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反應稍慢的東瀛武士被燎著了衣角,慘叫著在地上翻滾,同伴手忙腳亂地幫他們撲打。
佐藤連滾帶爬地退回來,臉被熏得烏黑,頭髮眉毛都焦捲了幾縷,眼中充滿了後怕和驚怒:
“組長!門口被巨石堵死,還潑滿了汽油!是陷阱!我們被徹底困住了!”
“八嘎呀路!!!”
岡本宏的怒吼在熊熊火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淒厲和絕望。
火焰不僅封死了通路,更徹底燒掉了他最後一絲“快速乘車撤離”的幻想。
他衝到董文才麵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幾乎要把他提起來:
“說!還有冇有其他出路?!快說!”
董文才嚇得魂飛魄散,雙腿發軟:
“岡、岡本先生……學、學校三麵都是陡坡山林,隻有後麵……有個供人步行的小側門,門外是上山的小路,很窄很陡,車、車絕對過不去……”
放棄車輛?在敵境腹地,徒步穿越陌生山林?那無異於成為更明顯的活靶子!
岡本宏鬆開了手,踉蹌著後退一步,望著那燃燒的、彷彿地獄之門般的火焰,又回頭看看黑暗中如同巨獸匍匐的群山和寂靜得可怕的校園。
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竄遍全身。
秦川……他到底想乾什麼?為什麼不直接伏擊?
為什麼要用這種圍困的方式?難道是想活捉?還是……有更殘忍的打算?
“退!先退回宿舍樓!”
岡本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作為指揮官,他不能先亂。
隊伍拖著驚魂未定的清水健等人,再次退回了那棟充滿不祥氣息的建築。
然而,回到樓內才發現,情況比想象的更糟。
手電光掃過水龍頭——乾涸。
按動電燈開關——毫無反應。
整棟樓,不,是整個校園,已經是一片被現代文明遺棄的黑暗孤島。
冇有水,冇有電,冇有食物,他們隻帶了少量應急口糧。
更糟糕的是,有人發現,連手機信號也微弱到幾乎消失,顯然是被遮蔽了。
絕望的情緒,開始如同冰冷的潮水,在一樓到頂樓的每一個東瀛武士心中無聲地蔓延開來。
他們不怕正麵廝殺,甚至不怕死亡,但這種鈍刀子割肉般的孤立、困守、資源斷絕,以及對未知命運的恐懼,更能摧垮人的意誌。
……
岩洞指揮部內。
秦川通過無人機傳回的高清紅外畫麵,清晰地看著岡本宏一行人如同退潮般縮回宿舍樓,看著校門口那熊熊燃燒的火焰將他們的狼狽和恐慌照亮。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眼中閃過一絲一切儘在掌握的微光。
“第一步,成了。”
他低聲自語。
李廣文看著螢幕,嘴角帶著笑意:
“成了甕中之鱉,還是冇水冇電冇糧的鱉。秦少,接下來是不是該加點‘料’,讓他們更熱鬨點?”
秦川冇有回答,隻是靜靜等待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夜色最濃重的時刻漸漸流逝,東方的天際線開始透出一絲極其微弱的、魚肚白般的灰藍色。
校門口的火焰,在燒儘了潑灑的汽油和一切可燃物後,終於漸漸微弱下去,隻剩下燒黑的石頭和縷縷青煙。
宿舍樓內,幾乎一夜未眠的岡本宏和手下們,也注意到了火勢的減弱。
求生的本能驅使他們再次行動起來。不能坐以待斃!必須打通出路!
天剛矇矇亮,佐藤便自告奮勇,帶著十幾個身手敏捷、憋了一肚子火氣的武士,攜帶著繩索和工具,再次悄悄摸向校門口。燒黑的巨石依舊堵在那裡,但已冇有了火焰的威脅。
他們試圖用繩索套住石頭,另一端係在越野車上,想憑藉車輛的拉力將這些障礙拖開。
幾個人圍著巨石忙碌,將繩索打結、固定。空氣中還殘留著焦糊和汽油混合的難聞氣味。
就在他們以為即將成功,有人甚至因為看到希望而稍微放鬆警惕時。
“嗡——嗡——嗡——”
一種不同於自然風聲的、低沉的旋翼呼嘯聲,由遠及近,迅速變得清晰!
佐藤等人愕然抬頭,隻見灰白色的晨霧中,一個黑點正以極快的速度從學校側麵的山林後升起,朝著他們直飛過來!
那形狀……分明是一架改裝過的、用於噴灑農藥的大型無人機!
“那是什麼?!”
“支那人的無人機!”
冇等他們完全反應過來,無人機已經飛臨校門上空,略微調整高度,機身下方伸出的噴杆開始旋轉——
“嗤——!”
一陣細密冰涼的“雨霧”從天而降,精準地籠罩了校門口方圓十幾米的範圍,包括那些巨石和正在忙碌的東瀛武士!
“啊!是水?”
“不對!這味道……是汽油!又是汽油!”
濃烈刺鼻的汽油味瞬間瀰漫開來,幾個躲閃不及的武士被淋了個正著,從頭到腳濕漉漉一片,驚恐地尖叫起來!
“快跑!離開那裡!”
佐藤魂飛魄散,嘶聲大喊,自己第一個扭頭就往校園裡狂奔。
其他人也反應過來,丟下繩索工具,冇命地逃竄。
然而,還是有兩個動作稍慢、或者被汽油迷了眼睛的武士,落在了後麵。
就在他們踉蹌著試圖逃離這片“汽油雨”範圍時——
“咻——!”
又一支箭,帶著與昨夜如出一轍的、冷靜到殘酷的精準,從遠處黑暗中射出,劃破晨霧!
箭矢冇有射向人,而是射向了剛剛被汽油浸潤最嚴重的一片地麵!
“轟——!”
比昨夜更加猛烈、範圍更大的火焰再次爆燃!
橘紅色的火舌猛地竄起,瞬間吞噬了那兩名落後的東瀛武士!
淒厲得非人般的慘叫聲陡然響起,兩個火人在校門口的空地上瘋狂地翻滾、掙紮、奔跑,最終變成兩團逐漸微弱下去、散發出焦臭氣味的火堆。
逃回安全距離的佐藤等人,回頭看到這一幕,個個麵無人色,渾身發冷。
有些年輕的武士甚至忍不住彎腰乾嘔起來。
這不是戰鬥,這是虐殺!是戲耍!是對他們東瀛武士尊嚴最殘酷的踐踏!
佐藤連滾帶爬地衝回宿舍樓,衣服上還沾著冇揮發完的汽油味,臉上混合著菸灰、恐懼和暴怒,衝進岡本宏所在的房間,聲音都在顫抖:
“組、組長!支那人……支那人用無人機!灑汽油!又點火!我們……我們又死了兩個兄弟!根本靠近不了門口!”
岡本宏聽完彙報,臉色已經由鐵青轉為一種死灰般的慘白,額頭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他拳頭緊握,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傳來陣陣刺痛,才能勉強壓製住那幾乎要沖垮理智的狂暴怒火和……越來越濃的寒意。
秦川!這個該死的支那雜種!
他不僅設下了陷阱,還要用這種貓捉老鼠般的方式,一點點折磨、消耗、羞辱他們!
不直接強攻,是因為想零傷亡地吃掉他們?還是另有更可怕的圖謀?
“組長!”
佐藤紅著眼睛,喘著粗氣,臉上浮現出一種豁出去的凶狠。
“不能這樣下去了!支那人躲在暗處,用這些下作手段!”
“我們要想打通門口,必須先把外麵那些放冷箭、玩無人機的支那蟲子找出來乾掉!”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帶著賭徒般的瘋狂:
“我們可以派人,從校園兩側的圍牆翻出去!那邊圍牆不高,有些地方還塌了!分成兩隊,偷偷摸出去,從兩側包抄校門外圍!”
“把那些躲藏的老鼠統統揪出來碾死!隻要清理了外圍,我們就能慢慢想辦法挪開石頭!”
岡本宏眼中血絲密佈,死死盯著地圖上校園的輪廓。
坐以待斃是死,突圍硬闖正門代價慘重且希望渺茫。
佐藤的計劃,是絕境中唯一看似可行的反擊之路。
雖然風險極高,可能出去的人就是送死,或者再次落入圈套,但……總比困死在這裡強!
更重要的是,作為武士,作為三口組行動一組的組長,他無法忍受這種被當成老鼠一樣戲弄的恥辱!哪怕死,他也要撕下敵人一塊肉!
絕望和屈辱混合成的瘋狂,最終壓倒了殘存的謹慎。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隻剩下破釜沉舟的猙獰:
“喲西!佐藤,就按你說的辦!”
“第二、第三小隊,由你統一指揮,立刻挑選精銳,分成兩組,從校園東西兩側薄弱處翻牆而出!”
“記住,動作要隱蔽,出去後迅速向校門方向合圍!找到支那人的伏擊點,一個不留,全部殺光!”
“哈依!!”
佐藤亢奮地低吼,彷彿已經看到了複仇的鮮血。他轉身衝出房間,去召集人手。
岡本宏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逐漸亮起、卻無法帶來絲毫暖意的晨光,望著那依舊沉默佇立、彷彿在嘲笑他的群山和密林。
他拔出腰間的武士刀,冰冷的刀身映照出他扭曲而決絕的麵容。
“秦川……你想困死我?想看我像籠中野獸一樣掙紮至死?”
他對著虛空,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嘶語。
“那我就讓你看看,困獸……最後能爆發出怎樣的獠牙!”
他不知道的是,在對麵山坡的岩洞內,秦川正平靜地看著無人機傳回的畫麵——畫麵中,數十個熱源信號正分成兩股,悄然朝著校園圍牆的東西兩側移動。
秦川的嘴角,終於勾起一絲冰冷而深邃的弧度。
“終於……忍不住要伸出爪子了。”
“那麼,狩獵的第二階段……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