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城之下 0048-助攻

項陽生罵罵咧咧地走在C區的巷子裏。

“套房？白狼對麵？我特麽一個雙咒覺醒者，住他對麵幹嘛？天天看他翻白眼？”

他一腳踢開路上的易拉罐。

“師父也是，說什麽‘陰陽調和’，我調和他大爺……白良那悶葫蘆，我跟他說過十句話沒？三十句？三十句裏有一半是‘嗯’……”

他拐進白良家所在的樓道。

“還有那破任務，人數巨多，戰力頂尖，還有個天啟騎士陪著——這是去做任務還是去送死？賭徒那老小子肯定又憋著壞……”

轟‼

巨響傳來，咒附被嚇了一跳，

“％＆＊✔＃(鳥語花香）不是，誰家沒過年玩鞭炮啊？嚇死老子了。”

他突然一皺眉，看向爆炸的來源處……

不對……那不是白眼狼家嗎？他現在還很虛弱，該不會被聯邦鑽空子偷襲了吧。

想到這，

手上元素之力匯聚。

他立馬投擲出「淵鬼雙生槍」紮入牆邊。

他的身形化作霧白，無視天台，直接穿入屋——

然後他愣住了。

屋裏是黑的。

不對，不是黑——是焦黑。

天花板剝落，牆皮龜裂，沙發隻剩骨架，電視機炸成一灘。整個客廳像被什麽從內部燒過，空氣裏還殘留著刺鼻的焦糊味。

項陽生的笑容僵在臉上。

“……白眼狼？”

沒人應。

他往前走了一步，腳下踩到什麽——一灘還沒完全凝固的塑料，混著玻璃渣子。

“白狼——！”

他聲音拔高了。

還是沒人應。

他的目光掃過廢墟，忽然定在牆角。

那裏有一個人。

坐著。背靠牆。低著頭。

項陽生瞳孔驟縮。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蹲下來——

是白良。

活著。睜著眼。但眼神是空的。

後背的衣服燒出無數破洞，露出下麵紅腫起泡的麵板。他懷裏抱著一個人——白月欣，睡著了，呼吸平穩。

項陽生伸手去探白良的額頭。

手還沒碰到，白良的眼睛忽然動了。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項陽生。

眼神從空洞變成聚焦，從聚焦變成——認出來了。

“……咒附？”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我@#%*！”項陽生罵出聲，“你家怎麽回事？誰幹的？月欣有沒有事？你他媽怎麽不接電話？”

白良沒回答。

他隻是盯著項陽生身後。

——

項陽生後脖頸一涼。

他沒有回頭。

他隻是低聲說：“……在我後麵？”

白良點了下頭。

項陽生慢慢站起身。

他轉過身。

客廳中央，那片燒得最狠的廢墟上，站著一個人。

黑色鬥篷，銀色牛紋。

臉隱在兜帽陰影裏，隻能看見一截下巴，和嘴角若有若無的弧度。

“餘燼的咒附。”那人開口，聲音很平，“久仰。”

項陽生盯著他。

他感覺不到這人身上有任何咒力波動。

沒有。

一絲都沒有。

但正因如此，才最不對勁。

“聯邦十二隊。”項陽生說，“牛隊？”

“認出來了。”那人微微點頭，“省了自我介紹。”

項陽生沒動。

他在估算距離。五米。念態穿行需要0.3秒。但這人手裏有什麽——

他的目光落在那人右手無名指上。

一枚戒指。

赤紅色的戒麵，像凝固的岩漿。戒身還殘留著灼燒的痕跡。

「離火之戒」。

項陽生的心往下沉了一點。

終焉之律，序列未知，奇異類。

不是咒力。是規則。

難怪感覺不到波動。

“剛才那火是你放的？”他問。

“執法需要。”牛隊的語氣像在聊天氣，“白狼拒捕，適當使用武力。”

“拒捕？”項陽生笑了，笑得很假，“他一個剛醒過來的人，拒什麽捕？”

牛隊沒有回答，他隻是抬起右手。

那枚戒指亮了一下——

項陽生沒有等。

「淵鬼雙生槍」！

他的身形化作霧白，直撲牛隊身後——不是攻擊，是想繞後把白良撈走。

他的身體穿過空氣，穿過焦黑的沙發殘骸——

然後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

是有什麽東西擋住了他。

火。

一麵薄薄的火牆，在他和牛隊之間豎起。

不是從地麵燒起來的。是從空氣中直接燃起來的。沒有燃料，沒有引信，就這麽憑空出現。

項陽生被迫現出身形，落在火牆三米外。

他的衣角沾上一縷火星，燒出一個焦黑的洞。

牛隊站在原地，甚至沒轉頭看他。

“雙生槍。”他說，“念態無視實體。但火不是實體。”

他頓了頓。

“是現象。”

——

項陽生沒有說話，他在估算第二擊。

鬼咒不行，淵咒呢？置換過去，直接換到牛隊背後？但火牆的高度、厚度、覆蓋範圍——他落地的一瞬間，足夠被燒穿。

他的本體太弱了。

不是技能弱。是他這個人弱。

覺醒雙咒以來，他一直靠機動性活著——打完就跑，跑完再打，從不跟人貼臉。他的身體素質在餘燼裏排倒數，咒力儲備也就中等，真扛傷害的話，三秒都扛不住。

現在。

三米距離。

沒有掩體。

對麵站著一個人，動都沒動，隻靠一枚戒指就把他擋在外麵。

項陽生忽然想起檔案裏那句話——

「該任務可以選擇不參與」。

既然那個任務可以不參與，那現在是不是也……

他猛的搖了搖頭，

草！自己在想些什麽？！白眼狼是他好兄弟，他不能背棄他！

——

牛隊終於轉過頭，看向他。

“鬼咒，淵咒。”他說，“雙咒覺醒者，餘燼的核心戰力之一。”

他的語氣還是那麽平。

“讓我看看，你值不值這個名號。”

戒指又亮了一下。

項陽生沒有退。

他退不了。

白良在他身後。

——

然後一隻手搭上他的肩。

項陽生一怔，回頭。

白良站起身。

他後背的燒傷還在滲液，臉色白得嚇人。但他站起來了。

他把白月欣輕輕放在牆角，蓋上自己的外套。

然後他走到項陽生身邊。

“……你能打嗎？”項陽生壓低聲音。

白良沒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牛隊。

“離火。”他說，“十二隊的人，怎麽盯上我的？”

牛隊沒有回答。

白良等了三秒。

然後他點了下頭。

“行。不說也行。”

他抬起手。

金屬長鐮再次出鞘

一柄漆黑的鐮刀從虛空中緩緩抽出，鐮刃狹長，弧度冷厲，像從夜色裏割下來的一彎殘月。刀柄上纏繞著因果絲線，細密如血管，隨著他的心跳微微搏動。

「千妄虛刀」。

出乎意料的適配呀……

項陽生看見那柄鐮刀，瞳孔縮了一下。

鐮刀在手，白良整個人氣勢都變了——不是銳利，是沉。像深夜的海，表麵無波，底下暗流洶湧。

“這什麽……”項陽生喃喃。

白良沒有解釋。

他隻是握緊鐮柄，向前邁了一步。

鐮刃拖過地麵，在廢墟上犁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

牛隊看著那柄鐮刀。

“有意思。”他說，“檔案裏沒寫這個。”

“檔案寫不了那麽多。”白良說。

牛隊點了點頭。

“那就現場補。”

那人動了。

——

不是攻擊，是鋪場——火焰從牛隊成員腳下蔓延，像活物一樣爬過地麵，攀上牆壁，舔過天花板。

整個客廳的溫度瞬間飆升，空氣扭曲，呼吸都變得困難。

項陽生下意識後退一步，手已經摸上了鬼槍。

“帶月欣先走。”白良的聲音傳來。

“你他媽——”

“我能打。”

白良打斷他。

鐮刀在火光中泛起暗紅色的光，像吸飽了血。

“你不行。”

——

項陽生的話噎在嗓子裏。

他想反駁。

想說老子雙咒覺醒比你早。想說剛才隻是沒準備好。

但他看著白良的背影，看著那柄從未見過的鐮刀，看著火獄中央那個連動都沒動過的牛隊成員——

他說不出來。

因為白良說的是實話。

他現在，確實不行。

“……我@#%*。”

項陽生罵了一句。

然後他轉身，走向牆角，把白月欣抱起來。

他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沒回頭。

“那個任務——名單我看了：你、我、肆殺、冥皇、翎。陪同有賭徒和天啟四騎士的赤。”他的聲音沉下去，“泣鐮說可以不參與。我現在知道為什麽了。”

白良沒有動。

“別死。”項陽生說。

然後他抱著白月欣，穿門而出。

——

客廳裏隻剩下白良和牛隊成員。

火光照亮兩人的臉。

白良握著鐮刀，鐮刃斜指地麵。

牛隊看著他。

“餘燼的白狼。”他說，“檔案上說，你剛醒。”

“壽命剩了多久？”

“夠用。”

牛隊點了點頭。

“剛才那個咒附說的任務——你聽到了？”

白良沒說話。

“那個任務，”牛隊頓了頓，“我聽過。能活著回來的，不到一半。”

火焰在他腳下翻湧。

“你現在這個狀態，連我都未必過得去。”白良沒有回答。他隻是抬起鐮刀。

鐮刃在火光中劃過一道弧線，穩穩指向牛隊的咽喉。

“試試。”

——

牛隊成員看著那柄鐮刀，看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

不是嘲笑。

是某種……欣賞。

“好。”

他說。

火焰暴漲。

（第四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