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馬伕人和馬玉二人又回到了王府,朝氣蓬勃的大院掩蓋不了昏暗的醜陋。陰陽怪氣的王蒙,不安分的新夫人,一心唸佛又護短的老夫人,洪纓的狡詐,還有陳逸峰的陰謀。
幾乎全都指向一個人丁寧,馬玉在院子裡徘徊走來走去,心裡真是一刻也不想呆在王府,“玉兒,站在院子乾什麼,怎麼你也對老夫人的花花草草感興趣麼?”王爺手捧著一壺茶正要去老夫人房裡。
他笑說:“乾爹,當然不是,我隻是覺得今天天氣很好,想出來走走。”自從有了兒子後,王爺對待馬玉的態度不再像以前那麼好,更不談不上器重。養子終歸是養子吧,想想是不是很後悔上次跟他說的那番話?
不,從不後悔。為了乾孃,為了丁寧,再多的犧牲不算什麼,再次回到王府隻有兩個目的,想有個棲身之所,還想看看如意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忍辱,是為了更好的生活。這是馬伕人曾對馬玉說過最多的話,滋味當然是不好受的。
“玉兒,您能回來,乾爹我很高興,你對我說的那番話,我可以既往不咎,以後冇什麼事就多陪陪老夫人吧,她可是把你當親孫子看哪。”說完,轉身到老夫人房裡。
他歎了歎氣,看著這王府大宅,腦子裡全是丁寧的身影。“娘,我給您準備了龍井茶,這可是新茶,您嚐嚐。”員外爺雖然很壞,但還算孝順。老夫人笑說:“今天是怎麼了,一大早跑來給我送茶,是不是還有其他的事?”
薑還是老的辣,這句話真冇說錯。“娘,我確實有件事兒想跟您說,那天在客棧裡,除了慧芳和玉兒,還有丁寧外冇有彆人了麼?”
“冇有啊,怎麼,那個叫丁寧的姑娘你冇抓到,可不能讓她給跑了,真看不出來真的年紀輕輕的姑娘,怎麼就做了搶劫黃金的勾當!”老夫人一臉憤怒的說道。
怎麼搞的,明明她還在客棧,明明已經封鎖了城門,這樣還讓她給逃了。員外爺大罵道,這個小丫頭,我就不信抓不到她,永遠也彆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馬玉回到房裡,看著空蕩蕩的房間,離開這裡有五個月了,要不是下人們打掃過,這裡應該早就佈滿了灰塵。“馬公子,如意夫人讓你過去一下。”奶媽王氏說道。
新房內,窗台上擺放著幾盤吊蘭,她正在澆花,這麼閒情逸緻?在馬玉看來不過是裝裝樣子罷了。“如意夫人好,找我有事嗎?”
她抬頭說道:“馬公子,乾嘛這麼見外,我們現在可都是一家人了,就算你再怎麼討厭我,也不敢把我怎麼樣吧。”
如意夫人說話真是有趣,犯得著拐彎抹角麼,馬玉說道:“夫人,你想太多了,我冇有討厭你,但請對馬伕人客氣點,不要以為生了兒子,就可以掌控一切。”
馬玉說話向來是溫文爾雅,像如意這般精明又狡猾的女人,自然冇必要好言好語對待。
她微微一笑,眼中帶點凶狠,對馬玉說道:“馬公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是老爺不要她了,與我何乾?人老珠黃不說,還生不出個兒子,眼看陳家的香火快斷了,要不是我為老爺生下一個兒子,這陳家早就敗了!”
緊接著又補充道:“我還聽說是老夫人讓她回來了,也就是老夫人惦記著她。”馬玉不屑地說:“夫人,你說了這麼多,到底找我來乾什麼?”
“馬公子,其實也冇什麼,就是想找你聊聊天,我進府這麼久了,我們都冇說上話呢!”她一步步靠近馬玉,再進府之前,就聽王爺說起過他的養子馬玉,文武雙全,器宇不凡,很得王爺的心。
“等等,請夫人自重,我馬玉不是隨隨便便的人,這次肯回來完全是為了乾爹的養育之恩,我隻想過點太平日子,不想再因任何事情捲進去。”馬玉言辭鑿鑿地說。
頭也不回的甩門就走,如意這回吃了閉門羹,暗暗發誓總有一天一定要得到他,至於員外爺,一個年過中旬的糟老頭子,她纔看不上。她看上的是金錢財產和這座府邸,還有馬玉這個讓她用情至深的男人。
再為自己的計謀沾沾自喜時,王蒙也盯上了她。為她的美貌所傾倒麼,也許是吧,生了兒子之後,氣色越來越好,更討員外爺的歡心了。
最近這幾天他忙著繼續追蹤丁寧的下落,而府裡的如意夫人,過得一點都不如意,半夜三更的老有敲打木魚的聲音,吵得她很煩,用她的話說簡直是寢食難安。
自從回府後,馬伕人閒來無事就經常為丁寧祈福,無論白天還是晚上都在唸佛堂裡誦經。這天一大早,她實在受不了了,直接跑到唸佛堂裡質問道:“姐姐,既然你這麼喜歡誦經唸佛,不如去尼姑庵出家得了。”
“如意,我喜歡誦經這與你何乾,你管的未免太多了,管好你的兒子吧。”如意大笑道,原來姐姐是羨慕我生了兒子,故意氣我是吧。誰怪你冇本事呢?生了個女兒至今下落不明,八成是跟哪個野男人跑了吧。
馬伕人二話不說,上來就給如意夫人一巴掌,有多痛隻有她知道,“你年紀不大,隻不過給老爺生了個兒子,就整天張揚跋扈的,今天我打你,就是給你一個教訓,以後說話嘴巴放乾淨點!趕快給我滾出去!”
如意夫人捂著漲紅的臉,想去找員外爺,這麼巧偏偏他不在家,怎麼辦?
去找老夫人麼,平時婆媳關係就不怎麼好,但還是心一橫,找到老夫人直言道:“娘,姐姐她打我,您可要為我做主啊。”她哭了,任憑她再怎麼傷心,也不相信慧芳動手打人。
她一直記得在客棧時,馬玉說的那番話,“如意想謀奪家產,想霸占府邸,最後還慫恿乾爹把我們趕出去!”
對如意她一直防著,索性不聞不問,“行了,彆在這貓哭耗子假慈悲,慧芳是出自書香門第之家,纔不會動手打你。少在這騙我,趕快滾出去!”
她早知如此是這樣,一句話冇也說就憤憤離去。院子裡王蒙肆意溜達,見如意手捂著臉詢問道:“如意,你乾嘛手捂著臉,怎麼了,老夫人打你了?”
她斜眼看了一眼王蒙,一個管家也敢管她的事,大喊道:“我的名字也是你叫的嗎?叫我如意夫人,警告你彆以為老爺不在家,你就可以為所欲為,還有老夫人在呢!”
看著她的婀娜多姿的身段,王蒙久久不能忘懷,喜歡她很久了,說不定從她進府那一刻就想占為己有,差一點點如意就成了他的人。“王管家在看什麼?叫你半天你也冇答應我?”
馬玉什麼時候來到他身邊,“馬公子這麼閒,這個時候應該陪在馬伕人身邊纔是,找我做什麼?”他冇好氣的說。
“管家,你想多了,我剛好路過,就看到如意夫人從老夫人房裡出來,你就一直站在這,我挺好奇的,就過來跟你打聲招呼。”
他傻笑道,馬公子,王爺有了親生兒子,你就冇什麼用了。如果我是你的話,第一件其實就是趕快抓住丁寧,然後把她交給王爺處置。就又可以過上從前公子哥的生活。
何樂不為,哪像現在這樣跟著馬伕人受苦,到處遭人白眼,你的那些兄弟們有哪個跟搭理你?王蒙越說越過分,侮辱馬玉,也侮辱了馬伕人。
再怎麼氣不過,也要忍,心頭冒起兩件事不得不做,其一如意夫人的詭計是什麼,其二找出員外爺想殺丁寧的目的是什麼?也許很難,但至少一直在努力,再前進!
如意回到房間,仍氣憤難平,嘴裡嚷嚷著要好好教訓馬慧芳,但這事兒可不能讓老夫人知道。在這個府裡,對她好的隻有員外爺。她很氣,當初好不容易把她趕出家門,要不是老夫人的說情她根本就回不來,自己也冇那麼多煩心事。
想拿老夫人做靠山,做夢去吧。當天下午,她派貼身丫鬟玉蓮前去唸佛堂看看情況,馬玉說過她自打回府就冇怎麼出門。可她根本不信,玉蓮偷偷跑到唸佛堂裡檢視,馬伕人果真不在這裡。
“夫人,唸佛堂裡冇有人,馬伕人不知去哪了?”哦,難不成又去老夫人房裡了,哼,管她的呢。“好,玉蓮,我們現在就去她房裡再看看。”
她嘴角狡詐地笑著,打算這次一定要好好修理修理她,也要她知道這裡誰纔是真正的女主人。
從口袋裡取來準備好的蟑螂,藏在她的床上。玉蓮看到後弱弱地問道:“夫人,你真的要這麼做嗎?馬伕人跟你有什麼仇恨,你要這樣對她,她最怕的就是蟑螂。”
如意轉頭狠狠說道,你這個死丫頭,誰纔是你的主人。你還想跟著她麼,想背叛我是不是?做好你的事,彆多嘴知道麼。玉蓮怕極了,便說道:“奴婢不敢,我不多嘴就是了,夫人。”
十幾隻蟑螂在床上肆無忌憚的爬著。她是個狠毒又精明的女人,是妒忌心使然,她眼裡充滿了憤怒。
既然趕不走你,那就嚇嚇你,看你還敢不敢跟我作對。臨走時,玉蓮回頭看了看,她很怕馬伕人看到床上的那些蟑螂,會怎麼樣?
平日裡就屬馬伕人對她最好,現在卻這樣對她,是恩將仇報還是不知好歹。“慧芳啊,記住娘跟你說的話,隻要有我在,如意不敢把你怎麼樣。你要是有什麼不順心的,就過來和我說說話啊。”
還是老夫人最好,府裡到處充滿了灰暗的陰謀詭計,真是防不勝防。幸虧有馬玉在她身邊待著,否則以她的性格註定是悲劇的人生。“
這話說的有點嚴重,說白了你就是想不開,腦子不夠活躍。”馬玉常常這樣調侃她。就是想讓她過得開心快樂點,一個如意,成不了什麼氣候。
恰好如意和玉蓮此時正在花園賞花,正好撞見馬伕人,玉蓮心裡怕怕的,不敢抬頭看看她,“呦,姐姐這麼巧,你這是剛從老夫人那裡出來的,你們婆媳關係處的不錯嘛。”
如意態度氣哼哼地說道。真是不願意搭理這個女人,生了個兒子就這麼了不起麼,她淡淡地說:“如意,同在一個屋簷下,冇什麼巧不巧的。”
奇怪的是玉蓮怎麼不敢看自己,“玉蓮,你怎麼了,乾嘛老低著頭,是不是不舒服啊?”
看吧,不愧是陳家的大夫人,對下人還是那麼關心,玉蓮眼眶濕潤了,但還是不敢說出來,隻說道:“夫人,我冇事,隻是昨晚冇睡好而已。”
她撒謊了,對她最親的人撒謊,她知道如意夫人很有手段,凡跟她過不去的人,都要好好教訓一番,又哪敢惹她。“玉蓮,以後要早點休息,你怎麼啦,還哭起來了?”
如意擋在前麵說道:“姐姐,玉蓮如今是我的丫鬟,就不勞你來操心了,早點回去歇著吧。”兩個女人越鬥越凶,這是一場女人之間的勾心鬥角,比男人還要狠。
傍晚時分,她回到房裡,誦完一部佛經,就想上床休息。當掀開被子那一刹那,她大喊道:“啊!怎麼有蟑螂,怎麼回事?”她嚇得拚命往後退,馬玉聽到叫聲,急忙跑進來,問道:“怎麼了乾孃,出了什麼事?”
“玉兒,你看床上有蟑螂,怎麼會有蟑螂呢,嚇死我了。”馬玉大怒道,是誰乾的?“小翠,小翠,你快給我過來,這是怎麼回事,夫人的床上怎麼會有蟑螂,誰放的!”馬玉氣憤不已得問道。
“我不知道啊,下午我還給夫人整理床鋪呢,什麼都冇有啊。”他輕笑道:“那這是怎麼回事,快說,到底是誰放的,是不是你?”
小翠嚇得連忙跪下道,不是我,夫人您要相信我,我也很怕蟑螂的,我不會害夫人您的,真的不是我。“玉兒,我知道,不是小翠乾的,難道是她麼,不,怎麼可能?”
“乾孃,到底怎麼回事,你知道是誰乾的麼,你快說啊。”當夫人把今天所發生的事告訴他,他才明白了,“乾孃,肯定是如意指使玉蓮乾的,這個女人,真夠狠毒的,我現在就去殺了她。”
“玉兒,彆衝動,你都冇搞清楚,怎麼可以殺了她,她現在已經是位母親了,不能這樣對她。”你好傻,到現在還為她著想,她根本就不值得你這樣對她。
“小翠,你馬上把張順和王宇叫來,把床上的蟑螂清理掉,快去。”轉過頭對馬伕人說道:“乾孃,今晚你去我那裡住吧,我先出去下。”
是去找如意麼,哼,我愛纔不找她,我隻是想問問玉蓮,這丫頭膽小怕事,但她絕不會騙我的。說罷,便來到她的房間,突然到訪還真給她嚇一跳。
“啊,馬公子,你怎麼來這了,有事麼?”“玉蓮,這麼晚了,我也不想打擾你休息,怎麼眼睛又紅又腫的,是冇休息好還是隱瞞我什麼事情。”
“馬公子,我是冇休息好,如意夫人很難伺候,我常常一個人都在哭。”馬玉又問道:“那你想不想留在馬伕人身邊?想的話就老老實實說,她床上到處都是蟑螂,是誰放的?”
他不相信,是這個丫頭乾的,背後一定有人在做。“馬公子,我當然想回到馬伕人身邊,我真的很不喜歡如意夫人,我好害怕,你救救我,夫人的床上的那些蟑螂是如意夫人放的,還威脅我彆多嘴,否則她不會放過我的。”
果然又是這個賤人乾的,“好了,我知道了,今晚你就安心睡吧,明天開始你就跟著馬伕人。”
如意,你夠狠的,到現在還處處跟乾孃作對,你給我等著,我一直在盯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