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瀛,京都遠郊。
暮色四合,遠山如黛。
一座占地極廣、戒備森嚴的日式莊園,如同蟄伏在群山陰影中的巨獸,靜默地矗立著。
高聳的圍牆、隱蔽的攝像頭、以及偶爾在林木間隙中閃過的、穿著黑色西裝巡邏的守衛身影,無不昭示著此地的不凡。
莊園的核心,是一棟通體漆黑的和式主屋。
巨大的櫸木梁柱,烏黑髮亮的瓦片屋頂,以及那線條硬朗、幾乎冇有任何多餘裝飾的建築風格,共同營造出一種沉重、壓抑、令人不自覺窒息的威嚴感。
它不像居所,更像是一座供奉著黑暗與權力的神社。
主屋之內,更是將這種壓抑感推向了極致。
寬敞的和室內,燈火通明,卻奇異地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地麵鋪陳著昂貴的藺草榻榻米,散發著植物特有的乾燥清香。
四壁空空,僅在一麵牆上懸掛著一幅筆力虯勁的“忍”字墨寶,更添幾分孤寂與森嚴。
房間中央,一個滿頭花白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老者,身著玄色暗紋和服,如同枯鬆般盤坐在主位的蒲團上。
他麵容清臒,皺紋深刻如同刀刻,一雙微微眯起的眼眸開闔之間,偶爾泄露出鷹隼般銳利冰冷的光芒,彷彿能穿透人心。
他便是執掌東瀛最大黑道勢力“三口組”這艘龐大暗黑钜艦的組長,川島文雄。
在他對麵,八個同樣身著正式和服、年齡不一的男子,分列兩側,正襟危坐,姿態恭敬,甚至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他們是三口組的核心高層,掌控著這個龐大帝國不同領域的權柄。
此刻,在這間寂靜得能聽到燭火輕微劈啪聲的房間裡,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凝重。
川島文雄的指尖,無意識地撚動著一串光滑的黑曜石念珠,冰冷的觸感似乎能讓他保持絕對的冷靜。
他的義女,那個被他寄予厚望、派往漂亮國開拓“影流”勢力的女人,竟然在遙遠的異國他鄉,以一種近乎羞辱的方式,被一個來自東大的年輕人——秦川,間接逼死!
這份刻骨的仇恨,如同毒藤般纏繞著他的心臟,日夜啃噬。
他川島文雄縱橫東瀛黑道數十年,雙手沾滿鮮血,早已將冷酷與報複刻入骨髓。
義女之死,不僅是親情的斷裂,更是對三口組威嚴的公然挑釁!
此仇不報,他寢食難安,三口組也將顏麵掃地!
然而,東大那片土地,對於所有東瀛黑道勢力而言,是一道心照不宣的禁忌紅線。
數十年來,無數試圖將觸角伸過去的組織,無論大小,最終都落得個灰飛煙滅、有去無回的下場。
那裡的水,太深;
那裡的規則,太硬。
即便是雄踞東瀛的三口組,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但這口惡氣,他絕不能嚥下!
為了給義女報仇,川島文雄讓手下蒐集秦川的詳細資料,研究如何收拾這個東大人。
功夫不負有心人。
川島文雄發現了一個線索,殺死秦川女友的那個凶手潛逃到東瀛,他很瞭解秦川這種的人的性格,如果知道了凶手的訊息,肯定會來報仇。
隨後,川島文雄就安排手下調查這叫倫學奎的殺手下落。
這種事對於東瀛島國最大的黑道組織來說就是小菜一碟。
川島文雄很快得到訊息,倫學奎藏身在京都淺草區,在一家餐館內打工。於是安排手下將訊息散發了出去。
川島文雄召集三口組的高層開會,主要議題就是這個。
他將目光投向負責情報蒐集的阪田一郎,聲音低沉而緩慢,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阪田,島城那邊,情況如何了?”
阪田一郎立刻微微躬身,語氣恭敬而清晰地彙報:
“組長,根據我們潛伏在島城的眼線最新傳回的情報,目標秦川,已經確認收到了關於凶手倫學奎藏身於京都淺草的訊息。”
“他近期在島城內部進行了一係列迅猛的清洗,原本盤踞多年的‘五虎’勢力土崩瓦解,兩人被殺,兩人臣服。”
“現在的他,已經是島城黑暗世界當之無愧的新王,地位穩固。”
“他是否有動身前來東瀛的跡象?”
川島文雄追問,眼中寒光一閃。
“暫時還冇有明確的動身資訊。”
阪田一郎謹慎地回答:“他之前因為處理周慕雲的事情,被執法隊副隊長周雪柔,也就是周慕雲的女兒,進行了調查和短暫拘留。”
“不過,就在今天上午,他已被無罪釋放。我們分析,在解決了這個內部麻煩之後,他前來東瀛尋仇的可能性……非常大。”
川島文雄微微頷首,枯瘦的手指停止了撚動念珠,沉聲道:
“情報組必須像獵犬一樣,死死盯住他!一旦發現他有任何購買機票、辦理簽證,或者通過其他渠道前往東瀛的跡象,必須在第一時間上報!不得有誤!”
“哈伊!”
阪田一郎深深彎腰,額頭幾乎觸碰到榻榻米。
川島文雄銳利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位高層的臉,那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
“諸君……”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重量。
“我讓你們詳細研究過這個秦川的資料。此子,絕非尋常之輩。”
“他崛起的速度,他行事的手段,無一不顯示出其高超的智商、縝密的思維和狠辣的心性。”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凝重:
“你們都知道他在漂亮國的‘壯舉’。麵對‘黑鷹’安保集團上千人的圍剿,麵對包括我們‘影流’在內的當地多方勢力的狙擊,他不僅救出了人質,最後還能全身而退!這,難道是僥倖嗎?”
行動一組的組長,以勇武和暴躁著稱的岡本宏,臉上露出一絲不以為然的神色,甕聲甕氣地開口道:
“組長,您是否過於高看這個東大小子了?這裡是我們三口組的地盤!是東瀛!隻要他敢踏上這片土地,我們有一萬種方法讓他悄無聲息地消失!弄死他,不會比碾死一隻螞蟻困難多少!”
“八嘎!”
川島文雄猛地一拍麵前的矮幾,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茶碗都跳動了一下。
他怒視著岡本宏,眼中燃燒著怒火:
“岡本!你的傲慢和輕敵,會讓你付出生命的代價!”
“如果你仔細研究過秦川的每一次行動,你就會發現,他最擅長的就是在絕境中尋找生機,將看似不可能的局麵逆轉!”
“輕視這樣的對手,就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任,對組織的背叛!”
他冰冷的目光壓得岡本宏低下了頭,不敢再辯駁。
“所有人都給我聽清楚了!”
川島文雄的聲音如同寒冰,迴盪在寂靜的和室中。
“這次行動,關係到三口組的尊嚴,關係到為我義女複仇!”
“任何人,都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全力以赴!我們要動用的,必須是組內最精銳的力量,製定最周密的計劃!”
“我要的,不是可能,不是大概,而是必須——必須將秦川的人頭,留在東瀛!用他的血,祭奠美莎子的亡魂!”
“哈伊!”
八名高層齊聲應道,聲音在空曠的和室內迴盪,帶著森然的殺意。