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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舌距離白良的眉心隻剩三寸。
鐮刀已經揚起，鐮刃上因果絲線瘋狂震顫。
他心裏默唸著，發動妄咒
這火燃燒原因不合理，所以……
應該就熄滅
然後——
火焰停了。
不是熄滅。
這火燃燒原因
是僵在半空，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那人的動作頓住。
他側過頭，兜帽陰影裏露出一截耳廓，上麵扣著某種微型通訊器。他的表情看不清楚，但肩膀的線條繃緊了一瞬。
“……收到。”
他放下手。
火牆開始消退，不是潰散，是有序地收攏——像退潮的海浪，一層一層縮回他腳下，最後全部沒入那枚「離火之戒」。
客廳重新陷入昏暗。
牛隊轉過身，背對白良。
“運氣好。”
他的聲音還是那麽平，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下次沒這麽好運了。”
他沒有回頭，徑直走向門口。黑色鬥篷在廢墟上拖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門開。
門關。
腳步聲遠去。
——
白良站在原地。
本想追過去，可想了想有一個新的任務在等著他們……
鐮刀還舉著，鐮刃對著空無一人的方向。
過了三秒。
他把鐮收了。
鐮刀化作黑芒，消散在掌心。
“真操蛋的命運”
——
門再次被推開。
項陽生探進來半個腦袋，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才整個人擠進來。
“走了？”
“嗯。”
“聯邦那幫孫子又搞什麽幺蛾子……”項陽生嘀咕著，走到白良身邊，上下打量他，“你沒事吧？”
白良搖了搖頭。
項陽生盯著他看了兩秒，沒從那張臉上讀出任何東西。
他放棄了，轉頭看向牆角——白月欣還睡著，呼吸平穩，裹在白良的外套裏。
“你妹這都不醒？”
“點了睡穴。”
項陽生愣了一下，然後豎起大拇指：“狠人。”
他走到牆角，蹲下來看了看白月欣的狀況。又回頭看了一眼白良。
“這地方不能住了。”他說，“送基地去。那邊至少有人守著，不用你二十四小時盯著。”
白良沒有說話。
項陽生等了兩秒。
“……白眼狼？”
白良抬起眼。
他看著項陽生，看著牆角的白月欣，看著這片焦黑的廢墟。
然後他點了下頭。
“好。”
——
項陽生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走唄，我幫你抱——”
“不用。”
白良走過去，彎腰把白月欣抱起來。他背上的傷被牽動，眉頭皺了一下，但沒出聲。
項陽生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門。
樓道裏很暗。應急燈沒亮，隻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走到樓道口的時候，白良忽然停下。
項陽生差點撞上他。
“怎麽了？”
白良沒有回頭。
他抱著白月欣，站在月光裏，後背的燒傷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你先帶她回去。”
項陽生愣了一下。
“你他媽的耍我……”
咒附又停頓了片刻，收回了那些沒說完的話。耐心問道
“你呢？”
白良沉默了兩秒。
“有點事要處理。”
——
項陽生盯著他的後腦勺。
他想問什麽事。想問是不是跟十二隊有關。想問需不需要幫忙。
但他看著白良的背影，看著那道站在月光裏一動不動的輪廓。
他沒問。
他隻是走過去，從白良懷裏接過白月欣。
白良鬆手的時候，項陽生碰到了他的指尖。
涼的。
“那個任務……”項陽生低聲說，“名單我告訴你了。你自己掂量。”
白良沒有回答。
項陽生抱著白月欣，轉身走進夜色。
腳步聲漸漸遠去。
——
白良站在原地。
月光落在他身上。
他抬起頭，看著遠處那棟樓的輪廓——那人離開的方向。
然後他低下頭。
把那張白色麵具從懷裏抽出來，慢慢扣在臉上。
月光被遮住了一半。
他的眼睛隱入陰影。
夜風吹過廢墟，捲起幾片焦黑的碎屑。
白良邁出一步。
（第四十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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