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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盡頭，一個高瘦的中年男人以毫無冗餘的動作，將一柄漆黑長刀貫入一個怪異人影的軀體。他的姿態穩定得像在完成一項日常作業，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墨色與猩紅的液體順著刀弧緩緩滴落，在地上積成的血窪裏，竟像沸水般翻湧著。
在他拔出長刀的刹那，身形潰散成黑色粒子，如同戰術撤退般精準地融入地麵陰影。
下一秒，那道冰冷的目光便鎖定了白良。
白良嚇得猛地低下頭，心髒撞著肋骨。他清楚，自己既沒有隱匿身形的運氣，也沒有能與對方抗衡的實力。他不敢多想，隨便找了個最近的巷口，就想偷偷溜掉。
活了這麽多年，白良隻悟透了一件最管用的事：有些事就像沼澤，一旦踏進去，就再也抽不出腳。唯有裝傻避事，才能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他正想著如何悄無聲息地溜走，後頸卻突然被一隻溫熱的手按住。那手掌力道極大，將他整個人死死按在原地，一滴冰冷的汗珠順著脊柱滑下。
“哥們，這地方，可不是看熱鬧的街區。”
男子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很近，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
他在懷疑我？為什麽偏偏說隻有我一個人？他刀下殺的那個……到底是誰？
不該想的別想，不該問的別問。白良拚命壓下心頭的雜念，假裝摸索著空空的口袋，擠出一個僵硬的笑：
“哥們，我沒……”
話音未落，中年男人已動了。
他一把拽開白良摸索口袋的手，那動作並非街頭鬥毆的粗暴，而是一種高效、精準的關節控製技，快得扯出一道殘影。白良隻覺得手腕劇痛，整個人被一股蠻橫的力道帶得向前踉蹌。下一秒，一記沉重、短促的寸拳，精準地命中腹腔神經叢，已悶在他的腹部。
“呃——！”
所有空氣被暴力擠出肺葉，嘔吐感直衝喉嚨。白良眼前發黑，蜷縮的身體尚未倒地，後背已傳來更可怕的觸感——男人的手臂如鐵箍般鎖住他的肩頸，天旋地轉間，他像個破麻袋般被狠狠掄起，砸向冰冷堅硬的地麵。
砰！
背脊撞擊的悶響和內髒震蕩的劇痛同時炸開。白良連痛呼都發不出，隻剩本能的抽搐。而黑影，已如最熟練的劊子手，覆蓋下來。
頸側傳來鋼鐵般的手臂壓迫感，另一隻手死死固定住他的後腦。
窒息。
不是緩慢的缺氧，而是閘門轟然關閉的決絕。氣管被擠壓變形，血液衝向頭部卻在頸動脈處被死死鉗製。他瞪大眼睛，視野邊緣迅速變暗、收窄。耳朵裏是自己心髒瘋狂捶打的悶鼓，以及頸骨不堪重負的細微咯咯聲。
他掙紮，手腳徒勞地抓撓、蹬踹，卻隻碰到冰冷的空氣和對方磐石般穩固的身軀。力量正隨著氧氣一起被飛速抽幹。
原來……這就是被“處理”掉的感覺。
和臭水溝裏的東西，沒什麽不同。
意識像沙漏裏的沙，飛速流逝。在最後一絲清明被黑暗吞沒前，他用盡僅存的力氣，將渙散的目光投向巷子深處——
沒有後門，沒有岔路，隻有一堵爬滿汙漬和苔蘚的、盡頭的高牆。
渙散的意識捕捉到一個矛盾的細節：扼住他脖頸的手臂穩如鋼鐵，沒有絲毫顫抖，但那隻手上，虎口和指關節處布滿了新舊交疊的、細碎的疤痕——那不像街頭鬥毆留下的，更像是長期重複某種高強度訓練形成的磨損。
他選的路，果然是條死路。
黑暗徹底降臨。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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