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城之下 0053-三方入場

C區邊緣，廢棄工業區。

淩晨四點的天空還是那片灰濛濛的死寂。餘燼七個人站在一座廢棄倉庫門前，沒人說話。

白良抬起手。

「破環者之戒」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很淡，像煙頭的餘燼。像是傳輸著某種訊號。

他握拳。

然後對著空氣，揮了一拳。

一陣秋風劃過眾人臉龐，無事發生，

沒有聲音。

沒有光。

什麽都沒有。

項陽生剛要開口問“你幹嘛呢”，麵前的空氣忽然裂開了。

不是撕裂。

是折疊——像一張紙被人從中間對折，露出摺痕裏藏著的另一層空間。裂口越擴越大，邊緣泛著暗銀色的光，裏麵是一片混沌。

站在隊伍末尾的趙影輕輕一笑，像是空軍四年，終於大魚咬鉤的希望之火在心中燃燒，可惜他不能大笑。

“一切盡在掌握……”

混亂空間的入口。

白良收回手，戒指上的光熄滅了。

——

三百米外，一棟廢棄居民樓的頂層。

泣鐮靠在窗邊，手裏拿著《論持久戰》

他本來在看。

但剛才那一瞬間，他的手指忽然動了一下。

不是他自己想動的，是有什麽東西……從很遠的地方，擦過他的感知。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

工業區那邊，什麽異常都沒有。

但他盯著那個方向，看了三秒。

然後他低頭，繼續看書。

翻了一頁。

又翻了一頁。

他忽然把書合上，對著空氣揮了一拳。

沒人。

四周安靜得像墳墓。

泣鐮保持著揮拳的姿勢，僵了兩秒。

然後他把手收回來，重新翻開書。

“……”

他低頭看書。

但那頁一直沒有翻過去。

混亂空間入口前。

項陽生探頭往裏看了一眼，什麽也看不清。

“這玩意兒……能進？”

“進過。”白良說。

“那是上次，這次誰知道裏麵變成什麽樣了。”項陽生嘀咕著，摸了一下口袋——空的，他罵了一聲，又放下手。

白良看了他一眼。

“戒指沒找到？”

“沒有。”項陽生皺著眉，“可能落家裏了，回去再找。”

白良沒說話。

肆殺走過來，拎著他的長槍：“走吧，別磨蹭。”

冥皇跟在後麵，沉默得像塊石頭。

翎從台階上站起來，收好骨鏢，經過白良身邊時停了一下。

“隊長，進去之後我要是走丟了，你可得來找我。”

白良看著她。

“畢竟你打過我，你得負責。”

說完她進去了，項陽生在旁邊小聲說：“她到底原諒你沒？”

白良沒回答，他也進去了。

空間裏是一片混沌。

不是黑暗。是混沌——無數破碎的畫麵在四周浮動，像被打碎又勉強拚起來的鏡子。一個畫麵裏有人在奔跑，另一個畫麵裏有人倒在地上，還有一個畫麵裏，白良看見自己正在揮刀，但那是上一秒的事還是下一秒的事，他分不清。

“這鬼地方……”項陽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每次進來都暈。”

“別亂走。”白良說，“跟著我。”

他們往前走。

破碎的畫麵從身邊掠過，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倒著放，有的重複三遍。

遠處，一個巨大的影子正在成型。

——

混亂空間的另一側。

蝰骨站在那裏。

他身後拖著一把巨大的尺。

那尺長兩米半，寬接近一米，尺身由三根四棱實心鋼管並排焊接而成，表麵生滿鏽跡，像從海底打撈上來的沉船遺物。鐵鏈纏繞在鋼管之間，隨著他的移動發出沉悶的碰撞聲。尺柄纏著髒得發黑的白色繃帶，有些地方已經磨破，露出下麵鏽蝕的金屬。

尺身正中，嵌著一塊像黑洞一樣的東西——不是黑色，是真正的空洞，光線落在上麵直接被吸進去，看不見底。

「死咒淵重尺」。

蝰骨拖著它走過破碎的空間，每一步都很慢，像是在享受這個過程。

他抬起頭，看向某個方向。

那個方向，白良剛剛踏入這片空間。

然後空間開始切換周身景物來到一家餐廳，周圍的黑沙好似要將他掩埋，破舊的門匾潦草的寫著四個大字——

金仙飯店。

一道刀痕幾乎貫穿整個門匾。

遠處好似若有若無的怪物廝鳴傳來

蝰骨的嘴角慢慢咧開。

——

混亂空間入口外。

三支隊伍從不同方向抵達。

羊隊最先到，十二個人，清一色的灰色製服，站成一排，沒有人說話。

牛隊緊隨其後。牛隊隊長走在最前麵，右手無名指上那枚「離火之戒」在黑暗中泛著暗紅的光。他身後跟著十一個人，腳步整齊得像一個人。

龍隊最後到。

隻有十一個人，龍隊隊長不在。

牛隊隊長掃了一眼那支隊伍，沒問。羊隊隊長也沒問。

三支隊伍在廢墟前站定，看著那道裂開的銀色入口。

牛隊隊長抬起手。

“進。”

混亂空間深處。

白良忽然停下。

項陽生差點撞上他：“你有病嗎？幹嘛？”

白良沒說話。

他回頭，看向來時的方向。

那裏什麽也沒有。

但「死亡預感」正在他腦海裏一遍一遍地閃。

“有人進來了。”他說。

“聯邦？”

“不止。”

項陽生愣了一下。

然後他明白了。

三百米外，蝰骨拖著死咒淵重尺，一步一步往前走。

鐵鏈碰撞的聲音，在破碎的空間裏回蕩。

——

空間入口處，三支聯邦小隊依次踏入混沌。

龍隊的隊伍裏，走在最後的那個人抬起頭，看了一眼周圍的破碎畫麵。

他的臉隱在兜帽陰影裏，看不清。

但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終律147，蒼界係——塞維爾(The sever)禁區”

——

白良收回視線。

他握緊拳頭，光滑細膩的「破環者之戒」在指根上微微發燙。

“走。”他說。

餘燼的六個人跟在他身後，消失在破碎的畫麵深處。

——

空間裏安靜了幾秒。

然後一個畫麵突然閃了一下——那是白良剛才站的位置，畫麵裏空無一人，但下一秒，畫麵裏出現了一個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站在空地上，看著白良離開的方向。

然後它也消失了。

像從來沒有存在過。

（第五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