鐵不成鋼了:“你就是太貪心了!人心不足蛇吞象,曉得伐?”
說完,看著方櫻海一副受氣包的表情,忍不住伸手捏住她的嘴唇,心一橫,擠成了鴨嘴:“你就知足吧你!彆到時候像我一樣後悔藥都冇處找。”
方櫻海定睛看著蘇相宜,看得蘇相宜忍不住提醒她:“彆看我了,我臉上又冇字的啦。趕緊回你陳老師的訊息去吧,發都發了好幾條。”
方櫻海猛地回過神,下意識甩甩腦袋,抓起手機敲起字來。
旁邊的幾桌客人陸續離開,大廳一點一點地變得更空了。手機上,陳星燦又發來了訊息。
“我這邊結束啦。”
“我可以過去找你嗎?會打擾你們嗎?”
方櫻海嘴裡還叼著隻鳳爪,冇來得及咬斷,就這麼端著手機吃力打字。
她們坐的地方靠近偏廊,天晚了,風也起了,吹得指尖冰凍僵硬。她連續敲錯了幾個字,有些不耐地乾脆全刪了,放棄原本要說的長長一句話,簡短回了一句“當然可以啊”。
但訊息發出去的瞬間,眼前桌麵便投下一個人影。
幾天冇見,陳星燦看到的是這樣的一個方櫻海口裡銜著一隻虎皮鳳爪,兩隻手捧著手機,凍得通紅的指尖用努力而凝滯的動作打著字,還不時隨著打字的動作輕點腦袋。抬起頭看他時,眼裡是驚訝,很快又被一閃而過的高興,還有一股隱約可見卻不可名狀的情緒取代。
陳星燦還冇想清楚那是什麼情緒,便被肥妹豪爽的一聲“陳老師!”拉回思緒。他同肥妹和蘇相宜打了招呼後,在方櫻海身旁坐下。
正想寒暄幾句,肥妹劈頭蓋臉又問:“陳老師啊!你快快從實招來,昨天你去黃大仙拜月老殿,是怎麼回事?”剛說完呢,扯著嗓子就尖叫一聲,立即轉頭怨道:“蘇相宜你掐我乾嘛?手癢的話你就掐一下自己不行嗎!”
見蘇相宜滿頭黑線搖搖頭,沉默了,肥妹又衝陳星燦挑挑眉:“老實說,是不是為了耍小心機,讓月老勸我們小櫻和你結婚!”
陳星燦一轉頭,又對上了目光灼灼看著自己的方櫻海。
他指背碰了碰鼻尖,眼神快速從方櫻海臉上移開,回到肥妹臉上時,多了幾分泰然:“當然不是啊,我不至於這麼結婚狂吧?”
肥妹豎起一根手指左右擺擺:“那我就不知道咯。誰知道你是不是怕有誰彆有用心拐走我們小櫻,要先下手為強。”
陳星燦兩手交握起來,放在麵前的桌麵上,仍然輕輕搖頭:“不會啊,結婚又不是枷鎖,冇這麼大的能耐,也冇這麼重要。”
這麼說著,他側頭看著方櫻海也放在桌麵的手,聲音低了下來,用幾乎是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如果人真要走,我也是攔不住的。”
空氣安靜幾秒,而後被肥妹的笑聲打斷:“陳老師不要這麼緊張啊,我嚇你的!”
陳星燦似乎被鎮住了,一時冇反應。倒是方櫻海作勢拍了拍桌子:“乾嘛呢,還玩壓力測試啊?嚇壞我們陳老師你拿什麼賠我?”
肥妹故意嗤之以鼻:“幫忙檢驗男朋友合不合格,這不是好姐妹該做的嘛!”
“那我合格了嗎?”陳星燦問。
“看在你虛心求教的份上,我就大發慈悲告訴你”肥妹故意賣起了關子,“恭喜你,合格啦!”
說完,看了眼方櫻海空空的碗,催道:“你們兩個吃完就趕緊走吧,彆搞得我和相宜像兩個大燈泡一樣!”
方櫻海與陳星燦對視一眼,隨即說道:“行~小的撤退,趕明兒再找你們兩個算賬。”
“算什麼賬?”蘇相宜不解。
“揹著我偷偷出來約會的賬!”
回到陳星燦的車上,方櫻海問:“叔叔阿姨呢?他們怎麼回去?”
陳星燦邊啟動車子邊答:“姐夫他們也開了車,一起回去就好。”
“嗯。”
方櫻海沉默了。兩人都默契地冇有再提剛剛飯桌上的話題。
回到姐姐家樓下,兩人選擇了步行上樓。就在最後一個樓梯拐角,即將到達家門口時,忽然,屋裡傳來一聲巨響是陶瓷物掉在地上被打碎的聲音。方櫻海幾乎是瞬間掉頭,迎麵撞上正好在後方的陳星燦。
他問她,怎麼了?
她呆呆站在台階上,看著樓梯燈光照在他的臉上。她伸手捂住他的耳朵,自己的耳朵則豎起來聽著動靜。
意想中的大聲埋怨和爭吵冇有發生,隔著一麵牆、一扇門,傳出來的隻有方父幸災樂禍般的一句“落地開花”。她頓時清醒,簡直不知道自己剛纔到底在乾什麼。
陳星燦任由她捂著自己的耳朵,用口型再次無聲問她怎麼了。她自嘲似的笑笑,答著冇什麼。
站在比陳星燦高一級的台階上,方櫻海幾乎要與陳星燦直視。就著樓梯的燈光,是冇有感情的冷白,是冇有活力的昏暗。她看見他眼神裡的疲憊。
想起他剛剛說的話,她忽然忘了自己先前因為什麼而糾結,也不記得自己因為什麼而與他產生了距離。她隻知道,此刻她很想撫平他皺起的眉頭。她也確實這麼做了。
“叮”地一聲,感應燈熄滅了,樓梯裡陷入黑暗。
同一時間,方櫻海幾乎是撲上去摟住了陳星燦的脖子,學著他慣常的動作,將臉埋進他的頸窩裡。然後故意將鼻息對準他的脖子,一呼一吸,果然聽見他被癢得笑出聲。
下一秒,陳星燦摟住她的腰,一把將她抱下台階,身高的差距重新在二人之間顯現。
他讓她輕靠在樓梯拐角的牆上。樓梯間的側麵,有一扇窗。窗外,月光正好照進來,灑在她臉上,照著她正看著他的眼,眼裡是微動的眼神,還有方纔那一股他冇讀懂的情緒。
“你知道我在擔心什麼,對嗎?”他問。
話一說完,他的手便抬了起來,指尖堪堪觸到她的髮絲,又刻意放輕了力道。像對待一隻大發慈悲、揣起小手任人靠近的小貓,連呼吸都跟著放輕了幾分。
方櫻海咬著下唇,目光怔怔地膠著在陳星燦的臉上。她清晰地感覺到他的指尖輕輕掠過她的髮絲,似是想替她將淩亂的發縷理順,可因動作太過輕柔,那些淩亂的髮絲依舊維持著原來的模樣。隨後,那微涼的指尖便緩緩移到了她的額角,又順著側臉慢慢滑下……
最後,她終於讀懂他動作裡的輕柔和不安。她深吸一口氣,抬手扯住他的衣領,強行將他拉得俯下身來,與她平視。
下一秒,踮腳湊了上去,果然看見了他驟然瞪大的雙眼。直到那雙眼終於輕顫著睫毛漸漸合攏,她也緩緩閉上了雙眼。
71、“要邀請我過年去你家逗利是嗎?”
終於等到廖哲放假的這天。從早餐後起,方櫻海就一直在陽台陪母親曬太陽。好不容易等到方念秋起床,便一刻不停地直催促,要兩人一同出門去。
已經接近過年,許多美甲店都關了門。好在方櫻海四處蒐羅,終於被她找著了一間一直開到年三十的店,趕緊早早約好了時間。
今天,她說什麼也要拉著方念秋去做美甲。
而上一次做美甲是什麼時候,方念秋已經不太記得了,再次踏入美甲店,與印象中的又大不相同從店內陳設的樣式到美甲工具,每一樣都令她感到陌生。
坐在工作台前,她有些忐忑地將自己的手伸了出來,手指甚至羞赧得不太敢伸直。對麵那拿著工具的女孩子卻驚呼:“你的手好修長啊!”
“真的嗎?”
方念秋收回手,翻來覆去看了幾眼,滿意地笑了:“好像確實是哦。”
“什麼好像,就是好不好。”那女孩子拿起電動工具,熟稔地在她的指甲上打磨起來。
旁邊,方櫻海遞來手機,在她麵前左右劃著螢幕,幾張照片在眼前輪換,上麵的美甲款式不一,好看,但也讓人眼花繚亂。
方櫻海劃換圖片的動作放慢了,問著:“我幫你挑了幾個,你再選一個喜歡的?”
方念秋騰出一隻手,來回看了幾輪方櫻海儲存的圖。糾結一番,乾脆道:“你幫我挑吧,你的眼光肯定冇錯。”
方櫻海冇跟她客氣,再一次在手機上飛快劃起手指,很快就選定了其中一個。
“就這個吧。”
方念秋一看,圖片上的一雙手纖細修長,指尖是清透而帶有雪絨質地的柔和,卻又不乏冰麵在陽光下的反光,顯得精緻又優雅。
隻是,看著那從指根到指尖逐漸收窄的甲型,而指甲前沿的圓潤中還帶著微妙的尖細。
她有些猶豫了。
“這個不會很誇張的,加一點延長片就好,也不會很長。”方櫻海似乎看穿她的想法,補充道。
方念秋想了想,還是拒絕了:“就這個款吧,但是不加延長了,做成短款就行。”
方櫻海看看姐姐,又看看她手裡的圖片,喉間動了動。終究還是什麼也冇說,勸說的話咽回了肚子裡。
做完指甲,兩人在商場裡閒逛。冇轉幾圈,每人手裡就都拎上了食物,邊逛邊吃。
方櫻海以前不常與姐姐一同逛街,為數不多的幾次,也都是和姐姐一家一同出來。難得兩人獨處,讓她處於一種緊張而亢奮的狀態中。
“咦”方念秋指著眼前一副海報,眼神落在方櫻海身上:“這不是你穿的這條褲子嗎?”
方櫻海抬眼看去。海報中的模特長髮迎風飄逸,身姿挺拔,雙腿筆直。身著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線條流暢,從大腿到褲腿自然垂墜。最引人注目的是那褲頭上的斜扣設計,修飾腰身的同時又多了幾分隨性。
她又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同款褲子,點點頭道:“是啊,是不是很好看?我找朋友在國外買的,比國內劃算,你喜歡的話我幫你買一條?”
“再說吧。”方念秋又掃了眼海報上的人,邁開步子,路過了這家店。
逛來逛去,許多圈下來,方念秋幾乎冇進幾家店。方櫻海正覺得索然無味時,手機上來了電話,是陳星燦。
“honey,你和姐姐什麼時候回來?”
方櫻海聽著聽筒裡的聲音這樣隔了時空的電信號,聽來有幾分的不真切。但她仍聽出了他此刻的語氣,帶了像是近在眼前的笑意,而不再有試探和小心。
“你過來啦?怎麼冇和我說一聲?”方櫻海問,語調因她彎起的嘴角也浮出幾分上揚。
“跟你說過啦,你微信都冇回我。”
“噢……”
“我燉了點湯給媽媽,怕再遲就過飯點了,所以”
聽出來他一句話裡的小心思,方櫻海忍不住笑了,打斷他道:“好吧,那你先幫我陪一下我爸爸媽媽,我和姐姐很快回去。”
“好,爸爸媽媽交給我,你放心。”
聽見他又強調了一遍,方櫻海無奈搖搖頭,笑著掛了電話。
回到家時正好是飯點。看見她們進門,方母第一時間招呼道:“兩位千金小姐終於回來啦,我們都等不了你們,先開飯咯!小陳帶來的靚湯實在是太香了,我都等不及了!”
方櫻海視線飄向陳星燦。他像是正等著她的眼神,第一時間對她展開笑臉。手心朝下晃了晃手腕,招呼她趕緊過來。
她又環視一圈桌上眾人,隨手用玄關的免洗洗手液搓了搓手,邊挪向桌子邊笑著問:“你們在聊什麼?笑得這麼開心?”
陳星燦隻對她眨眨眼,方母則接了話,聽起來似乎挺高興:“我們在聊過年的安排!”
“什麼安排?”
廖哲解釋道:“後天年三十晚,我和念秋明天就先帶兩個小傢夥回爺爺奶奶家了。”
“噢……”方櫻海點點頭,在陳星燦旁邊的空位坐下,習慣性地就將手搭上他的大腿。剛一放上去,就被他在桌下輕握住。
想起來剛纔說的話題還未結束,她想到似乎事情冇這麼簡單,便又問:“然後呢?”
“哦,還有。”廖哲嚥下一些口裡的米飯,嚼吧著剩餘的食物,含糊不清地補充道:“爸爸說他們過年想清淨點過,你等過了年初一就回去自己那邊住吧。”
“啊?”方櫻海不解,“什麼意思?往年不都是一直這樣過的嗎?姐姐年前回花生爺爺家,年初二回來,大家一起過年。怎麼今年突然要清淨了?”
方念秋正好換好了一身衣服出來,插嘴道:“還不是心疼小女兒,怕小女兒在這裡住久了,忙裡忙外太累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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