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城之下 0052-集結

餘燼基地·A區訓練場。

白良靠在牆邊，看著遠處正在收拾裝備的幾個人。肆殺在擦他那杆長槍，冥皇蹲在角落閉目養神，翎站在另一頭，手裏轉著一根骨刺，轉得像手術刀。

項陽生從走廊那頭走過來，一邊走一邊摸口袋。

摸左邊。摸右邊。摸後邊。

“我@#%*(鳥語花香)……”

他又摸了一遍。

白良抬起眼：“怎麽了？”

“沒事。”項陽生皺著眉，又摸了摸胸口的內袋，“可能落宿舍了。”

他走到白良旁邊，靠上牆，習慣性地把手伸進另一個口袋——

空的。

他又摸了一遍。

“……”

白良看著他。

“戒指呢？”白良問。

“在呢在呢。”項陽生把手抽出來，裝作若無其事，“可能放宿舍了，一會兒去拿。”

白良沒說話。

項陽生把手插進褲兜，換了個話題：“你說泣鐮是不是老糊塗了？讓咱們去救什麽候選人，情報都不知道真假。”

“真假的都得去。”白良說。

“我知道。”項陽生歎了口氣，“就是覺得虧。萬一是個坑，咱們這幫人全填進去，餘燼就剩老弱病殘了。”

白良沒接話。

遠處傳來腳步聲。趙影從訓練場另一頭走過來，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量過尺寸。

“借一步。”

——

三人走到角落。

趙影看了看四周，確認沒人，才開口。

“這次任務，你們兩個主導。”

項陽生愣了一下：“我們？你一個老前輩，讓我們倆小年輕主導？”

“你們進去過。”趙影說，“電子廠那次，那個空間和混亂空間是一個性質的。空間被揉成紙團，時間亂流，事件錯位——你們知道怎麽打，怎麽跑，怎麽找出口。再說了，沒看見兩個頂尖戰力隻是陪同嗎？”

白良點了下頭。

“我和赤負責外圍接應。”趙影繼續說，“裏麵的事，你們說了算。”

他看著白良。

“泣鐮的意思是，這次你是隊長。”

項陽生吹了聲口哨：“喲，白隊長~”

白良沒理他。

趙影走了。

——

訓練場那頭，翎終於收起骨鏢，往這邊走來。

她走得很慢，目光在白良臉上停了兩秒，嘴角微微揚起——那種笑法，不是高興，是準備開嘲。

“喲，白狼。”

白良看著她。

“聽說這次是你帶隊？”翎走到兩米外停下，抱著胳膊，“那我得先問問——隊長大人，這次不會再打我了吧？”

項陽生戰術性咳嗽了一聲。

翎沒理他，繼續盯著白良。

“我記得第一次見麵那天，某人和某人把我甩牆上，不！砸牆上，暈了一天”她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像是在回憶，“這兒，現在還疼。”

白良沉默了兩秒。

“那次是任務。”

“哦，任務。”翎點點頭，“那這次是什麽？也是任務？那我是不是得提前準備好，打完敵人再被你打一頓？”

項陽生在旁邊小聲說：“差不多得了……”

“差不多？”翎看他一眼，“他打你了嗎？”

項陽生閉嘴了。

項陽生內心：不僅打了，我也打他了，算瞭解釋不清，不跟他鬧了。

翎又看向白良。

“隊長，我就是想確認一下——這次咱們是隊友對吧？你不會打著打著突然想起我欠你什麽，然後給我一刀吧？”

白良看著她。

那張臉上沒有表情，但眼神很深。

“……不會。”

翎等了兩秒。

“行。”她放下胳膊，“那我相信你。”

她轉身要走，又停住。

“對了，那會兒你用鐮刀那招，挺帥的。”她沒回頭，“比打我的時候帥。”

說完她走了。

項陽生湊過來，壓低聲音：“她這是原諒你了還是沒原諒你？”

白良沒回答。

——

訓練場入口，一陣悠揚的長笛聲傳來。

白良和項陽生同時轉頭。

一個古裝打扮的人站在門口，月白長袍，廣袖垂落，手裏橫著一支長笛。長發半束，垂在肩側，眉眼清淡，像從畫裏走出來的。

笛聲停了。

那人收起長笛，微微欠身。

“赤。天啟四騎士。”

聲音也清淡，像山間的風。

項陽生愣了愣，小聲嘀咕：“這畫風……跟咱們不太搭啊。”

白良沒說話。

赤走過來，目光掃過兩人，最後落在白良臉上。

“白狼？”

“嗯。”

赤點了下頭，沒再多說，徑直走向訓練場另一頭，和趙影站到一起。

項陽生看著他的背影：“他剛才吹那曲子你聽過沒？”

“沒有。”

“我也沒聽過。”項陽生皺眉，“感覺像送葬的。”

——

遠處，肆殺收起長槍，走過來。

“人都齊了？”

“還差一個。”項陽生說，“冥皇在那邊蹲著呢。”

肆殺看了一眼角落裏閉目養神的人，沒再問。

他看向白良。

“這次怎麽打？”

白良沉默了兩秒。

“進去再說。”

肆殺點點頭，沒追問。

項陽生在旁邊小聲說：“白隊，你這戰術是不是有點太簡潔了？”

白良看他一眼。

項陽生立刻舉起手：“行行行，你說了算。”

——

訓練場安靜下來。

白良靠在牆邊，看著遠處那幾個人——肆殺在檢查裝備，冥皇終於睜開眼站起身，翎坐在台階上轉她的骨刺，赤和趙影站在另一頭低聲說著什麽。

項陽生靠過來。

“那個空間，你還記得吧？”

白良沒說話。

“時間亂成一團，事件到處跳。”項陽生壓低聲音，“咱第一次進去的時候，我發現了點不太一樣的事兒，當時太著急沒跟你說。”

白良轉頭看他。

“我看見一個人把我在「鬼手觀音」狀態下把我殺了，不過那個人我也沒看清。”

“後來發現那不是死，是時間錯位。”項陽生說，“那個空間裏的事兒……你說會是真的嗎？。”

白良沉默了幾秒。

“不清楚。”

項陽生頓了頓。

“知道了，不過，這次進去，可能更亂。”

項陽生點點頭。

然後他忽然想起什麽，又摸了摸口袋，空的。

“……”

白良看著他。

“你看你媽呢？”

項陽生有點兒急了，見翻找了半天無果，思索起可能是落哪了？

“我去拿戒指。”項陽生站起身，“馬上回來。”

他快步往宿舍方向走，白良看著他的背影。

項陽生走到門口，忽然停住，回頭看了一眼。

白良正看著他，兩人的目光對上一瞬。

項陽生沒說話，轉身走了。

白良低下頭。

那張臉上沒什麽表情，但手指在袖子裏輕輕攥了一下。

（第五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