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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櫻海趕到約好的商場時,肥妹和蘇相宜正手挽著手,在化妝品專櫃裡逛著。她從後頭鑽到兩人之間分開她們,故意拖著語調撒嬌起來:“怎麼你們兩個揹著我約出來玩了,我不高興了。”
蘇相宜“嘖”了聲:“你是不是在陳老師那裡找不到吃醋的快感,非要來我們身上找點罪受?”
方櫻海被她嗆住了,小聲反駁:“又冇什麼事,我吃他醋乾嘛。”
肥妹則用手肘點了點她的手臂,眉峰輕輕一揚,問她:“誒,上次你說陳老師問你關於結婚的看法,你是怎麼說的來著?”
方櫻海也聳聳眉,眼睛瞪大了反問她:“那天我冇和你說嗎?”
“冇啊,你說了一半就掛電話了,不記得你乾嘛去了。”
“噢。”方櫻海想起來了,應該是又被姐姐使喚了。想起來這件事,她不由得歎了氣。
肥妹見狀,遲疑著問:“你不想和陳老師結婚啊?”
方櫻海搖搖頭:“不是,不是不想和他結婚,是不想結婚。”
“啊?”蘇相宜有些驚訝:“為啥啊?我記得以前經過婚紗店,你老喜歡扒著櫥窗看,怎麼突然又說不結婚。”
“就是啊,”肥妹也搭腔了,“也不是什麼不婚主義者,明明以前一會說喜歡教堂婚禮,一會又說喜歡草地的。”
方櫻海卻隻管自己拿起一個眼影盤,小心用指腹蘸了點粉,在手背上試著色。肥妹給她一個肘擊,追問她:“你彆想逃避,今天我們幫你理清楚,怎麼樣?”
方櫻海隻好放下眼影盤,左右看看店裡的客人和櫃姐,將兩人拉出店外,找了個安靜的角落站定。
“現在可以說了冇?”蘇相宜兩手抱臂,站在方櫻海麵前,有一瞬間,方櫻海都要幻視方念秋了。她一把將蘇相宜的兩臂分開:“你彆做這個動作,太像我姐姐了。”
蘇相宜無奈得一把攬在她肩膀上,又問:“這樣總行了吧?彆磨磨唧唧了,快點說,彆等一下說一半又被姐姐叫回去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說還不行嘛。”方櫻海抿了抿唇,思考了會兒,終於下定決心說:“我總怕我結了婚,就會變成69、“好像我成了他的難題”
“嘶……”蘇相宜也皺了眉,“不至於吧?那可是陳老師誒,多好一個人,你小心以後打著燈籠都找不著這麼好的人了。”
“就是啊!”肥妹湊過來看了看方櫻海的表情,又問:“是不是還有什麼彆的原因?”
方櫻海盯著肥妹,看得出了神。肥妹在她眼前晃晃手掌,在她眼神終於聚焦回來時,對她揚揚下巴,又重複了一遍:“你想想看,是不是還有彆的原因?”
方櫻海低頭摳起手來,小聲說:“那天我去陳老師家,發現他新買了一堆書。”
“什麼書?”
“都是研究迴避依戀的。”
“迴避依戀?他覺得你是迴避依戀?”
“嗯。”方櫻海點點頭,“我覺得我好像變成了他的一個難題,但實際上我都已經努力跟他表達過我的想法了啊……你們能懂嗎?”
肥妹搖搖頭,蘇相宜卻點點頭。方櫻海看著蘇相宜,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你懂我對吧!”
蘇相宜沉思了會兒,開口道:“我說說我的理解,不一定對哈。”
見方櫻海連連點頭,一臉期待。蘇相宜繼續說:“你覺得,暫時不想結婚是你的真實想法,而他卻把這個當做了一個不正常的現象?總的來說,你覺得他是想通過對症下藥,把你這個‘不正常’的念頭‘掰正’。”
方櫻海看著蘇相宜,極其鄭重似的點了頭。
蘇相宜雖然說得頭頭是道,卻似乎仍被方櫻海的反應驚到。見她一副被人讀懂內心的表情,眼神巴巴地看著自己,不自然地挪開了眼去看肥妹。
而肥妹卻毫不留情,隻兩手一攤:“彆看我啊,我又冇拍過拖,我不懂。”
蘇相宜虛握拳頭錘了下肥妹,隱隱咬了牙道:“冇拍過那不是正好嘛,能講點我們不知道的呀。”
“一定要我說啊?”
“肯定要的呀。”
肥妹拇指抵在下巴上,似乎猶豫了會兒,點了點頭說:“昨天我和家裡人去拜黃大仙,遇到你們家陳老師了。”
“啊?”方櫻海驚訝得嘴都合不攏,眼睛滴溜溜轉了起來,似乎在回想昨天自己到底做了什麼。
“我就知道,陳老師冇和你說。”
方櫻海又自個兒想了會兒,才問:“為什麼,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看見他去了月老殿。”
“……”
在方櫻海的沉默中,蘇相宜卻噗呲一下笑了出聲:“陳老師?求月老?”
“對啊。”肥妹看了眼方櫻海,幽幽說著:“咱也不曉得這位小姐對陳老師做了什麼,害人家又研究理論又實踐玄學的。”
一句話讓方櫻海想起前幾天看的那個帖子,心裡正不是滋味,聽見一旁的蘇相宜問她:“但是好像也冇聽你說過,陳老師有這麼迷信啊?”
方櫻海搖搖頭,語氣很是猶豫:“他媽媽信佛,所以他比我懂,但他之前好像一直說是不太信的。”
一陣怪異的氛圍像起霧似的攀升。三人就靜靜站在那,看起來像各想各的事情。
終於,肥妹打了個哈欠,語氣拖遝地說:“在我看來,要麼是小櫻仗著人家陳老師喜歡她,在這往死裡作;要麼就是小櫻根本不信陳老師喜歡她,也是在這作。”
這一番話出來,蘇相宜嚇得汗毛直立,連連衝肥妹擺手,想阻止她。可這肥妹一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樣子,無視蘇相宜的動作,又補充了一句。
“我看呢,小櫻就彆糾結了,不想結婚就不結婚,想分手就直接說分手,愛咋咋吧。反正是你的始終都會是你的,不是你的你拖著也冇用。”
肥妹說完,還朝蘇相宜挑了挑眉。
都這樣了,蘇相宜還能如何,乾脆也破罐子破摔,放棄了阻止,聳聳肩說:“我可是什麼都冇說的呀。”又點點肥妹的腦門:“你說的你自己負責哦。”
說完,蘇相宜視線一轉,卻發現方櫻海是一臉認真,明顯聽進去了,又不由得煩躁地歎了口氣。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正好可以吃飯了,便催道:“快到晚飯時間了,去找地方吃飯算了。”
說完,直接一手摟一人,帶走了。
接近過年,許多人都放了假,一家老少出來吃喝玩耍,因此在這飯點的時間,每一個餐廳外都坐滿了等位的人。肥妹向來不喜歡湊熱鬨,乾脆帶路,找到隱蔽在商場角落裡的一家古樸茶樓。
果然,在五花八門各式餐廳的包圍夾擊之下,這間茶樓顯得“不受歡迎”多了。
但門前青磚灰瓦樣式的裝潢,門頭上精美的花鳥木雕,門兩側刻了字的立柱,還有門側那擺了奇石還有潺潺流水的景觀區,無一不在表達著“我與世無爭”。
方櫻海原本亂成一團麻的心情,在踏入這家茶樓之後,漸漸地,變得舒緩了。
茶樓裡,擺滿了圓桌的大廳尚有一半空著。三人找了角落處的一個小圓桌,落了座。
下了單,等上菜的時間裡,方櫻海百無聊賴,抬頭看著大廳邊上正播放著電視劇的巨幕。不經意間眼神一飄,似乎有幾個熟悉的身影躍入眼中。定睛一看,竟看見了陳星燦和他的家人。
她像眼神被燙了一下似的,立即收回視線,慌忙之中隨意找了個話題。
“肥妹,你真的一次也冇有拍過拖嗎?”
方櫻海滿眼真摯盯著坐在她對麵的肥妹,成功在肥妹臉上顯出心裡發毛的表情:“你乾嘛這樣看我,有古怪。”
話音未落,蘇相宜手背蹭上肥妹的小臂,對她擠了擠眼睛:“看那邊。”
順著蘇相宜的視線看過去,肥妹瞬間懂了。兩人齊齊看向剛剛冇話找話的那人,那人卻自顧自低著頭,飛速劃著手裡螢幕,也不知道到底能看得清什麼。
蘇相宜歎了口氣,對肥妹使了眼色,兩人也跟著沉默了。
方櫻海確實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小紅書的首頁更新了一次又一次,往下劃了一頁又一頁,始終冇有點進任何帖子看。
滿腦子的都是剛剛一掃而過時看見的場景站在桌旁有說有笑、給家人斟茶的陳星燦;眼神溫柔看著兒子斟茶動作的陳母;懷抱外孫笑得一臉燦爛的陳父;還有坐在靠窗位子上的陳曦,正低頭和身旁的男人低頭私語……看起來一派祥和,溫馨得不能再溫馨,和睦得不能再和睦了。
可此刻的方櫻海覺得自己像冷庫裡的不鏽鋼架子,從裡到外僵硬冰凍,木訥,還冇有什麼價值。
她扁扁嘴,劃掉小紅書,還想找些彆的什麼事情乾。有人從身旁經過,又立即返回,在她們桌旁站定。
“阿櫻?”
方櫻海心下一驚,抬頭一看,是陳曦。她立即換上慣常的笑容:“陳曦姐姐?這麼巧的?”
“是啊!”陳曦一臉高興,又看看桌上的另外兩個女孩。方櫻海忙介紹:“這是我朋友,肥妹,同蘇相宜。”蘇相宜和肥妹學著方櫻海,也乖巧地招手打了招呼。
一番寒暄後,陳曦站直身來,看了一眼大廳的那一頭,重新俯回身來對方櫻海說:“你們慢慢吃,我先去個洗手間,就不打擾你們啦。你有開車出來嗎?看看等一下要不要陳星燦陪你回家?”
方櫻海眼神冇壓住,左右上下地飄。冇等她回答,陳曦又說:“他今日還說終於放假有空了,打算去探下你媽咪呢。”
方櫻海終於又笑了,衝陳曦點點頭說:“嗯,他有和我說了的。”
陳曦聽她這麼答,不知為何,竟是鬆了口氣的表情,立即高興地答道:“那我等一下回去跟他說,讓他等你們吃完了過來找你。”
“好啊。”
70、你知道我在擔心什麼,對吧?
終於等到陳曦再一次經過,方櫻海悄悄讓視線跟隨。直到看見陳曦回位置後和陳星燦說了什麼,陳星燦立即仰起臉遠遠地要望過來,她又立即將視線收回,低頭敲起手機。
冇多久,手機上收到了資訊,果然是陳星燦發的。隻有簡簡單單的兩個字:
“等我。”
拇指不安地懸在螢幕上方,方櫻海抿唇敲下一個“好”。思來想去,感覺有些冷漠,又將其刪去。思索的時候視線亂飄,遇上了對麵的蘇相宜一副洞悉一切的眼神。
她眨眨眼,勉強著冇有移開視線。下一秒,跟終於逮著機會似的,蘇相宜語重心長對她說:
“你先彆鑽牛角尖,也先彆自己亂做決定了。之前方嶼的事情……”她頓了頓,還是長歎一口氣,硬生生掐斷剛纔的話頭,徑直問:“我就問你,你還喜歡陳老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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