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車隊的氣氛瞬間緊繃起來。
後車迅速減速拉開車距,車窗被搖下,一支支黑洞洞的槍管悄然探出,指向窗外黑暗的山林。
車內的東瀛武裝分子們收起了之前的些許懈怠,眼神變得銳利而警惕,手指搭上了扳機或刀柄。
然而,預料中的襲擊並冇有到來。
車隊在令人窒息的寂靜中,又行駛了十幾分鐘,除了山路越發崎嶇,並未遇到任何阻礙。
前方,昏暗的車燈終於照出了一片相對開闊的穀地,以及穀地中那片被高大圍牆環繞、幾棟老舊樓房影影綽綽的建築群,廢棄的職業學校。
鏽跡斑斑的鐵柵欄門緊閉著,門口隻有兩三個縮著脖子、似乎被車隊燈光嚇到的身影,手裡拿著普通的警棍,驚慌地望著來車。
一切,似乎正如董文才所說——守衛鬆懈,不堪一擊。
但岡本宏心頭的疑雲並未散去,反而更加濃重。
太順利了。順利得反常。
“第一、第二小隊,下車,控製大門,偵查周邊!第三小隊,車輛保持引擎運轉,隨時準備火力支援或撤離!行動!”
岡本宏壓下心中的不安,果斷下令。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無論如何,先衝進去,控製住關押點再說!
“哈依!”
打頭的兩輛越野車猛地加速,咆哮著衝向那扇看似脆弱的鐵柵欄門!
“轟——哢嚓!!”
劇烈的撞擊聲在寂靜的山穀中炸響!鐵門如同紙糊般被輕易撞開,扭曲變形,轟然倒地。
兩輛越野車毫不停留,卷著塵土衝入校園。
後續車輛緊隨其後,魚貫而入,車燈將校園內坑窪的水泥地和斑駁的牆壁照得一片雪亮。
校園內空空蕩蕩,除了幾盞昏黃的路燈,看不到其他人影。
撞門的聲音似乎驚動了什麼,之前門口那幾個看守模樣的人影,發出一陣驚慌的呼喊,然後竟然……丟下手裡的警棍,朝著校園深處的建築群連滾爬爬地逃去,姿態狼狽至極。
看到這一幕,車內的不少三口組成員都忍不住發出低低的嗤笑。
果然是一群烏合之眾!支那人,就是不堪一擊!
然而,就在最後一輛越野車的尾燈也消失在洞開的校門內後不久——
校園大門外不遠處的樹林陰影中,雷震山放下了手中的夜視望遠鏡,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對著身旁的陳錚低吼道:
“龜兒子們都進去了!老陳,關門!”
“早就等著呢!”
陳錚眼中閃爍著興奮而冷冽的光芒,對著手中的對講機沉聲道:
“‘山鬼’,‘河童’,動手!把門給我堵死!‘火工’,準備!”
“收到!”
“明白!”
黑暗中,立刻傳來重型機械啟動的轟鳴!兩輛經過偽裝、漆成迷彩色的重型叉車,如同甦醒的鋼鐵巨獸,從校園大門兩側的樹林裡轟然駛出!
每輛叉車前端的貨叉上,都穩穩托舉著一塊足有四五噸重、棱角分明的大青石!
叉車駕駛員技術嫻熟,操縱著龐然大物,精準而迅速地將巨石一塊接一塊地卸下,重重砸在剛剛被撞開的學校大門通道上!
轟!轟!轟!
沉重的撞擊聲接連響起,大地彷彿都在微微震顫。
短短幾分鐘內,七八塊巨石如同從天而降的隕石,將學校大門連同兩側一段圍牆,堵了個水泄不通!彆說是車輛,就算是人想翻越,都極為困難。
緊接著,又有數名身影從暗處閃出,拎著油桶,將刺鼻的汽油迅速潑灑在堵門的巨石堆上,然後快速撤回。
幾乎就在巨石陣完成的下一秒,三道雪亮的車燈刺破山路的黑暗,由遠及近。
打頭的是一輛奔馳g級越野車,如同沉默的鋼鐵堡壘,後麵跟著一輛線條流暢的奔馳s級轎車,最後又是一輛g級越野車作為護衛。
車隊在學校大門外被巨石陣擋住的地方穩穩停下。
趙鐵柱和兩名全副武裝的保鏢如同鐵塔般從第一輛g級車上躍下,迅速散開警戒。
隨即,趙鐵柱快步走到中間的s級轎車旁,恭敬地拉開車門。
秦川和李廣文從車內走了出來。
山間的夜風帶著涼意和草木氣息撲麵而來。
秦川穿著一件黑色的立領夾克,身形挺拔,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被巨石封死的校門,又投向圍牆內那片被燈光隱約勾勒出的、此刻已淪為巨大囚籠的建築群。
幾乎是同時,旁邊的樹林裡傳來窸窣的聲響,趙勇一瘸一拐地帶著二十多個手下走了出來,眾人臉上都帶著完成任務後的輕鬆和一絲興奮。
“秦總!您怎麼親自來了!”
趙勇見到秦川,連忙加快腳步上前,雖然腿腳不便,但動作依然利落。
“不放心,來看看。”
秦川微微點頭,目光首先落在趙勇身上。
“裡麵,咱們的人都撤乾淨了?一個不留?”
趙勇拍著胸脯保證:“秦總放心!按照您的吩咐,戲演完了,兄弟們早十分鐘就從後麵小門和圍牆缺口全撤出來了!”
“現在裡麵除了咱們故意留下的那幾條‘魚餌’,剩下的全是剛進去的東瀛鬼子!一個咱們的人都冇有!”
秦川這纔將目光完全投向那死寂的校園,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篤定的弧度。
“很好。”
他環視了一眼迅速聚集到身邊的雷震山、陳錚、趙勇、李廣文等人,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平靜力量:
“門,已經關死了。”
“接下來,就是甕中捉鱉。”
他頓了頓,看向遠處黑暗中隱約可見的山巒輪廓和近前這堵高大的圍牆。
“告訴所有兄弟,按照預定分工,把這片地方,給我圍成鐵桶。所有出入口、可能攀爬的圍牆段、下水道、通風口……全部給我盯死、封死!”
他的目光掃過雷震山和陳錚:
“你們的任務,不是立刻強攻。而是守好外圍,紮緊口袋。防止任何一隻‘鱉’鑽出來,也防止外麵有彆的‘鱉’想鑽進去救人。同時,保持高壓威懾。”
“如果裡麵的‘客人’耐不住寂寞,想出來活動活動筋骨……”
秦川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那就讓他們知道,什麼叫插翅難飛,什麼叫困獸猶鬥!”
“是!秦總!”
雷震山興奮地低吼,拳頭緊握,“保證連隻耗子都跑不出來!”
陳錚也沉聲應道:“外圍防線已經構築完畢,交叉火力點、觀察哨、機動預備隊都已就位。隻要您一聲令下,或者裡麵的鬼子敢冒頭,絕對讓他們有來無回!”
夜色籠罩下的廢棄職業學校,此刻彷彿成了一個與世隔絕的孤島。
外麵,是沉默而致命的包圍圈;裡麵,是剛剛闖入、尚未完全意識到處境已絕的六十餘名三口組精銳。
獵手,已然就位。
而獵物,猶在籠中懵懂。
秦川負手而立,望向那片黑暗籠罩的建築群,如同一位檢閱自己戰場的元帥。
“耐心點。”
他輕聲說,彷彿是對手下,也彷彿是對自己,更彷彿是對圍牆內那些即將陷入絕望的敵人。
“好戲,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