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廚刀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帶著倫學奎先前沾染的油膩和生鮮氣息,此刻卻成了裁決的刑具。
秦川垂眸,目光如同兩道實質的冰錐,釘在趙鐵柱按在吧檯上、那張因劇痛和恐懼而扭曲變形、涕淚橫流的臉。
吧檯冰冷的木質表麵,映出倫學奎絕望的瞳孔倒影,也映出秦川自己眼中那深不見底的寒潭,潭底燃燒著名為“蘇淺淺”的永恒烈焰。
“二十四歲。”
秦川開口,聲音不高,卻彷彿每一個字都在寂靜的居酒屋內凝結成冰晶,砸落在地,清晰得令人心顫。
他刻意用回了那個隻有最親近之人纔會呼喚的昵稱,“淺淺她……才二十四歲。”
他眼前似乎閃過那個女孩明媚的笑臉,在陽光下的回眸,與他相處時偶爾的嬌嗔,對未來憧憬時眼中閃爍的星光……
所有的鮮活與美好,最終都凝固成太平間裡那張蒼白冰冷、毫無生氣的麵孔。
胸腔裡那股壓抑了太久太久的鈍痛與暴怒,此刻如同被鑿開了缺口的岩漿,嘶吼著想要噴發。
“她的人生,明明有無限可能,剛剛開始綻放……”
秦川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顫抖,那是痛徹心扉的餘韻,隨即被更為堅硬的冰冷覆蓋。
“而你,為了一點肮臟的錢,為了一條卑賤的活路,就輕易地、殘忍地……把她推下了深淵。”
“對……對不起……饒了我……求求你饒了我吧……我當時……我也是被逼的……我不知道會那樣……”
倫學奎語無倫次地哭嚎著,斷斷續續,混合著血腥味和酒氣的唾沫從他被趙鐵柱鐵鉗般大手擠壓變形的嘴角溢位。
這個曾經為錢出賣靈魂、害死一條鮮活生命的惡棍,此刻在絕對暴力和死亡威脅麵前,終於品嚐到了刻骨銘心的恐懼與悔恨,儘管這悔恨更大概率是源於對自身處境的絕望。
秦川看著他這幅搖尾乞憐的醜態,心中冇有半分憐憫,隻有更深的厭惡與冰冷。
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廚刀,刀鋒在居酒屋昏黃的燈光下,劃過一道森寒的弧光。
那一瞬間,他確實想就此一刀刺下,貫穿這個肮臟的心臟,用最直接的方式告慰心愛的女友在天之靈。
但就在刀尖即將落下的毫厘之間,他停住了。
就這樣讓他死了?
太便宜他了。
死亡隻是一瞬間的痛苦,是解脫。
而這個畜生,不配得到解脫。
他應該活著,用餘生去品嚐比死亡更漫長、更無望的折磨,去為他所犯下的罪孽,支付利息高到恐怖的代價。
秦川眼中寒光一閃,手腕陡然下沉,刀鋒改變了軌跡!
“哢嚓——!!”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牙齒痠軟的脆響,驟然撕裂了居酒屋死寂的空氣!
那不是砍斷骨頭的沉悶,而是更乾脆利落的斬斷!鋒利的廚刀,如同熱刀切黃油般,瞬間斬過了倫學奎那隻死死扒在吧檯邊緣、青筋暴起的右手手掌!
手掌齊腕而斷!斷麵平整得可怕。
下一刻,滾燙的鮮血才如同壓抑已久的噴泉,猛地從斷腕的血管中激射而出!
猩紅的血柱噴濺在油膩的吧檯上、碎裂的酒瓶殘渣上、甚至濺到了秦川的衣角和臉上,帶來溫熱而腥甜的觸感。
“啊——!!!”
倫學奎的慘叫聲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那是一種超越了人類語言、純粹由極致劇痛催發出的野獸般的嘶嚎!
他的身體在趙鐵柱的壓製下瘋狂地抽搐、扭動,斷腕處傳來的毀滅性痛楚幾乎要讓他瞬間昏厥,但神經卻異常清醒地感受著每一絲痛覺的蔓延。
秦川的臉上被濺上了幾滴溫熱的血珠,他卻連眼睛都冇眨一下,隻是緩緩抬手,用指腹抹去臉頰上的血跡,動作冷靜得近乎殘酷。
他盯著倫學奎那雙因為劇痛而幾乎突出眼眶、佈滿血絲的眼睛,聲音低沉,如同來自九幽之下的宣告:
“原本,是想直接殺了你,用你的血,祭奠淺淺。”
他頓了頓,看著倫學奎眼中因這句話而閃過的一絲扭曲的、對死亡解脫的期盼,隨即用更冰冷的話語將其擊碎。
“但我改主意了。讓你就這麼死了,豈不是太便宜你這雜種?”
話音未落,刀光再起!
“噗嗤——!”
這一次,是左手手腕。
刀鋒精準地切入關節縫隙,乾脆利落地將倫學奎僅存的左手,也從身體上分離。
又一股血泉噴湧,與之前的血液混合在一起,在吧檯上肆意橫流,染紅了木質紋理,空氣裡的血腥味濃烈得幾乎令人作嘔。
倫學奎的慘叫聲已經變得嘶啞無力,巨大的失血和疼痛讓他的意識開始模糊,身體止不住地劇烈顫抖。
他看向秦川的眼神,從最初的恐懼、哀求,變成了徹底的絕望和一種瘋狂的祈求——祈求死亡,祈求這無邊的痛苦儘快結束。
“殺……殺了我……”
他翕動著慘白的嘴唇,用儘最後力氣擠出破碎的音節。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求求你……殺了我……快點……”
秦川看著他這副生不如死的模樣,眼中終於掠過一絲近似於“滿意”的冰冷光芒。
但他並不打算給予這份“仁慈”。
他猛地一揮手臂,刀鋒橫掠!
“嗤啦——!”
鋒利的刀刃劃過皮肉,並非致命傷,而是精準地劃開了倫學奎的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下方!
一個恐怖而滑稽的巨大豁口出現在他臉上,鮮血汩汩湧出,讓他連發出完整慘叫都做不到了,隻能從喉嚨深處發出“嗬嗬”的、漏風般的痛苦嘶鳴,如同破舊風箱。
就在這時,秦川隱藏在耳道內的微型加密耳機,傳來了李廣文清晰而冷靜的彙報聲,將他的思緒從這血腥的私人複仇中,短暫地拉回到宏大的現實棋局。
“秦少,外圍監控顯示,潛伏在淺草區附近的一股三口組武裝人員,約四五十人,正攜帶冷兵器和少量槍械,向您所在的居酒屋區域快速移動,預計三分鐘內接觸。”
“陳錚帶領的突擊小組已經就位,將在巷口外進行攔截。”
“另外,與淺草區相鄰的利馬區、阪橋區,檢測到三口組據點有異常頻繁的人員集結和車輛調動跡象,規模不小,意圖不明,正在持續監控。”
秦川抬手,輕輕觸碰了一下耳麥,表示收到,臉上冇有任何意外之色。
這一切,都在“驚雷計劃”的推演之中。
他來淺草區,本就是最鮮亮、最誘人的誘餌。
川島文雄這條已經紅了眼的老狗,怎麼可能忍得住不把爪子伸過來?
而他,正需要這些伸過來的爪子,來測試對方的反應速度、兵力調配模式,並逐步消耗其有生力量。
“繼續監控,按預定方案應對。”
秦川低聲回覆,語氣平靜無波。
“明白。”
李廣文的聲音停頓了一下,補充道:
“還有,康偉大哥那邊傳來訊息,大圈幫的兄弟已經成功滲透到橫濱港3號碼頭外圍,確認了‘大洋先鋒號’的位置。”
“導彈發射車確實已經吊裝上船,正在進行固定和偽裝。港口防衛森嚴,常規軍用級彆。康大哥正在尋找最佳切入點和摧毀方案。”
“很好。告訴他們,安全第一,但要務必確保在貨輪離港前,解決掉那個發射平台。必要時,可以製造‘意外’。”
秦川下達了清晰的指令。
結束簡短的通訊,秦川隨手將沾滿鮮血的廚刀“噹啷”一聲扔回了吧檯上。
刀刃撞擊木質檯麵,發出清脆的聲響,上麵淋漓的血液緩緩滴落。
他看了一眼因為失血和劇痛,已經神誌不清、開始用額頭無意識撞擊吧檯、最終昏死過去的倫學奎,對趙鐵柱淡淡道:
“柱子,把他兩條腿的腳筋挑了。我要他這輩子,都隻能像蛆蟲一樣在地上爬。”
趙鐵柱冇有任何猶豫,鬆開按住倫學奎後頸的手,任由他爛泥般癱軟下去。
然後撿起那把血淋淋的廚刀,蹲下身,手法精準而冷酷地劃開了倫學奎兩個腳後跟的皮膚,挑斷了其中最重要的跟腱。
昏死中的倫學奎身體無意識地抽搐了幾下,但已發不出任何聲音。
從此刻起,他將成為一個雙手儘斷、麵部毀容、雙腳殘廢的廢人,餘生都將在無邊的痛苦、屈辱和貧困中掙紮,比死亡更為漫長和殘酷的懲罰,纔剛剛開始。
秦川不再看地上那攤爛泥。
他抬起頭,目光精準地投向了居酒屋角落天花板一個不起眼的、閃著微弱紅光的半球形物體,那是店內自帶的安防監控攝像頭。
他相信,三口組的人,尤其是川島文雄,此刻一定正通過這個鏡頭,看著這裡發生的一切。
他緩緩抬起右手,拇指豎起,食指伸直,其餘三指蜷曲,做出了一個經典的“手槍”手勢。
然後,他將這“槍口”對準了攝像頭鏡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充滿挑釁意味的弧度,嘴唇無聲地開合,清晰地吐出兩個字的口型:
“到你了。”
喜歡黑暗戰略家請大家收藏:()黑暗戰略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