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城,海川集團總裁辦公室。
秦川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城市的燈火在他腳下鋪陳開來,如同閃爍的星河。
他剛剛從執法隊那令人窒息的環境中脫身,臉上卻看不到絲毫放鬆。
周雪柔那充滿仇恨的眼神,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腦海裡,提醒著他危機從未遠離。
但此刻,他心中翻湧的,是另一股更加熾烈、更加原始的情緒,複仇的火焰。
他拿起那部經過多重加密的衛星電話,撥通了一個遠在重洋之外的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那邊傳來一個洪亮而中氣十足的聲音,帶著爽朗的笑意:
“秦少!哈哈,真是難得,你可是大忙人啊,怎麼想起給老哥我打電話了?是不是有什麼重要事情?”
說話的是海外洪門新任總堂主,關天雄。
秦川曾在他爭奪總堂主之位的關鍵時刻,提供了至關重要的幫助,兩人因此結下了深厚的友誼和信任。
秦川冇有過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題,語氣沉凝:
“關大哥,不瞞您說,小弟這次,確實有件棘手的事情,需要仰仗您和洪門的兄弟們。”
“哦?什麼事?儘管說!隻要我關天雄能做到,絕無二話!”
關天雄的語氣立刻變得認真起來。
“洪門在東瀛那邊,是否有可靠的分部和兄弟?”
秦川問道。
“有!而且實力不算弱!”
關天雄回答得乾脆利落,“雖然比不上在漂亮國這邊根深蒂固,但在東瀛,尤其是幾個主要城市,我們洪門也算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怎麼,秦少你在東瀛遇到麻煩了?”
秦川隨即將殺害蘇淺淺的直接凶手倫學奎潛逃至東瀛京都,以及自己決心前往手刃仇人的打算,簡明扼要地告知了關天雄。
最後,他誠懇地請求道:“關大哥,等我到了東瀛,人生地不熟,行動多有不便,想請咱們洪門的兄弟們,在情報、接應和必要的時候,給予一些協助。”
電話那頭,在聽完秦川的敘述後,並冇有立刻傳來爽快的答應,而是陷入了一陣短暫的、異樣的沉默。
這沉默讓秦川的心微微一提,他敏銳地察覺到關天雄似乎有所顧慮,隨即輕聲喚道:“關大哥?”
手機裡終於再次傳出關天雄的聲音,但之前的爽朗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嚴肅和凝重:
“秦少,你如果決定要去東瀛……很可能會麵臨極大的危險,甚至是……十麵埋伏!”
秦川眼神一凜,立刻追問:
“關大哥,您指的是……哪方麵的危險?”
“你還記得上次在漂亮國,你乾掉的‘影流’那個女影主嗎?”
關天雄沉聲道,“‘影流’並非獨立組織,它是東瀛最大的黑幫——三口組,在海外的重要分支!”
“你殺了他們的影主,就等於狠狠打了三口組的臉!以三口組睚眥必報的行事風格,他們絕不可能善罷甘休!”
他的語氣愈發沉重:“你這段時間在島城崛起,名聲大噪,三口組必然已經對你進行了深入的調查。”
“你前往東瀛的訊息,一旦被他們獲知,他們絕對會不惜一切代價,動用所有能動用的力量,在東瀛境內對你進行全方位的追殺!”
“那裡是他們的老巢,天時地利人和都在他們那邊!”
“秦少,聽老哥一句勸,暫時……不要去蹚這渾水,太危險了!”
秦川靜靜地聽著,握著電話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有些發白。
然而,他的眼神卻冇有絲毫動搖,反而變得更加堅定,如同淬火的寒鐵。
“關大哥,”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決絕。
“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東瀛……我必須去。”
他頓了頓,聲音裡注入了一絲深沉的、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痛楚與執念:
“那個畜生倫學奎,是親手割斷淺淺喉嚨的人!此仇不共戴天!”
“如果因為前方有危險,我就畏縮不前,放棄這最後一步,那我秦川,百年之後,有何麵目去九泉之下見淺淺?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電話那頭的關天雄,聽到秦川這番話,深知其心意已決,再難勸回。
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語氣充滿了無奈與擔憂:
“既然你意已決……好吧。東瀛的洪門兄弟,我會打好招呼,他們會儘全力協助你。”
“但是,秦少,你必須清楚,三口組在東瀛經營了近百年,勢力盤根錯節,滲透極深。”
“在他們的地盤上與他們正麵衝突,活著離開的機率……微乎其微!”
“你必須要做好萬全的準備,把各種最壞的情況都考慮進去!”
“我明白。多謝關大哥提醒,我會重新審視和完善行動計劃。”
秦川沉聲應道。
他略一思索,繼續提出請求:
“關大哥,在行動之前,能否請您先讓東瀛那邊的兄弟,幫我蒐集一份關於三口組的詳細資料?”
“越全麵越好,包括他們的組織結構、主要頭目、勢力範圍、行事風格,以及……組長川島文雄的詳細情況。”
“冇問題!我馬上安排那邊的兄弟去辦,儘快把資料整理好發給你。”
關天雄爽快地答應,隨即又不放心地再次叮囑:
“秦少,切記!一定要做好最周密的準備!這絕非兒戲!”
“我知道了,多謝關大哥!”
秦川鄭重道謝,然後結束了通話。
他將衛星電話輕輕放在桌麵上,身體向後靠在寬大的椅背裡,閉上了眼睛。
辦公室內一片寂靜,隻有他平穩而深沉的呼吸聲。
關天雄的提醒,如同一盆冰水,澆醒了他因仇恨而有些發熱的頭腦。
他之前並非冇有考慮過三口組的報複,隻是複仇心切,將其放在了次要位置。現在看來,自己還是低估了這件事的複雜性和危險性。
東瀛之行,絕非簡單的尋仇,更像是一場闖入龍潭虎穴的死亡之旅。
三口組必然已經張網以待!
他猛地睜開眼,按下內部通話鍵:
“李哥,來我辦公室一趟。”
很快,李廣文推門而入:“秦少,有什麼吩咐?”
“兩件事。”
秦川語速不快,但條理清晰。
“第一,立刻聯絡‘雙攝探頭’,不要問他們訊息的真偽,隻問清楚,他們是通過什麼渠道,從哪裡得到的關於倫學奎在東瀛藏身地的具體資訊。我要知道訊息源頭。”
“第二,讓張天佑過來一趟,就說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談。”
“好的,我馬上去辦。”
李廣文立刻應下,但他敏銳地察覺到了秦川神色中的凝重,試探著問道:
“秦少……是懷疑訊息的來源有問題?”
秦川緩緩搖頭,目光深邃:“我不是懷疑倫學奎在京都這個訊息的真實性。恰恰相反,我懷疑這個訊息……來得太‘容易’,太‘及時’了。”
“我想知道,這背後有冇有人,在刻意地、主動地將這個訊息,‘送’到我們的耳朵裡。”
他隨即將關天雄在電話中關於三口組可能已經設下圈套的警告,向李廣文複述了一遍。
李廣文聽完,臉色也變得異常凝重,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關堂主的顧慮非常有道理。三口組這段時間按兵不動,絕非遺忘或畏懼,他們很可能就是在等待這樣一個機會。”
“一個讓你主動離開東大,踏入他們絕對掌控領域的機會!秦少,如果真是這樣,那您這次前往東瀛,簡直就是在往他們的槍口上撞!”
……
與此同時,地球另一端,漂亮國舊山市。
海外洪門總堂口內,古色古香的書房中,關天雄放下與秦川通話的衛星電話,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憂色。
他在書房內踱了幾步,沉吟良久。
秦川對他有恩,且是他極為欣賞的年輕俊傑,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對方孤身涉險,踏入幾乎必死的陷阱。
他再次拿起手機,翻找通訊錄,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那邊傳來一個帶著幾分慵懶和調侃意味的男聲:
“喲,關大堂主?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怎麼想起給小弟我打電話了?”
接電話的是大圈幫的幫主,康偉。
大圈幫與洪門在海外既有競爭,也有合作,關係微妙。
而關天雄與康偉私交不錯,在某些事情上能夠達成共識。
“康老弟,現在有空嗎?有件緊要的事情,想當麵跟你聊聊。”
關天雄語氣鄭重。
康偉聽出他話裡的嚴肅,收起了調侃:
“看來不是小事。行啊,來我這邊場子吧,新到了幾瓶好酒,邊喝邊聊?”
“好,我馬上過去。”
關天雄不再多言,掛斷電話,抓起外套,便匆匆離開了總堂。
夜色中的舊山市,霓虹閃爍。
關天雄坐進車內,看著窗外流動的燈火,心中隻有一個念頭:無論如何,要儘可能為秦川,在那片充滿殺機的東瀛土地上,多爭取一絲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