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秦川做出挑釁手勢的同時,居酒屋所在小巷的入口外,那隊揮舞著武士刀、鋼管、神色凶狠的四五十名三口組馬仔,已經叫囂著衝到了巷口。
然而,迎接他們的並非預想中的目標,而是一場精準而高效的伏擊。
“咻——咻——咻——!”
數聲輕微的破空聲從兩側建築的屋頂邊緣傳來。
七八個雞蛋大小的圓柱體被拋投下來,精準地落在巷口外街道的人群最密集處。
“砰!砰!砰!”
不是爆炸,而是沉悶的爆裂聲。
那些圓柱體落地後瞬間炸開,釋放出大量濃密、刺鼻的白色煙霧!
煙霧擴散極快,如同憑空升起的厚重牆壁,頃刻間就將整段街道和二三十名衝在最前麵的三口組成員籠罩其中!
“咳咳!什麼鬼東西!”
“我看不見了!”
“是煙霧!小心!”
白色濃煙隔絕了視線,也刺激著呼吸道,巷口外頓時陷入一片混亂。
三口組的人猝不及防,驚慌失措地揮舞著武器,彼此推搡,失去了方向和目標。
就在這片混亂和視覺盲區中,真正的殺機降臨了。
數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從街道兩側的陰影中、從停放的車輛後、甚至從低矮的雨棚上悄無聲息地滑入煙霧之中。
他們動作迅捷如風,手中持有的並非槍械,而是一種特製的、帶有弧形內刃的格鬥短刃或加厚背齒的戰術砍刀。
煙霧成了他們最好的掩護。
隻聽得煙霧中傳來一連串令人牙酸的切割聲、短促的悶哼和驟然拔高的淒厲慘叫!
“啊!我的腿!”
“什麼東西!啊——!”
刀光在濃白的煙霧中偶爾閃過寒芒,精準而狠辣地掠過一個個目標的腳踝或小腿肌腱處。
鋒利的刀刃切開皮肉、肌腱,甚至骨骼,帶來的是瞬間失去支撐的劇痛和殘疾!
煙霧逐漸被街道上的微風稀釋、吹散。
當視野重新清晰時,巷口外的街道已然化為一片血腥的修羅場。
滿地都是滾倒哀嚎的身影,鮮血從他們被切斷的腿部傷口汩汩流出,在柏油路麵上彙聚成一條條蜿蜒的小溪,濃烈的血腥味甚至壓過了刺鼻的煙霧氣味。
四五十名三口組打手,竟在短短一兩分鐘內,全部被廢掉了行動能力,失去了所有戰鬥力,隻剩下滿地打滾和痛苦的哀嚎。
街道上原本零星的行人和遊客早已被這駭人的場景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四散奔逃,遠遠躲在建築物的角落或店鋪裡,驚恐萬分地用手機拍攝著這如同黑幫電影般血腥殘酷的畫麵。
而這些實時影像,正通過社交媒體,飛速地在網絡上傳播開來。
這,正是秦川計劃中想要達到的效果之一:將事態公開化、擴大化,將三口組的無能與狼狽暴露在公眾視野之下,進一步打擊其聲望,並給東瀛警方和社會製造巨大的壓力。
秦川和趙鐵柱此時才從容地從瀰漫著血腥和酒氣的居酒屋內走出,穿過小巷,來到這片血腥的街道上。
秦川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滿地哀鴻,臉上冇有任何波瀾,彷彿隻是路過一片不甚雅觀的垃圾場。
他甚至輕輕整理了一下剛纔因動作而略有褶皺的衣角,然後對趙鐵柱微微頷首。
兩人如同飯後散步的閒人,踏著血跡未乾的路麵,步伐沉穩地離開了這片狼藉之地。
他們身後,是無數雙驚恐或憤怒的眼睛,還有那兩個早已嚇傻、躲在遠處牆角、顫抖著用手機不斷髮送資訊的三和組外圍眼線。
秦川冇有選擇立即隱藏,反而帶著趙鐵柱,沿著淺草區最繁華的商業街,不緊不慢地向前走了幾百米。
最終,他在一家有著露天座位的歐式咖啡館前停下了腳步。
“喝杯咖啡,休息一下。”
秦川對趙鐵柱說道,語氣輕鬆得彷彿剛剛隻是去看了場不太精彩的電影。
兩人在街邊遮陽傘下的白色藤椅上坐下。
秦川點了一杯美式咖啡,趙鐵柱要了杯清水。
午後的陽光透過楓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微風拂麵,帶著商業街特有的食物香氣和隱約的音樂聲。
周圍是來來往往、對不遠處血腥一無所知的遊客和購物者,一派繁華和平的景象。
他們兩人坐在這裡,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融合在一起,如同棋盤上兩枚暫時靜止、卻牽動全域性的關鍵棋子。
秦川端起咖啡,輕輕啜飲了一口。
苦澀的液體滑入喉嚨,帶來一絲清醒。
微型耳機中,李廣文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實時監控的凝重:
“秦少,利馬區和阪橋區的三口組人馬已經完成集結,正分乘超過十五輛各類車輛,高速向淺草區方向駛來。”
“每股人馬預估在六十人左右,攜帶武器等級可能高於剛纔那批,不排除有火器。”
秦川放下咖啡杯,目光投向街道儘頭車流的方向,彷彿能穿透建築看到那滾滾而來的敵潮。
他對著麥克風,語氣平淡地回覆:“京都二十三個區,川島經營多年,每個區都有他的人馬和據點。”
“這纔剛開始,熱身而已。至少要打掉他三分之一的機動力量,才能讓他真正感到痛,感到恐慌,纔會不顧一切地把更多的底牌押上來。”
李廣文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吃掉這兩股趕來支援的力量後,川島文雄除非是傻子,否則一定會意識到這不是簡單的尋仇或遭遇戰,而是一場有預謀的、針對他整個勢力的絞殺。”
“他接下來派出的,就很可能不是這種分區據點的雜牌軍,而是他本部直屬的、更精銳的武裝,甚至……可能會動用他隱藏得更深的關係。”
“那正是我們第一階段行動想要達到的臨界點。”
秦川緩緩道,眼神深邃,“把他逼到必須動用核心力量、甚至開始考慮動用‘非常規’手段(比如橫濱港的導彈)的地步。”
“當他以為可以憑藉絕對優勢力量碾碎我們時,真正的‘驚喜’纔會降臨。”
趙鐵柱的視線投向街對麵一個禮品店的門口,那裡,之前跟蹤他們的兩個三和組眼線,正鬼鬼祟祟地探出頭,向這邊張望,手裡還舉著手機,顯然在持續彙報。
“川哥,那兩隻蒼蠅還在。”
趙鐵柱低聲道。
秦川順著他的目光瞥了一眼,不僅冇有不悅,嘴角反而泛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
“讓他們跟,讓他們報。他們看得越清楚,報得越勤快,川島文雄纔會越相信‘秦川就在淺草區,身邊護衛力量有限,正被我們的人逐步圍困’這個誘人的假象。”
“他纔會像輸紅了眼的賭徒一樣,不斷把籌碼推到檯麵上來。”
他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目光重新變得悠遠而冷靜。
獵手已佈下重重陷阱,靜待更多的獵物,主動踏入這鮮血開始浸潤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