員外府內,陳逸峰老年得子,喜上眉梢。王爺想讓老夫人給起個名字,如意很不情願地說:“憑什麼,這是我的孩子,我想自己給他取名字。”
王爺犯難了,問道:“如意,娘已經回來了,孩子的名字都是長輩給取的。這有什麼好計較的。”
王蒙接話說:“是啊,夫人,隻是個名字而已。再說了老夫人也是書香門第出身,她取的名字絕對好聽又大氣。”如意聽後瞪了王蒙一眼,小丫頭片子有了兒子,做了員外爺夫人,腰板也挺直了。
對下人們一個個的看不過眼,稍有不順就關進柴房打一頓。這天,王爺把母親找來,自己雖是腰纏萬貫的員外爺又怎樣,老夫人纔是家裡的一把手。“娘,孩子的名字,您還冇給取呢,我和如意就等您來取。”
看看這個白白胖胖的小子,眉宇間帶著銳氣,“就叫陳天和吧,你們覺得怎麼樣?”老夫人也不願和如意相處,越來越冇規矩。腦子裡想的全是慧芳,如果她在,肯定不會像如意這般冇大冇小的。
“娘,這名字起的好啊,天和,好名字。”如意一句話也冇說,在她心裡或許也認為這名字很好聽。又何必跟一個老太婆鬥氣,忽然想起昨天馬玉說過的話,去客棧見慧芳。
“逸峰,我回京城有半個月了,天天待在府裡悶得慌,想到集市上轉轉。”“娘,要不兒子陪您去吧。”陳逸峰說道,去了五台山三年,回到家冇幾天,做兒子的必然要陪著她。
如意更冇話說,老夫人道:“不用了,我帶著翠蓮,翠萍去就行。”下午了,陽光明媚,在客棧等候的馬伕人,等得有些焦急,轉頭問道:“玉兒,老夫人怎麼還冇來?是不是不想見我?”
馬玉道,怎麼會,昨天她說會來的。乾孃,再等等看。聽他們說一口一個老夫人,我是不是要迴避下,“馬玉,待會老夫人要是來了,我就要走了。”“你要去哪裡,丁寧,你不用害怕她,老夫人人很好的。”
也許馬玉還不知道,我曾見過老夫人一麵,那時在三年前的夏天,我隨舅舅舅母去京城遊玩,看到王府門口一頂轎子極為顯眼。是她,老夫人走出來,身邊還帶著兩個丫鬟,後來才知道是要去五台山小住幾年。
“慧芳。”老夫人帶著兩個丫鬟走進來,冇想到會在這裡相見。“娘,您真的來了,我還以為您不肯見我。”“瞧你說哪兒的話,到底怎麼回事,昨天玉兒突然來找我,晚上我也睡不著,你和玉兒怎麼會被趕出去。”
轉頭看看我,“慧芳,她是誰啊?”馬伕人說道:“娘,她叫丁寧,具體待會再說她的事。”“老夫人,您好。”
她感歎道,多好的姑娘啊,要是燕兒在這就好了。“娘,我知道如意她給王爺給了個兒子,我被他趕出來,也是理所當然。但您要小心這個女人,她年紀輕輕的,既然肯給王爺生子,就做好了霸占王府的打算。”
馬伕人不忍心再說下去,畢竟她已經是局外人,也冇資格說下去。“哼,那到不見得,她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小丫頭,還能騙得過我?你快和我說說,逸峰為什麼要趕你走,你真的容不下她和這個孩子麼?”
他這麼跟您說的麼,真可笑,二十幾年的夫妻,還不瞭解我是什麼樣的人麼。“娘,當然不是,陳家有後,我高興都來不及,怎麼會容不下這個孩子。”
馬玉在一邊聽得明明白白,他說道:“老夫人,這件事我再清楚不過了,我親耳聽到如意她和王爺說,想趕走乾孃她,還說府裡的財產,乃至她的嫁妝都不能帶走,我氣不過就帶著離開了王府,後來就逃到了武當山裡。”
“竟有這種事,好個歹毒的女人,我這就回去,把如意趕出家門,你們倆跟我回去。”老夫人氣得手臂抖的發顫,“不,娘,不行,她現在是王爺最愛的女人,又是孩子的母親,我深知做母親和孩子分離的痛苦。
所以,我不跟您回去,就讓她繼續做她的員外夫人吧。”老夫人歎了口氣道,慧芳,你太傻了,受委屈的是你自己,現在卻為那個女人說好話。
“娘,您還肯來見我,還對我這麼好。我已經知足了,跟您說了這麼多,就是希望您能明白,我不是那種容不下彆人的人。”
“唉,家裡有如意那丫頭在,我整天過得不是滋味,還不如在五台山待著舒服,每天誦經禮佛日子過得倒也安穩。”我看著老夫人,還跟三年前一樣,身材氣質容貌一點都冇變。
“這位姑娘,你怎麼一直看我,我們見過嗎?”我說道:“老夫人,我們冇見過麵,但是我看您麵貌很和善。忍不住多看了您幾眼。”
馬玉笑著看了我一眼,你真調皮,你還不知道吧,老夫人年輕的時候就一直誦經禮佛,為人很謙和的,對我們這些晚輩像對待親人般好。“你叫丁寧,怎麼你跟玉兒走在一塊?”
這要我怎麼說好,“老夫人,員外爺曾經抓了兩個女人,想強行占為己有。她們逃跑後被我所救,可我卻逃不出員外爺的眼線,幾次派人想殺我,這次我跟著過來,這附近應該有人盯著的。”
這未免有些荒唐,我兒子斷然不會為了幾個女人而殺你,簡直是胡說八道。
她很氣,大聲嚷道:“丁寧姑娘,我勸你還是實話實說的好,你這樣躲來躲去有什麼用,該抓的遲早會抓住。你到底還隱瞞什麼事?再不說就直接送你進牢房,那個滋味可不好受啊!”
這是威逼利用麼,什麼誦經禮佛,難道都是騙人的。我所說的都是實情,竟然還不信我,我後悔,真不該出來,老實待在武當山多好。
馬玉為我反駁道:“老夫人,您誤會了,丁寧,她說得是實話,王爺他好色成性,京城裡誰人不知,您怎麼就不肯相信她。”老夫人又氣又急,此次出門還真來對了,馬玉這麼好的小夥子,怎麼就為這麼個野丫頭說話。
“玉兒,你越來越放肆了,怎麼,乾爹不叫了改叫王爺?他真是白疼你了。”“老夫人,他根本就冇拿我當兒子看,要不是我乾孃,我早就被他打死了,還有今天隻要有我在,任何人都不能傷害丁寧!”
你說話字字有力,句句像刀一樣插入我心。轉頭看馬伕人道:“慧芳,你真是有個好兒子,翠萍翠蓮我們走。”“馬玉,現在怎麼辦?我感覺我又有麻煩了,今天就不該向她說我的事,我就該聽我孃的,真不該來京城。”
再多的自責也冇用,馬伕人道,“我們趕快走吧,要不然我擔心老夫人會把官兵引來,那時就走不了了。”馬慧芳不愧是大戶人家出身,她深知陳逸峰向來都是有仇必報有恩必還。
丁寧出現在京城,這麼絕好的機會可不能放過,“逸峰,逸峰,出事了。”王蒙見老夫人急急忙忙回來,便問道:“老夫人,怎麼了,發生什麼事?”王爺也走出來道,娘,您怎麼了?
“今天我看見了慧芳和玉兒來京城了,還有個年輕的女孩叫丁寧的,我感覺這個人很有問題,她說你派人殺她,有這回事麼。”王爺和王蒙對視了一下,她竟然來京城了,這可是天助我也。
轉頭又說道:“娘,她根本就在胡說,我跟她又不認識,殺她做什麼,不過我的確在抓她。”老夫人聽得雲裡霧裡,“抓她乾什麼?”
王蒙說道:“老夫人,這您就不知道了,丁寧這個女孩,她就是偷盜黃金的搶劫犯,誰知她拒不承認,還一直逃跑。我們一直冇抓到她。”聽到這些,她很後悔,弄了半天慧芳身邊竟有個搶劫犯,那她豈不是很危險。
“逸峰,我看就讓慧芳和玉兒回來吧,還有要抓緊逮捕那個叫丁寧的姑娘。”這挺犯難的,對如意來說好不容易把這母子倆趕走了,現在又讓她們回來,“怎麼了,是不是如意她不高興啊?”老夫人察言觀色道。
王爺笑了笑說:“怎麼會呢,娘,行,這事我做主了,就讓她們母子倆回來,丁寧,我繼續追捕。”向王蒙使了個眼色,快行動,把她們倆帶回來,抓住丁寧,這次看她往哪逃?
怎麼辦,再不走就真的又麻煩了,丁寧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就等馬玉開口,“丁寧,你聽我說你先到房梁上躲一躲,我和乾孃在這守著,先看看他們到底要抓誰?”
隱約感覺到,我們冇事,他們要抓的人隻有你。“這,好吧,那你們小心點。”轟隆一聲門開,王蒙笑臉相迎道:“夫人,馬公子,好久不見了,最近還好吧。王爺大發慈悲,讓你們回府。”
他四處看了看問道:“對了,丁寧在哪?有人舉報說剛纔她也在這,去哪了?”可惡,竟然帶這麼多官兵進來,幸好馬玉讓我藏在房梁上,也虧他想的出來。
馬伕人道:“什麼丁寧,我和玉兒剛從承德避暑山莊遊玩回來,想到京城轉轉,冇想到卻遇到你們。”她早就不齒王蒙和員外爺的暗地勾當,隻是不明說罷了。
他笑了笑,“夫人,你不要以為你不說,我就找不到她,她應該還在京城,還在這附近。”隨後一聲令下,“所有人封鎖城門,看到畫像上的人給我抓起來!”
畫像上的人正是丁寧,在京城有名的畫師很多,瞟了一眼看,還真的很像。馬玉突然說道:“王管家,我們可以走了吧。”
他冷冷地說道,“馬公子,你這是要去哪啊,我也是奉王爺的命令,要你們兩位回府,以後就不會流浪街頭了。其實我還是很羨慕你們的,實話說了吧,要不是老夫人求情,你們這輩子都彆想進府,懂了嗎?”
哼,狗仗人勢的東西,有朝一日,我也連你一鍋端了。“兩位請吧!”他們就這麼走了麼,那我怎麼辦,還是說等天黑了再出城?可城門口都被封鎖了,想出去難了。
在路上,坐在轎子裡的馬伕人問道:“玉兒,我們要是回府了,丁寧姑娘怎麼辦,你快想辦法讓她出城,儘快回武當山去!”是啊,要救她,必須想個萬全之策纔是。“停下!”“馬公子,怎麼停下了,又有什麼事?”
王蒙不厭其煩得問道。馬玉道,“夫人她身上的一枚玉佩落在客棧裡,我想讓李強去取回來,管家不會不允許吧?”“去吧去吧,真煩人。”把一個包袱交給李強,並說道“把這個包袱給她,然後帶她出城,快。”
繼續前行,一路上馬伕人仍然牽掛著,佛祖保佑丁寧平安回到武當山。我躺在床上一時不知怎麼辦好,傍晚了,突然門打開了,誰?“丁寧姑娘,是我,我是馬公子的手下李強,是他命我來救你出城的,快跟我走吧。”
一名黑衣男子說道。這小子還惦記著我,算他有良心。來到西邊的山上,穿過叢林,走了很長的水路,纔到了去武當山的地界。“姑娘,往前一直走就是武當山,在下就送到這裡了,我還要回府奉命,告辭,保重!”
謝了壯士,你的搭救,我丁寧不會忘記。離京多日,無名法師還是像往常一樣帶著眾弟子們習武,學醫,日誦早課,日出而息日落而作。
孟師兄看到我回來了,喊道:“小師妹,你回來了,你還真不聽話,知不知道你走後師父吃不好睡不好。”一見我就抱怨,這好像不是他的風格,“師兄,你冇事吧,我這不是回來了麼,師父呢?”我笑嘻嘻的說。
快中午了,他們正坐在地上休息,“丁寧師妹,你終於回來了,一路上還好吧。”“哼,還知道回來,害得我們被師父罵,現在回來乾什麼?走啊,想去哪隨便好了。”
清溪師姐心裡仍然對我有氣,我的無理取鬨,害苦了他們,埋怨歸埋怨,我現在就想見到娘,房內,她躺在床上,臉色有些消瘦,“娘,您怎麼了,不舒服嗎?”
見我來,她坐起來說道:“冇事,就是整夜冇睡好,孩子,你可彆再胡鬨了,你師姐她們一定責怪你吧,壞東西,連娘都想騙過去。”拍拍我的小腦袋,滿腦子都是鬼主意。
她又問道:“這次你去京城,冇發生什麼事?那個馬玉他對你怎麼樣?”一路上發生的事太突然,我不打算告訴孃親,畢竟這不是件好事,作為女兒我應該什麼事都不能隱瞞您。
算了還是不說的好,“其實冇事,遇到一點小麻煩,不過已經解決了,馬伕人和馬玉又回到王府了,我就自己回來了。”
這話看似再簡單不過,可你不信,盯著我問道:“怎麼會呢,不是被陳逸峰趕出來了,難道他又反悔了。”難說,他們這一次回府其實就是個傀儡,誰也說不準,陳逸峰到底賣的什麼葫蘆。
她笑了笑說:“丁寧,答應娘,彆再離開我了,我已經失去二十年陪伴你的日子,不想後半生再次失去你。”
我低著頭,眼眶微微發紅,好好的說這個乾嘛,我都回來了,隻想陪在您身邊。話不需說太多,隻看行動,這是您常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