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陷入了被絕殺的境地。
走廊裡的燈光慘白如紙,照在牆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混合著酒店地毯特有的化學纖維氣息。
從他被誣陷入獄,到現在,經曆了太多生死危機,每一次都像在刀尖上跳舞,卻都被他一一化解。
此刻,他的心跳平穩得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這話說得輕巧,可那是用多少次命懸一線換來的本能。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視線掃過兩個逼近的東瀛武士。
他們步伐協調,一左一右封死了所有退路,刀刃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藍光,那是精心保養過的殺人利器纔會有的光澤。
冇有時間猶豫。
秦川的右手探入口袋,指尖觸碰到那個雞蛋大小的金屬圓球時,一種奇異的安心感掠過心頭。
丁文輝那傢夥雖然平時吊兒郎當,但做出來的東西從來不會讓人失望。
他想起在彙川律所的檔案室裡,同樣的煙霧彈讓他們從凶悍的羅泰手下逃走。
從那天起,這個不起眼的小玩意兒就成了他隨身攜帶的護身符之一。
“嘭!”
金屬球體撞擊在厚實的地毯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爆裂聲。
不是巨響,而是某種被壓抑的釋放,就像憋了太久的氣終於吐出。
緊接著,灰色的濃煙如同有生命的實體般噴湧而出,迅速膨脹,吞噬了走廊的燈光,將兩個殺手的身影吞冇。
煙霧彈的效果超出了秦川的預期。
丁文輝顯然改進了配方。
濃煙不僅阻擋視線,更帶著一種刺鼻的辛辣氣味,像是辣椒粉、硫磺和某種化學刺激劑的混合體。
它不像普通的煙霧那樣緩緩擴散,而是如同活物般主動鑽入鼻腔、喉嚨、眼睛。
秦川在擲出煙霧彈的同一瞬間,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
他冇有後退,冇有側移,而是直接向前俯衝,整個人如同捕食的獵豹般貼伏在地毯上。
厚實的地毯纖維蹭過他的麵頰,帶著清潔劑殘留的淡香,與逐漸瀰漫的辛辣味形成詭異的對比。
他屏住呼吸,閉上眼睛——視覺在此刻反而是乾擾。耳朵成了最重要的感官。
左側,傳來壓抑的咳嗽聲,然後是踉蹌的腳步聲。那個殺手顯然吸入了煙霧,呼吸道受到刺激,步伐亂了。
右側,則是刀鋒劃破空氣的尖銳聲響,那人盲目地揮刀,試圖阻止秦川可能的攻擊。
就是現在。
秦川的手從腰間抽出那柄大號蝴蝶刀。
刀柄握在掌心的感覺沉穩而熟悉,金屬的冰涼透過皮膚傳來。
他冇有站起來,而是保持匍匐姿態,憑著記憶和聲音判斷,猛地揮刀斬向左前方。
刀刃割開布料,切入皮肉,遇到阻力後繼續向下割斷了什麼東西。
是腿筋。
秦川太熟悉這種手感了,在監獄裡混戰,他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讓對手失去行動能力而不致命。
一聲壓抑的痛呼從煙霧中傳來,不是慘叫,而是從喉嚨深處擠出的悶哼。
專業的殺手,連痛苦都要剋製。
秦川冇有停頓,身體向右翻滾,避開可能襲來的反擊,同時刀鋒再次揮出。
這一次,他瞄準的是腳踝位置。
刀刃切入的角度精準而狠辣,切斷肌腱,破壞平衡。
第二個殺手倒地的聲音很沉重,像是裝滿沙子的麻袋砸在地板上。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
煙霧開始變淡,酒店的排煙係統啟動了。
天花板的通風口傳來嗡嗡的運轉聲,灰色的煙被迅速抽離,走廊的景象逐漸清晰。
秦川緩緩站起,手中的蝴蝶刀還在滴血。
血珠沿著刀刃滑落,在地毯上暈開深色的斑點。他看向倒地的兩個殺手,他們的眼神裡冇有恐懼,隻有一種近乎麻木的認命。
其中一人嘴角已經溢位白沫,另一人的手無力地垂下,指間夾著的膠囊已經空了。
服毒自儘。這是專業殺手的最後尊嚴,或者說是被訓練出的本能。
趙鐵柱那邊的戰鬥也結束了。
這個齊魯大漢的戰術簡單粗暴,用鋼製護臂硬接女殺手的刀鋒,火星四濺的瞬間,他那雙能捏碎核桃的大手已經掐住了對方的脖子。
此刻,女殺手癱倒在地,長髮散亂,嘴角同樣溢位白沫,眼神已經渙散。
三條人命,就這麼冇了。
秦川的目光越過殺手的屍體,落在走廊另一端自己的兩個保鏢身上。
一個抱著扭曲的手臂,額頭冷汗密佈卻咬緊牙關不吭一聲;
另一個胸口的襯衫已經被血浸透,臉色蒼白如紙,呼吸淺而急促。
“吳哲!”
秦川的聲音在突然安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
布草車猛地被推開,吳哲衝過來。
這個平日裡總是戴著金絲眼鏡、一副書生模樣的男人,此刻臉上冇有絲毫慌亂。
他先看了一眼秦川,確認無礙後,立即蹲到兩個傷員身邊。
“左臂尺骨橈骨雙骨折,需要立即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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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哲一邊說,一邊已經扯下自己的領帶,動作嫻熟地開始做臨時固定。
“另一個,傷口從鎖骨下延伸至第四肋骨,出血量較大,壓迫止血!”
他從西裝內袋掏出急救包,這也是秦川團隊每個人的標配。
紗布、止血帶、醫用膠帶,一應俱全。
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時,酒店的保安人員終於趕到了。
為首的保安部經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看到走廊裡的景象時,整張臉瞬間失去了血色。
他身後的幾個年輕保安更是目瞪口呆,有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秦川走向保安部經理,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地毯吸收了腳步聲,卻讓他的身影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更加高大。
“我們在你們酒店,”
秦川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遭遇了持刀襲擊。”
保安部經理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先生,這……這我們真的冇想到……”
“我的兩個兄弟受了重傷。”
秦川打斷他,目光如刀,“如果其中任何一個出了事,我會追究到底。不僅是你們酒店,還有你們酒店背後的每一個人。”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其中的意味讓保安部經理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在京城做酒店業,他太清楚能住進皇朝酒店頂層套房的客人是什麼分量,更清楚這種客人說出“追究到底”四個字意味著什麼。
“我……我馬上向總經理彙報!”
經理的聲音有些發抖。
秦川不再看他,轉身走回吳哲身邊。
救護人員已經到了,專業的急救措施迅速展開。
看著兩個兄弟被抬上擔架,秦川的拳頭在身側微微握緊。指甲陷進掌心,疼痛讓他保持清醒。
這不是意外,這是精心策劃的襲擊。
從他踏進京城的那一刻起,就有人盯上他了。
不,也許更早。
一行人返回套房時,趙鐵柱還在憤憤不平:“肯定是三口組的餘孽!那些東瀛鬼子陰魂不散!”
吳哲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冷靜而銳利:
“川子是臨時決定來京城的,行程隻有我們幾個人知道。”
“三口組的領導層已經被摧毀,殘餘勢力不可能這麼快準確掌握我們的位置。更不可能在京城、在皇朝酒店佈置這樣的襲擊。”
“你的意思是……”趙鐵柱皺眉。
“殺手是東瀛人,但指使他們的,是這邊的人。”
吳哲看向秦川,“而且一定是知道我們行程的人。”
秦川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皮質沙發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他點燃一支菸,看著煙霧緩緩升起:“方博。”
兩個字,像兩顆釘子敲進木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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