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永賢走進客房裡,這個情報專家的臉色也不好看。
他負責外圍警戒和情報收集,襲擊發生在他的監視盲區,這讓他感到了職業上的挫敗。
“查到了。”
賀永賢開門見山,“方博確實攀上了李慕雲,但路徑很特彆——他是通過李慕雲的情婦搭上線的。”
趙鐵柱瞪大了眼睛:“大公子的女人他也敢碰?”
賀永賢苦笑著搖頭:“不是那種關係。李慕雲這個情婦你們應該都聽說過,國內著名的影星,藍欣彤。”
“什麼?!”
趙鐵柱猛地站起來,沙發都被他的動作帶得挪了位置。
“她怎麼會做這種事?”
吳哲挑了挑眉,難得露出感興趣的表情:
“柱子,你不會是藍欣彤的粉絲吧?”
“彆……彆瞎說!”
趙鐵柱支支吾吾,目光躲閃,“就是……就是看過她演的電視劇,覺得她挺……挺清純的。”
秦川看著趙鐵柱,心中瞭然。
藍欣彤,當下最炙手可熱的一線女星,以清純玉女形象出道,主演的幾部古裝劇紅遍大江南北。
廣告牌、電視螢幕、雜誌封麵,到處都是她那張精緻得不真實的臉。趙鐵柱這樣的粗漢子會迷戀她,再正常不過。
隻是幻想和現實之間的落差,往往殘忍得讓人難以接受。
“方博怎麼搭上藍欣彤的?”
秦川問。
“藍欣彤名下有一家金融投資公司,表麵上做正規投資,實際上涉及很多灰色操作。”
賀永賢調出平板電腦上的資料。
“方博離開島城後直接去了京城,通過獵頭進了這家公司。”
“他的能力確實強,三個月就把一個瀕臨虧損的項目扭虧為盈,引起了藍欣彤的注意,他被提拔為副總經理。”
賀永賢頓了頓,滑動螢幕:
“至於他怎麼通過藍欣彤搭上李慕雲,我們還冇查到具體細節。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現在是李慕雲在金融領域的重要白手套之一。”
秦川緩緩吐出一口煙。煙霧在燈光下盤旋上升,像某種不祥的預兆。
方博,這個曾經是最好同學,而且一起創業的男人,如今成了他在京城最大的敵人之一。
而方博背後的李慕雲,則是更麻煩的存在——京城圈子裡人稱“李大公子”,涉足的產業從金融地產到新興的灰色地帶,觸角無處不在。
手機就在這時響了。
秦川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陳默。他接通電話,按下擴音。
“默默,查到什麼了?”
陳默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清晰而快速:
“兩個關鍵人物的詳細資料已經發到你郵箱。“
“趙垣,圈內人稱趙三爺,主要產業在酒店、娛樂和地產;李慕雲,李大公子,產業更雜,從傳統金融到區塊鏈都有涉足。”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壓低:“還有一個發現,李慕雲名下有一家離岸公司的商務飛機,過去十八個月內往返東瀛二十三次。飛行記錄顯示,目的地主要是東京和大阪。”
秦川的眼睛眯了起來。
“我查了那家離岸公司的股權結構,層層巢狀,最終指向一個設在開曼群島的基金。而這個基金的受益人之一……”
陳默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是山口組某個高級顧問的親屬。”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吳哲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冷光:“所以,李慕雲不僅和方博有關係,還直接和山口組有聯絡。”
“三口組在島城兩次失手,損失了精銳力量,一定會尋求其他途徑報複。”
秦川緩緩說,“我當時就猜到他們會動用國內的關係,隻是冇想到,這個關係會是李大公子這樣的級彆。”
他對著手機說:“默默,這個發現非常重要。你馬上聯絡李廣文,讓他突擊審訊那個被捕的山口組情報負責人阪田一郎。”
“我們需要確鑿證據,證明李慕雲和山口組的聯絡。”
“已經在聯絡了。”
陳默的效率一如既往,“還有一件事——你住的皇朝酒店,實際控股方是趙垣的公司。”
“雖然法人代表不是他,但股權穿透後,最大的受益人就是趙三爺。”
秦川的嘴角揚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這就對了,所有的碎片開始拚合在一起。
方博搭上藍欣彤,藍欣彤是李慕雲的情婦,李慕雲和山口組有聯絡,而山口組要他的命。
這不是巧合。這是一張早就織好的網,隻等他踏進來。
“默默,這次你立了大功。”
秦川說,“等我回島城,一定……”
優雅的門鈴聲響了起來,打斷了他的話。
趙鐵柱迅速走到門後,透過貓眼向外看,然後回頭用口型說:酒店的人。
秦川點點頭,掛斷電話,調整了一下坐姿。
當他開口說“請進”時,聲音已經恢複了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和憤怒。
門開了。
進來的男人五十歲左右,西裝筆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職業化的歉意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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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眼神很穩,握手時力道適中,自我介紹時語速平穩——這不是普通的酒店經理,至少是副總級彆以上的高管。
“秦先生,我是皇朝酒店的副總經理,姓周。”
男人遞上名片,“對於今晚發生的事,我代表酒店向您和您的同伴表示最誠摯的歉意。我們已經啟動了最高級彆的應急預案,兩位受傷客人的所有醫療費用將由酒店承擔,各位在店期間的一切消費也會全部免單。”
秦川接過名片,冇有看,隨手放在茶幾上。
他的目光落在周經理臉上,沉默了幾秒鐘。
這幾秒鐘的沉默讓房間裡的氣壓低了下來。
“周經理,”
秦川終於開口,聲音不輕不重,“錢對我們來說不是問題。我兄弟流的血,也不是免單就能彌補的。”
周經理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恢複:
“我理解您的心情,酒店方麵願意提供進一步的補償……”
“我要的不是補償。”
秦川打斷他,身體微微前傾,“我要的是一個說法。皇朝酒店是京城頂級的酒店,安保係統應該是頂級的。三個持刀殺手能潛入頂層客房區,這不是簡單的安保疏忽。”
他頓了頓,看著周經理的眼睛:“我知道這家酒店的實際控製人是趙三爺。麻煩你傳個話——我,秦川,從島城來,想請趙三爺給個說法。”
周經理的瞳孔微微收縮。他顯然冇想到秦川會這麼直接地點出趙垣,更冇想到這個從外地來的男人,在經曆了生死襲擊後,不是要求賠償或報警,而是直接要找背後的老闆。
“秦先生,”
周經理斟酌著用詞,“三爺他……平時不太過問酒店的日常運營。我可能冇法直接聯絡到他……”
“你能。”
秦川笑了,笑容裡冇有一點溫度,“你能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這裡,就說明你已經向上麵彙報過了。而你還能站在這裡跟我說話,說明上麵給了你明確的指示。”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周經理,看向窗外京城的夜景。霓虹燈勾勒出城市的輪廓,遠處的車流如同發光的河流。
“告訴趙三爺,明天中午十二點,我會在酒店咖啡廳等他。”秦川說,“如果他不來,我就去找他。京城雖然大,但真想找一個人,總有辦法找到。”
這句話裡的威脅意味再明顯不過。
周經理的後背滲出了冷汗。
他見過形形色色的客人,有權傾一時的高官,有富可敵國的商人,有囂張跋扈的二代,但眼前這個男人不一樣。
他的威脅不是虛張聲勢,而是平靜陳述一個事實。就像在說“明天會下雨”一樣自然。
“我……我會儘量把話傳到。”
周經理最終說。
“不是儘量,是一定。”
秦川轉身,目光如刀,“你可以走了。”
周經理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套房。
門關上的那一刻,吳哲忍不住開口:“川子,你真要見那個趙三爺?這會不會太冒險了?”
賀永賢也皺眉:“對方在暗,我們在明。而且這裡是京城,是他們的地盤。”
“正因為這裡是他們的地盤,我纔要主動出擊。”
秦川緩緩說,“被動防禦永遠是最糟糕的策略。他們以為偷襲失敗後,我會害怕,會躲起來,或者會憤怒地盲目報複。”
他眼神銳利:“趙三爺跟李慕雲麵和心不合,我們要利用這一點。”
秦川冇有說完,但房間裡的每個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這場京城之戰,纔剛剛開始。而秦川已經落下了第一枚棋子。
而秦川要的,是活下去,並且讓所有想讓他死的人,付出代價。
“賀先生,”
秦川看向賀永賢,“繼續深挖藍欣彤和方博的關係,我要知道他們是怎麼操作的,資金流向,人員安排,一切細節。”
賀永賢答應一聲,急忙去辦事了。
秦川走到窗前,再次看向這座陌生的城市。
玻璃映出他的臉,冷靜,堅硬,冇有一絲動搖。
從島城到東瀛,再到京城,每一步都踩著刀刃走來。而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隻是他冇想到的是,這場棋局裡,還有他意想不到的棋子正在悄然入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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